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朋,李光旻
(天津城建大學國際工程學院 天津 300384)
教育對外開放是教育現代化的鮮明特征和重要推動力,近年來我國一直堅持教育對外開放不動搖,主動加強同世界各國的互鑒、互容、互通,形成了更全方位、更寬領域、更多層次、更加主動的教育對外開放局面。中外合作辦學作為對外教育開放的重要載體發展迅猛。教育部中外合作辦學監管信息平臺數據顯示,截至2023 年1 月,我國已與43 個國家(地區)開展合作辦學,辦學層次覆蓋本碩博,學科領域包括經濟學、法學、教育學、文學、歷史學、理學、工學、農學、醫學、管理學、藝術學等,學科專業多樣化,招生規模達到了72 萬余人。由于中外合作辦學的特殊性,合作雙方文化背景、制度體系、國情校情存在的巨大差異,特別是人才培養標準和頒發學位要求等不同的情況下,如何保障中外合作辦學學生的培養質量和合法權益,是關乎民生教育的重大課題;筆者系統分析了普通本科學校中外合作辦學的趨勢,結合自身參與辦學工作的經驗,全面梳理了中外合作辦學的現狀,總結了辦學過程中可能存在的問題并提出合理化建議。
教育部中外合作辦學監管信息平臺數據顯示,截至2023 年1 月,我國本科及以上中外合作辦學機構182 個,項目1218 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或項目數量批準的時間與我國逐步完善的政策制度吻合。1995 年國家教育委員會發布《中外合作辦學暫行規定》,為中外合作辦學政策框架奠定基礎,同年7 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或項目批準成立;2003 年國務院頒布《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外合作辦學條例實施辦法》,在清晰明確的法治規定下批準成立58 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或項目;2020 年6 月,教育部印發《教育部等八部門關于加快和擴大新時代教育對外開放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意見》提出要加快和擴大新時代教育開放,隨后3 年中外合作辦學并未受到負面影響,每年均獲批100個以上。由此可以看出,健全的監管制度是促進中外合作辦學的重要保障[1]。
中外合作辦學在國內的地域分布圖顯示(圖1),受生源數量、經濟發展、高等教育水平發展等方面影響,中外合作辦學在中國大陸地域的分布并不均衡;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或項目在引進優質教育資源的同時,也存在一定的限制和要求,如全英文授課,差異較大的教學模式和理念,這需要以優質的生源質量、較好的學科和專業建設以及強大的師資力量為辦學基礎,否則最優質的種子在貧瘠的土地上也無法結出碩果;對外開放不是盲目的對外開放,當地需要具有一定的經濟基礎和政策扶持才適合申辦中外合作辦學。

圖1 本科及以上層次中外合作辦學在中國大陸的地域分布
同樣,中外合作辦學的外方合作國家(地區)主要分布在世界一流高等教育資源密集的西方發達國家,美國(339,占比23.8%)、英國(254,占比17.8%)、澳大利亞(119,占比8.3%)三個國家占比接近50%,這與中國每年留學生選擇的高校所在地大致相同;近10 年,隨著 “一帶一路” 倡議的提出,中外合作辦學國際布局有了新的方向, “一帶一路” 沿線國家因國際交流與合作以及對國際化創新型和應用型人才的需求,加入中外合作辦學中來,如波蘭(18,占比1.3%)、烏克蘭(16,占比1.1%)、泰國(7,占比0.49%)、馬來西亞(6,占比0.42%)等國家中外合作辦學數量逐年增加,這也是中外合作辦學服務國家戰略,滿足培養國家急需人才的具體體現。
從辦學層次上看,在1218 個本科及以上中外合作辦學項目中,本科層次1031 個,占比84.6%,碩士研究生層次165 個,占比13.5%,博士研究生層次22 個,占比1.8%;雖然層次分布與中國普通高等教育每個層次的學生分布規模大致相同,但隨著高等教育的普及化,研究生層次中外合作辦學的數量仍需加強;近3 年,國家出于對高層次人才需求的增長及調節就業等,大幅度擴招碩士研究生;提高中外合作辦學研究生層次辦學比例,對研究生辦學多樣化和提高研究生培養水平具有重大意義。
在學科布局和專業設置上,隨著政策的調控和引導,趨同化、模式化得到有效緩解;但學科仍較集中,其中主要集中在工學、理學、管理學、經濟學、藝術學五個門類;中外合作辦學比重最大的專業包括機械設計制造及其自動化(54)、電氣工程及其自動化(47)、土木工程(43)、計算機科學與技術(42)、工商管理(34)、會計學(33)、電子信息工程(31)、金融學(30)、視覺傳達設計(27)、學前教育(27)等,基本上集中在傳統 “熱門” 專業,并沒有與我國普通高等教育的學科專業設置相適應,特別是在新工科、新醫科、新農科、新文科建設上,中外合作辦學理應利用中外學科的差異特點,打破學科間傳統壁壘,在新興專業、前沿專業、跨學科交叉專業上實現新的突破。
