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效率、海洋產業集聚與區域海洋經濟分工
—— 一個新興古典經濟學的分析框架

紀玉俊 李振洋

1.中國海洋大學 經濟學院 青島266100；

2.中國海洋大學海洋發展研究院 青島266100；

3.鄭州大學 商學院 鄭州 450001

產業集聚是形成區域分工的重要推動力，伴隨著我國海洋經濟的快速發展，海洋產業的空間分布也日益呈現出集聚態勢，由此而產生的區域海洋經濟分工及協調發展問題也變得更加突出。具體而言，對于我國11個沿海地區來說，每個地區依據比較優勢適合集聚的海洋產業存在差異，以此差異為基礎可以形成海洋經濟的區域分工。在這一前提下，區域合作及協調發展就成了推動我國海洋經濟整體競爭力不斷提升的重要動力。同時也應認識到，地區競爭及相關利益的存在會使得不依照比較優勢形成產業集聚，或者集聚過度及不足，上述現象都會造成以資源為基礎的海洋產業集聚的不可持續性，進而無法形成區域海洋經濟的分工與協調發展。因此，理清海洋產業集聚與區域海洋經濟分工形成的內在機理，成為解決上述問題的關鍵所在，這也成了本文的研究重點。

“絕對利益理論”“比較利益理論”為產業集聚與區域分工研究提供了重要基礎[1-2]，并受到持續關注[3-5]，在一定層面上促進了產業集聚與區域經濟發展的研究[6-10]。伴隨海洋經濟的快速發展，關于海洋產業集聚和海洋經濟區域分工及其協調發展問題引起了較多關注。海洋產業發展與區域經濟增長具有相互促進作用[11]，且雙向耦合度總體呈上升趨勢[12]。海洋產業集聚雖然有利于促進經濟增長[13]，但二者之間并非簡單線性關系，而是呈現“倒U 型”關系，適度集聚才能有效促進區域經濟增長[14]。與此同時，多個海洋產業的同一空間集聚差異化特征與區域海洋經濟地區間差異表現為相同的演化態勢[15]，主要表現為海洋產業協同集聚具有空間分異顯著、空間連續性增強以及“單中心”與“多中心”交替轉換等特征[16]，進一步揭示了海洋產業空間集聚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復雜性和異質性，海洋產業集聚既存在正向促進經濟增長的擴散效應，也存在負的虹吸效應引起海洋產業發展的差異[17]。研發創新作為區域經濟發展的重要驅動力，海洋產業集聚能夠促進企業研發投入增加[18]，創新轉化能力有力地促進了海洋產業集聚[19]，并驅動區域海洋經濟發展水平的集聚與協調發展態勢[20]。雖然相關學者對海洋產業集聚與區域海洋經濟發展進行了眾多研究，但鮮有文獻從數理機制視角揭示討論其關系。

總體來看，關于海洋產業集聚及其相關的區域分工與協調發展問題的研究，目前的文獻大多從實證方面對其進行分析，而缺乏一個統一的理論框架對海洋產業集聚與區域海洋經濟分工形成的內在機理進行闡釋。因此，本文將以新興古典經濟學的分析框架為基礎對上述問題進行探討，其學術貢獻主要體現在：第一，提出了海洋產業集聚與區域海洋經濟分工演進的實現條件。也就是區域海洋經濟由自給自足模式到局部分工模式，到深化發展階段再到完全分工模式，在這一過程中海洋產業集聚所發揮的作用以及交易效率應具備的條件；第二，分析了集聚視角下區域海洋經濟的分工及協調發展。當落后地區對本地區的交通運輸條件、基礎設施等加以改善，區際交易成本大大下降時，落后地區也會形成海洋產業集聚，進而兩個地區的海洋經濟發展差距減小，也即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區域海洋經濟的協調發展。

1 基本模型

1.1 模型的基本假定

假定1：假定一個由兩個地區、兩種海洋產業（X與Y）、一種生產要素組成的海洋經濟系統（2×2×1），即存在地區I 和II，其中地區I 是一個有M1個消費者-生產者的連續統，地區II 是一個有M2個消費者-生產者的連續統，兩個地區都可以利用勞動這一生產要素選擇生產兩種海洋產品的一種或者兩種。

假定2：地區I 與地區II 在生產海洋產品x與y時，具有外生比較優勢，即兩個地區內消費者-生產者在生產產品x與y時具有不同的勞動生產效率。

假定3：地區I 與地區II 交易，存在交易費用。假定k1代表地區II中的海洋產品運輸到地區I中進行區際貿易的交易效率系數，即地區I內的消費者-生產者每購買一單位的海洋產品，其只能得到k1部分，而1-k1則作為交易成本在交易過程中損失掉了。同理，假定k2代表地區I中的海洋產品運輸到地區II中進行區際貿易的交易效率系數。ki（i=1,2）分別與每個地區的交通運輸條件、基礎設施情況以及地區內的制度環境等條件相關。

1.2 模型的構建

地區內消費者-生產者的效用函數表示為：

其中，xi與yi分別表示兩個地區生產海洋產品x與y的自給數量，xdi與yid分別表示兩個地區通過地區間海洋產品的區際貿易從其他地區購買的產品數量，θ代表地區內消費者-生產者所需要的兩種海洋產品的相對份額。

各個地區的生產函數表示為：

式中，xsi與yis分別表示兩個地區通過地區間海洋產品的區際貿易向其他地區出售的海洋產品數量，ai與bi分別表示地區i內消費者-生產者在生產海洋產品x與y的勞動生產效率，lix與liy分別表示地區i內的消費者-生產者在生產海洋產品x與y時的勞動投入份額。

