北方
簽訂實習協(xié)議,工資過低憤然維權
崔健于2021年7月23日進入金中裝飾公司工作,雙方簽訂實習協(xié)議書,載有如下內容:甲方(金中裝飾公司)同意接收乙方(崔健)到公司實習,乙方實習周期2021年7月23日至2022年7月22日(以拿到畢業(yè)證時間為準);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基本報酬1200~1500元,實習期間乙方不得無故中止實習,如確實有特殊情況,需提前7天向甲方提交書面申請,甲方視情況審批;乙方必須遵守甲方員工管理各項規(guī)章制度,服從甲方的管理;實習期滿后,甲方視乙方的實習表現決定是否留用
2022年8月8日,雙方簽訂合同期限三年勞動合同后,崔健向公司書面提出辭職請求,金中裝飾公司向崔健送達解除勞動關系確認書,載明:“經公司領導討論決定:1.同意您的辭職請求;2.您在公司的最后工作日為2022年8月8日,雙方的勞動關系也于該日終止,并即時解除雙方的勞動合同;3.工資核發(fā)至2022年8月7日,公司將最晚于9月25日與您結清……”確認人簽字處有崔健簽名及日期。
9月19日,崔健提起勞動爭議仲裁,要求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資。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書,載明:“經審查,2022年8月29日你到我委提出仲裁申請金中裝飾公司支付勞動報酬。2022年9月13日,因你接到我委書面通知后未按時到庭,我委作出決定書。現你主張金中裝飾公司支付勞動報酬,屬就同一請求事項再次提起仲裁申請……本委不予受理。”崔健遂向所在區(qū)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請求如下:1.確認金中裝飾公司自2021年7月23日至2022年8月7日期間與崔健存在勞動關系;2.金中裝飾公司支付崔健自2021年7月23日至2022年7月31日期間的最低工資差額8662元;3.金中裝飾公司支付崔健自2022年8月1日至2022年8月7日期間的工資540元。
各持一理對公堂,充分表達法允許
法院開庭審理時,崔健主張其于2021年6月己畢業(yè),但于2022年6月拿到畢業(yè)證。2021年7月23日至2022年8月8日期間,他在金中裝飾公司從事設計師助理崗位一職,受公司規(guī)章制度管理,雙方之間系勞動關系。為支持自己的主張,崔健提交微信聊天記錄、畢業(yè)證書、學信網查詢截圖、在職證明加以證明。其中,畢業(yè)證書載明“學生崔健,男,1998年1月3日生,于201 8年9月至2021年6月在本校建筑室內設計專業(yè)三年制專科學習,修完教學計劃規(guī)定的全部課程,成績合格,準予畢業(yè)”,加蓋內蒙古建筑職業(yè)技術學院印章;學信網查詢截圖顯示“崔健,男,1998年1月3日,內蒙古建筑職業(yè)技術學院,建筑室內設計,普通全日制,學制三年,入學日期2018年9月1日,離校時間2021年6月28日,學籍狀態(tài):不在籍(結業(yè))”;在職證明內容載有“崔健,己于2021年7月23日被我公司正式錄用,在我單位設計部任室內設計師助理職務。特此證明!該證明僅用于崔健上交學校備案審查適用,它用或復印無效,崔健對于此證明的正確使用負全部責任”。金中裝飾公司對崔健提交的證據材料真實性均不持異議,對證明目的表示不予認可。
