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宇



摘?要:貿易開放背景下,中國積極入世,但在轉型調整關鍵時期,全球貿易摩擦加劇,經濟政策變動過程中的不確定性給外商直接投資(FDI)帶來影響。為了對此進行研究,筆者建立TVP-SV-VAR模型,對2002年1月至2022年9月間中國經貿不確定性對FDI的影響進行實證分析。研究結論顯示:貿易開放水平和經貿政策的不確定性對FDI均具有沖擊性,二者對FDI的沖擊持續性較短,在中期影響下降,長期影響較小,同時經貿政策不確定性對FDI的沖擊強于貿易開放。這也說明應高度重視貿易和招商引資領域政策的制定,并要做好政策的預期管理,以弱化經貿政策的不確定性給FDI造成的影響。
關鍵詞:貿易開放;經貿政策不確定性;TVP-SV-VAR模型;實證分析
中圖分類號:F74?????文獻標識碼: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3.20.014
0?引言
技術經濟、數字經濟背景下,經濟發展水平由高速度向高質量轉變。伴隨經濟增長方式的迭代升級,我國進入新發展格局,更加強調立足國內大循環,統籌推進國內國際雙循環戰略,為提升民生福祉蓄力。在新發展格局下,積極吸引和利用外資是提振中國經濟、助力經濟疫后恢復的關鍵。外商直接投資(FDI)是外資流入國內的重要途徑,一直以來,中國都以較低的生產要素成本、相對健全的生產配套機制和日益成熟的消費市場吸引著FDI的流入。近20年來,中國吸收和利用外資的能力持續擴大,2021年,中國FDI流入量達到1810億美元,相比上年同期上漲21.5%。FDI的流入不僅受市場供給和需求因素影響,同時也受到政治因素制約,特別是一國政府或相關機構的政策制定或修改將顯著影響FDI流入規模和質量。這是因為FDI的本質是境外投資者對一國政治環境、經濟環境和市場環境的認可,因此,任何經濟金融因素或政策因素的改變都會給外國投資者的投資決策造成擾動繼而影響FDI。需要明確的是,與FDI相關的經貿政策體系宏大,在實際運行過程中遇到市場環境和偶發事件的影響而產生波動變化,造成與預期結果或效用的偏離即形成不確定性。經貿政策的不確定性事關外商經貿投資收益和可持續性預期,因此在貿易開放的大背景下,分析明確政策不確定性對FDI可能產生的影響對于進一步提振國內經貿水平,吸引外資流入具有積極價值。
1?經貿政策不確定性對FDI的影響機制分析
1.1?經貿政策不確定性的情緒效應
不確定性是一種常態,往往代表著人們無法事先準確地確定某件事或某個決定所能產生的結果。在政策不確定性上升時,外國投資者對未來的不確定性預期提高,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風險,他們會通過主動削減當期投資或延遲既定投資決策的實施以等待獲知更多市場信息后再進行安排,因此會影響FDI總量和規模。
1.2?經貿政策不確定性的成本機制
經貿政策的不確定性可能導致FDI流入的成本升高,這也是阻礙FDI發展的重要原因,但同時,因經貿政策調整完善出現鼓勵外資流入、減少政策制度壁壘時則會減少政策成本,繼而促進FDI流入。
2?經貿政策不確定性對FDI的影響實證分析
2.1?變量選取和數據來源
本文主要研究經貿政策不確定性對FDI的影響,選擇的主要變量有:經貿政策不確定性變量(POL)、外商直接投資總量(FDI),考慮到不同時期貿易開放水平和經濟發展水平的差異,同步引入貿易開放變量(OPEN)和經濟發展變量(GDP)其中,經貿政策不確定性變量來自www.policyuncertainty.com網站公布的經濟政策不確定性指數(EPU)和貿易政策不確定性指數(TPU),該指數衡量了中國經貿領域相關政策的新聞報道、政策文件和經濟學家調查,客觀地反映了經貿政策的波動性和變化方向,當指數下行時,說明政策不確定性降低,反之,則政策不確定性上升。FDI總量和GDP數據來自Wind數據庫,貿易開放程度的衡量借鑒黃慶華(2021)的研究,使用進出口總額占GDP的比重測算,其中進出口總額數據來自國家統計局。鑒于研究需要,數據截取自2002年1月至2022年9月,以全面地分析中國加入WTO以來經貿政策的不確定性變化給FDI帶來的影響。
2.2?模型設定
測度經貿領域政策不確定性影響下對FDI的影響。鑒于公共領域政策的時變性,構建帶隨機波動的時變參數向量回歸模型(TVP-SV-VAR)進行研究,該模型可寫作下式:
Yt=Xtβt+A-1tΣtυt,t=s+1,…,n
式中,Yt表示內生變量向量,s為滯后階,Xt=Ik(Y′t-1,…,Y′t-s),各參數均具時變性,且βt是k2S×1維滯后系數向量,At是K×K維下三角矩陣(主對角線為1);Σt=diag(σ1t,σ2t,…,σkt)表示結構沖擊的協方差矩陣。
2.3?實證結果分析
2.3.1?單位根檢驗
本文對全部變量進行ADF單位根檢驗,得到表1所示結果。其中,各內生變量的對數差分時間序列以小寫形式記為dpol、dopen、dgdp、dfdi。可以看出所有變量的原序列都是不平穩的,但經過一階差分處理后的時間序列則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檢驗,具有平穩性。此外,根據AIC和SC信息準則,設定模型的最優滯后階數為2階。