因材施教是各個教育階段一項重要的教學方法和教學原則,因中外合作辦學的特殊性,在辦學之初已經對學生有一定的選擇性,并不能完全根據每個學生的特點選擇不同的教學模式,甚至沒有轉專業的可能性,這是中外合作辦學與其他辦學模式采用相同招生方式的弊端;另外因辦學需要,中外合作辦學一般學費較高,給家長造成低分錄取的印象;在實際辦學中,中外合作辦學招收的生源比同校非合作辦學專業的錄取分數低,甚至差距較大;很多學生家長選擇中外合作辦學的主要原因是分數低,但學生入學后面對的學業壓力比非合作辦學學生大得多,最終跟不上學習進度;另外由于學生在入學前未充分了解辦學特點,比如學位證書的頒發、是否出國、對外語水平的要求等,入學后不能按照規定的教學計劃學習,帶來額外的辦學管理成本,同時對中外合作辦學人才培養質量帶來巨大的考驗。
對于生源質量方面出現的問題,中外合作辦學在招生時應提前做好布局,建議從以下方面開展工作。①在招生宣傳上多投入資金和人力,加大招生宣傳力度。除了宣傳辦學特色外,還要清晰展示培養環節的特殊要求,比如取得外方學位證書的條件、是否需要出國學習、在外學習期間的費用、是否可以轉專業等,確保學生及家長報考前做好心理準備,達到雙向選擇的效果。②合理的外語水平標準要求。為適應全英文授課,學生的英語水平必須有底線,對于英語水平較差且對語言學習沒有興趣的學生,拒之門外是對其負責。③合理劃定招生區域,盡量在中外合作辦學認可度較高的省份投放較大的招生比例,有助于提高生源質量;④建立生源基地。與優秀高中建立生源基地,逐漸擴大社會影響力。
如上所述,本科層次的中外合作辦學占絕大多數,相對于研究生層次的培養,本科生聯合培養因為在學生語言水平、培養目標、教學方式、學籍制度、考核方式等方面的很大不同,對于合作雙方的快速理解和融合帶來很大挑戰;很多中外合作辦學第一版培養方案為適應學生畢業要求,在整個教學周期中不斷修改,給教學管理帶來很大壓力,同時也給學生和家長一種混亂的印象,對于學生的連貫性培養極為不利;相對來說碩士研究生層次中外合作辦學對推進高水平的對外教育開放,提升中外合作辦學水平有著更重要的作用,原因如下:①研究生招生遴選階段可以選擇適合的生源,生源質量有一定的保障,有利于按計劃培養;②招生規模小,適合高校與合作方提前適應中外合作辦學的合作方式及特點,探索中外教育的融合;辦學初期教育教學改革和教學計劃變動對研究生培養的影響較小;③一般來說,外方研究生教育,特別是碩士階段以課程為主,中方的碩士研究生階段以科研為主,雙方特點的互相補充對于中國研究生教育教學的改革是良好的試驗田;④高層次合作辦學的雙導師制度更容易加深相互交流,有利于雙方在產學研方面進一步開展實質性合作。
在1400 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中,具有獨立法人機構的僅有9 所;在余下的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中師資力量主要依托于各專業建設學院,這對于制訂和實施國際化培養方案、營造國際化育人環境和引進整合國際優質資源是極為不利的,建立一支穩定、優質的國際化師資隊伍對保障辦學質量至關重要[2]。在師資建設方面,建議如下。①拓寬聘任渠道,建設獨立的師資隊伍。在辦學初期,由于職業后期發展不明朗,很難吸引優秀教師入職,可選擇已退休或即將退休的優秀中外教師參與中外合作辦學建設。②建立有效的薪酬激勵機制,鼓勵在職教師參與中外合作辦學授課和課程改革。
完善的教學質量監督體系不僅是保障人才培養質量的 “護身符” 和 “保險帶” ,還有助于高校與國際接軌,順應國際化辦學趨勢,提升中外合作辦學的國際認可度。由于中外教學理念和模式的差異,雙方教學質量保障制度存在一定的割裂;中方課程的教學事故認定、教學評價、教學材料存檔、督導專家聽課等質量監督環節相對完整,形成閉環;外方課程在以上每個環節都需要溝通融合,最終形成適合中外合作辦學的質量監督體系。教育部經過審核評估,2019 年依法批準286 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終止辦學,這與其辦學過程中缺少內部和外部的監管有著主要聯系。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項目在建立教學質量監督體系中應注意以下方面:①多元共治保障,在辦學初期就應該將質量保障建設放在重要位置,中外方均要參與,相互合作,建立教學監督互通交流機制,減少后期溝通成本;②引進第三方評價體系,通過相關獨立機構引入國際質量標準,如以質量審核模式著稱的英國模式和將質量認證與質量評估相結合的美國模式等[3];③結合國際質量標準和中國關于中外合作辦學的制度規定,探索中國特色的質量保障體系。
中外合作辦學是我國高校實施國際化辦學的重要途徑之一,對高校的戰略選擇、辦學理念、發展定位、內涵建設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和現實意義;在 “雙一流” 建設進程中,中外合作辦學目標除了培養國際化優秀人才,同時還擔負著更多的使命,如引進、吸收、融合境外優質教學資源,促進國內高校教育教學改革,加強與國外的產學研合作等;但首要目標仍是保障人才培養質量,這切實關系到廣大學子的根本利益。高校在辦學過程中應以學生為中心,明確招生要求,因材施教,打造高水平國際化師資隊伍,完善質量保障體系,從而實現中外優質教學資源的融合,促進中外合作辦學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