金中裝飾公司代表提交崔健實習報酬發(fā)放明細表,證明公司己按照實習協(xié)議約定足額支付崔健實報酬,并表示同意再支付他2022年8月1-7日工資746元。崔健認可每月發(fā)放的工資數額,同意公司計算的2022年8月1-7日工資數額746元。同時,公司代表答辯強調:崔健于2021年7月23日到公司實習時,明確表示未畢業(yè),沒有畢業(yè)證書,故雙方約定建立實習關系,待崔健拿到畢業(yè)證后再協(xié)商確定是否建立勞動關系,因此雙方簽訂實習協(xié)議書并約定了每月基本報酬。崔健實習自愿從事社會實踐活動的行為,且雙方簽訂實習協(xié)議就權利義務達成合意,故雙方之間不存在勞動關系,不應適用《勞動合同法》來確認崔健的工資數額。崔健以學習為目的,通過實習積累經驗,提升學生的技術技能,不能視為就業(yè),其接受的管理與一般勞動者有異,系按實習生標準進行指導。崔健于2021年7月23日辦理入職時謊稱未畢業(yè),且一直未能提供畢業(yè)證書給我公司,其本人亦存在過錯。
法院審理還查明,2019年7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期間,北京市在職職工最低工資標準為每月2200元;2021年8月1日起,北京市在職職工最低工資標準為每月2320元。
實習協(xié)議與事實不符,工資縮水當補償
某人民法院審理認為,在校學生在用人單位實習,應當根據具體事實進行判斷,對完成學校的社會實習安排或自行從事社會實踐活動的實習,不認定為勞動關系,但用人單位與在校學生之間名為實習,實為勞動關系的除外。根據庭審查明事實可以認定,崔健可以作為勞動法上的適格主體,且崔健接受金中裝飾公司的用工管理,他提供的勞動是公司的業(yè)務組成部分,公司按月固定為崔健發(fā)放工資。因此,對崔健主張其與金中裝飾公司于自2021年7月23日至2022年8月7日期間存在勞動關系的訴訟請求,法院予以支持。金中裝飾公司同意支付崔健2022年8月1-7日的工資746元,崔健亦予以認可,本院對此予以確認。崔健要求金中裝飾公司支付自2021年7月23日至2022年7月31日期間的最低工資差額8662元,經法院核算,該數額不高于法定標準,故對此予以支持。
據此,某人民法院判決如下:一、崔健與北京金中裝飾設計有限公司于2021年7月23日至2022年8月7日期間存在勞動關系;二、金中裝飾公司于判決生效之日起7日內支付崔健2021年7月23日至2022年7月31日期間的最低工資差額8662元;三、金中裝飾公司于判決生效之日起7日內支付崔健2022年8月1日至2022年8月7日期間的工資746元。金中裝飾公司不服,提出上訴。
今年5月30日,二審人民法院于作出終審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評析]崔健作為即將畢業(yè)的大專院校在校學生以就業(yè)為目的,雖與用人單位簽訂實習協(xié)議,但他在校學習已經結束。其在金中裝飾公司所提供的勞動是該公司業(yè)務的組成部分,其提供勞動的過程接受公司的各項制度管理,崔健以從事勞動工作獲取勞動報酬,完全符合確定勞動關系的構成要件。公司雖以崔健尚未提供畢業(yè)證書為由與其簽訂實習協(xié)議書,但公司主張崔健系以學生身份到其公司從事社會實踐實習活動,并無相應事實依據。崔健尚未實際取得畢業(yè)證書并不影響他為公司提供實際勞動,公司以雙方約定以“拿到畢業(yè)證書”界定實習關系與勞動關系,無法律依據,當然不會得到法律的支持。公司以雙方簽訂實習協(xié)議的約定支付崔健勞動報酬,明顯低于應支付勞動者的法定最低工資標準,崔健要求確認勞動關系及要求公司依法補付最低工資差額部分的勞動報酬,理由正當,應當得到法律的支持。
尚未取得畢業(yè)證而就業(yè)的大學生在與用人單位簽訂合同時,盡量要求簽訂正規(guī)的勞動合同。如果用人單位堅持簽訂實習協(xié)議(合同),而大學生又喜歡這份工作,那么在簽訂實習協(xié)議時盡量約定適用期(這是確認勞動關系的一個重要標志),并同時對實習期間的勞動報酬約定為不能低于法律規(guī)定的最低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