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真理深之“書”

高玉波

在古代，“書”是一種兼具文學的審美性和書信的實用性的應用性文體。讀吳均的《與朱元思書》，我們能讀到富陽至桐廬的景色之美，感受到“吳均體”的“清拔有古氣”；讀陶弘景的《答謝中書書》，我們能讀到山川四時之美，感受到陶弘景與友人共敘的愉悅、跟康樂公比肩的自豪。本文選讀王安石的《答司馬諫議書》（節選），體會其情真意切、理至易明的特點。

【經典選讀】

答司馬諫議①書（節選）

［宋］王安石

竊以為與君實游處相好之日久，而議事每不合，所操之術多異故也。雖欲強聒，終必不蒙見察，故略上報，不復一一自辨。重念蒙君實視遇厚，于反覆②不宜鹵莽，故今具道所以，冀君實或見恕也。

蓋儒者所爭尤在于名實名實已明而天下之理得矣。今君實所以見教者，以為侵官、生事、征利、拒諫，以致天下怨謗也。某③則以謂受命于人主，議法度而修之于朝廷，以授之于有司，不為侵官；舉先王之政，以興利除弊，不為生事；為天下理財，不為征利；辟邪說④，難壬人⑤，不為拒諫。至于怨誹之多，則固前知其如此也。

人習于茍且非一日，士大夫多以不恤國事、同俗自媚于眾為善，上乃欲變此，而某不量敵之眾寡，欲出力助上以抗之，則眾何為而不洶洶然？如君實責我以在位久，未能助上大有為，以膏澤斯民，則某知罪矣；如曰今日當一切不事事，守前所為而已，則非某之所敢知。

注釋：①司馬諫議：司馬光（1019—1086），字君實，曾任諫議大夫。北宋著名政治家、史學家、文學家，編撰有《資治通鑒》。宋神宗用王安石行新法，司馬光竭力反對。? ②反覆：指書信往返。③某：謙稱，常用在對話或書信中，相當于“我”。④辟邪說：駁斥錯誤的言論。辟，排除，消除。⑤壬（rén）人：指巧辯諂媚之人。壬：奸佞，諂媚。

【素養提升】

1.解釋下面加點詞語。

（1）難壬人___________ （2）如君實責我以在位久___________

2.用現代漢語翻譯畫橫線的句子。

故今具道所以，冀君實或見恕也。

3.請用“/”給畫波浪線的句子斷句。（限斷三處）

蓋 儒 者 所 爭 尤 在 于 名 實 名 實 已 明 而 天 下 之 理 得 矣

4. 結合全文簡析王安石的形象。

【經典今譯】

我私下認為與您交往的日子很久了，但是議論起政事來常常意見不一致，（這是因為我們）所持的政治主張多有不同的緣故啊。雖然想要勉強向您解釋，但最終也必定不被您理解，所以只簡單地給您回信，不再一一為自己辯解。又考慮到您一向看重和厚待我，書信往來不應該粗疏草率，所以我現在詳細地說出我這樣做的原因，希望您或許能諒解我吧。

讀書人所爭辯的，尤其在于名與實是否相符，名實相符了，天下的道理就清晰了。如今您來指教我的，是認為我侵犯了官吏的職權、生事擾民、與民爭利、拒不接受意見，因此招致天下人的怨恨和指責。我卻認為，從陛下那里接受命令，在朝堂上公開議定、修改法令制度，并把它交給負責的官員去執行，這不是侵犯職權；施行先皇的政治主張，用來興辦好事，革除弊端，這不是生事擾民；替國家整頓財政，這不是與民爭利；駁斥錯誤言論，責難奸佞小人，這不是拒聽意見。至于那么多的怨恨和指責，我本來就預料會這樣的。

人們習慣于得過且過（已）不是一天（的事）了。士大夫們多把不顧國家大事、附和世俗向眾人獻媚討好當作好事，陛下要改變這種不良風氣，而我不去估量反對者的多少，想獻出（自己的）力量幫助陛下來抵制這股勢力，那些人為什么不（對我）大吵大鬧呢？如果您責備我因為（我）在位任職很久，沒能幫助陛下干一番大事業，使老百姓得到好處，那么我承認（自己是）有罪的；如果說我現在應該什么事都不去做，墨守前人的陳規舊法，那就不是我敢領教的了。

【參考答案】

1. （1）責難；? （2）因為。2. 所以我現在詳細地說出我這樣做的原因，希望您或許能諒解我吧。3. 蓋儒者所爭/尤在于名實/名實已明/而天下之理得矣。4. （1）由“雖欲強聒，終必不蒙見察，故略上報，不復一一自辨。重念蒙君實視遇厚，于反覆不宜鹵莽，故今具道所以，冀君實或見恕也”可見，王安石禮貌周到，沉著冷靜。（2）由“受命于人主”“興利除弊”“為天下理財”“固前知其如此也”可見，王安石忠君為民，變法態度堅決。

（作者單位：大連市第三十七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