2.3.2?樣本參數模擬結果
本節使用蒙特卡羅模擬法對TVP-?SV-?VAR模型進行參數估計,使用OxMetrics?6.0軟件進行模擬抽樣,在對所有變量賦初值后,使用MCMC抽樣技術對樣本進行斂散性檢驗,設定蒙特卡洛模擬迭代抽樣20000次,得到表2所示參數模擬結果。
根據表2所示結果,各參數后驗分布平均值均在相應的95%置信區間中且Geweke收斂診斷值也未超過5%的臨界值1.96,說明估計參數無法拒絕收斂于后驗分布的原假設值,同時也說明模擬迭代過程中的抽樣可使得馬爾可夫鏈集中。另外,在總計20000次的MCMC抽樣結果中,可得到不相關樣本所需的抽樣次數無效影響因子最高達到134.6,故該抽樣中約可獲得20000/134.6≈148.6個不相關樣本觀測值,綜合Geweke收斂診斷結果可以判斷出馬爾可夫鏈模擬效果好。
2.4?時變脈沖響應分析
2.4.1?等間隔脈沖響應分析
對TVP-SV-VAR模型進行檢驗,首先進行等間隔脈沖響應分析,這一響應過程是不同滯后期沖擊所引起的脈沖響應函數。
第一,貿易開放水平對FDI沖擊的時變響應分析。
圖1顯示了不同滯后期(2期、4期、8期)的貿易開放水平對FDI沖擊的短期、中期和長期影響。其中橫軸表示時間節點,縱軸表示各產量脈沖響應值。總體來看,中國貿易開放水平對FDI的影響在短期較為顯著,中期和長期趨勢走弱直至無影響。這也說明中國在堅定走改革開放路線的基礎上,貿易開放程度將會持續擴大,對于外商投資存在顯著利好,長期來看將有助于持續吸引外資流入,但在短期則存在諸多干擾性因素如市場波動、政策調整的影響而導致FDI流入受到影響。其中經貿政策在中國特色體制下往往成為外國投資者考量的重要因素,需要著重加以分析。
第二,經貿政策不確定性對FDI沖擊的時變響應分析。
圖2顯示了不同滯后期(2期、4期、8期)的經貿政策不確定性對FDI沖擊的短期、中期和長期影響。可以看出,在經貿政策不確定性的影響下,FDI短期受到壓制,中長期則影響減弱,說明當國內經貿政策干預程度上升時,外國投資者基于現實考量(包括政策成本、合規性問題等)會導致投資意愿下降,FDI流入受阻。但中長期政策不斷向市場妥協,特別是一些宏觀經濟政策、貨幣政策會向市場注入充足的流動性以穩定預期,增加了外商投資入場的可能。
對比影響的持續性情況來看,貿易開放和經貿政策的不確定性對FDI的沖擊持續性較短,且經貿政策不確定性對FDI的沖擊強于貿易開放,這也說明在貿易開放的背景下,經貿政策的不確定性是影響FDI能否持續流入的關鍵,進一步地,經貿政策的不確定性也是制約貿易開放發展的重要因素。
2.4.2?穩健性分析
TVP-SV-VAR模型的實證分析結果對變量選取及數據的處理方式較為敏感,因此有必要對實證結果進行穩健性分析。此處使用替換變量的方法進行穩健性檢驗。
首先,選擇不同的經貿政策不確定性指數進行實證。引入《人民日報》和《光明日報》提出的中國政策不確定性指數(EPU1)和基于《南華早報》提出的中國貿易政策不確定性指數(TPU2)分別進行實證研究。
其次,改換FDI總量數據為FDI質量數據,從FDI所具有的技術溢出效應層面進行實證分析。結果表明,替換變量并重新估計TVP-SV-VAR模型后所得的結論與基準模型較為一致,說明本研究設定的模型及分析過程具有穩健性。
3?結論與啟示
3.1?研究結論
通過設定TVP-SV-VAR模型對2002年1月至2022年9月間經貿政策不確定性對FDI的影響進行實證分析,結果發現在我國貿易開放的大背景下,貿易開放水平和經貿政策的不確定性對FDI均具有沖擊性,二者對FDI的沖擊持續性較短,在中期影響性下降,長期影響較小,同時經貿政策不確定性對FDI的沖擊強于貿易開放。
3.2?研究啟示
根據以上研究結論可得到如下啟示:
第一,政府應加強對經濟貿易領域政策不確定性的關注并提高政策的穩定性。
經貿政策的制定和調整與市場發展變化有顯著關聯,在時下雙循環發展的新格局下,政府進行經貿政策修改和調整應更多考慮“跨周期+逆周期”的調控思路,在政策制定前要做好充分的市場調研,尤其對影響外商投資市場的關鍵政策需多方考察,增強政策的前瞻性與靈活性。同時考慮到政策出臺可能對FDI市場產生的不確定性影響,加強政策的負面沖擊效應評估,以確保經濟平穩運行。
第二,政策在制定完成和實施后,相關部門要強化不確定性預期管理,通過面向境外投資者和相關公眾交流,使用問卷調查等方式探討政策走向,在引導市場正確理解政策意圖的同時加強境外投資者與政府主管部門的良性互動。
強化在貿易開放大背景下的經貿政策調整優化并做好調控結果的影響監測,以實時對經貿政策進行調整。在調整過程中應主要以微調為主,避免政策的方向性變動和原則性沖突,這對于穩定境外投資者情緒、恢復投資者預期具有積極價值。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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