個人勞動稟賦約束表示為：

預算約束表示為：

其中，Pi表示海洋產品x相對于海洋產品y的價格，海洋產品y的價格設定為單位價格1。

非負約束表示為：

比較優勢條件表示為：

該條件表示地區I在生產海洋產品x上相對于地區II具有比較優勢。

2 海洋產業集聚與區域海洋經濟分工的演進

2.1 區域海洋經濟的自給自足模式（A）

如圖1所示，自給自足的分工結構下，地區I與地區II 各自分別生產兩種海洋產品x與y，并將生產的海洋產品供給自身消費使用。因此地區間不存在海洋產品的區際貿易行為，也即不存在專業化的海洋產業集聚。

圖1 自給自足的分工模式

該模式由xi,yi,lix,liy＞0，且xdi=xsi=yid=yis= 0定義。

對于地區I，消費者-生產者的決策問題如下：

求解上述模型，可以得到：

同理，可以得到：

2.2 區域海洋經濟局部分工的初步發展階段（Ba）

如圖2所示，在局部分工的初步發展階段，地區I中的消費者-生產者通過區域間的貿易行為，出售自身在生產上具有相對比較優勢的海洋產品x，購買在生產上缺乏比較優勢的海洋產品y，同時本地區也生產部分海洋產品y供給自身消費使用，因而地區I還未專業化于海洋產業X。地區II中的消費者-生產者通過區域間的貿易行為，出售自身在生產上具有相對比較優勢的海洋產品y，購買在生產上缺乏比較優勢的海洋產品x，同時本地區也生產部分海洋產品x供給自身消費使用，因而地區II 還未專業化于海洋產業Y。這個階段，雖然區域內還未形成專業化的海洋產業集聚，但是區域間已經存在海洋產品的區際貿易行為。

圖2 局部分工的初步發展階段

該模式，地區I 內的消費者-生產者由x1,xs1,y1,yd1,l1x,l1y＞0，xd1=ys1= 0來定義。

其決策問題如下：

求解上述模型，可以得到：

同理，對于地區II 中的消費者-生產者，該模式由：x2,xd2,y2,ys2,l2x,l2y＞0，xs2=yd2= 0定義。

其決策問題如下：

求解上述模型，可以得到：

根據一般均衡條件：P1xs1=y1d，y2s=P2xd2，以及市場出清條件：M1y1d=M2y2s，M1xs1=M2xd2，可以得到：P1=P2，從而海洋產品x相對于海洋產品y的價格為進而有：即k1k2=

2.3 區域海洋經濟局部分工的深化發展階段（Bb）

如圖3 所示，在局部分工的深化發展階段，地區II中的消費者-生產者仍未專業化于海洋產業Y，生產模式同局部分工的初步發展階段是一樣的。對于地區I 中的消費者-生產者而言，因為區域I 中交易效率的提高，當區域I 內消費者-生產者與區域II 中的消費者-生產者進行海洋產品的區際貿易時，區域I內的消費者-生產者交易成本會顯著下降，從而其生產模式得以進一步形成。根據圖3，地區I 中消費者-生產者專業化于自己具有比較優勢的海洋產業X，通過區際貿易出售海洋產品x，并購買海洋產品y。該模式下，地區I已經形成基于x的海洋產業集聚，地區II因其區域內制度條件、交通運輸條件等未得以有效改善，尚未實現專業化的海洋產業集聚。

圖3 局部分工的進一步發展階段

因此，地區II 中的消費者-生產者，其生產模式仍由x2,xd2,y2,y2s,l2x,l2y＞0 ，xs2=y2d= 0 定義，其決策問題如下：

求解模型，可以得到：

對于地區I 中的消費者-生產者，其專業化于海洋產業X，該模式由：x1,xs1,l1x,yd1＞0，xd1=ys1=y1=l1y=0定義。

該決策問題如下：

根據市場均衡條件，以及市場出清條件，可以得到：P1=P2。從而解得上述模型：

2.4 區域海洋經濟的完全分工模式（C）

如圖4所示，在該模式下，由于區域內運輸條件、制度條件等的改善，使得區域內交易效率提高，進而地區I 與地區II 中的消費者-生產者都實現了專業化生產。地區I內的消費者-生產者專業化于自身具有比較優勢的海洋產業X，通過區際貿易出售海洋產品x，并購買海洋產品y。地區II 中的消費者-生產者則專業化于自身具有比較優勢的海洋產業Y，通過區際貿易出售海洋產品y，并購買海洋產品x。因此，該模式下海洋產業實現地區完全分工的專業化協作方式，也就是地區I形成海洋產業X 的集聚，地區II實現海洋產業Y的集聚。

圖4 完全分工模式

對于地區I 中的消費者-生產者，該模式由：x1,xs1,l1x,yd1＞0，xd1=ys1=y1=l1y= 0定義。

該決策問題如下：

求解上述模型，可以得到：

對于地區II 中的消費者-生產者，該模式由：y2,ys2,l2y,xd2＞0，xs2=x2=l2x=yd2= 0定義。

該決策問題如下：

求解上述模型，可以得到：

根據市場均衡條件，以及市場出清條件，可以得到：P1=P2。

令P1=P2=P。

3 海洋產業集聚與區域海洋經濟分工的實現條件

3.1 理論模型的超邊際比較靜態分析

根據上述海洋產業集聚與區域海洋經濟分工的研究，若海洋產業集聚水平處于局部分工的初步發展階段Ba，需要滿足的條件是：若海洋產業集聚水平處于局部分工的深化發展階段Bb，地區I和地區II需要滿足如下條件①在這里，當地區I處于Bb階段與C階段，地區I已經實現專業化生產，我們認為：U1( C )= U1( Bb )。。

地區I:U1(Bb)≥U1(C)，U1(Bb)≥U1(Ba)，U1(Bb)≥U1(A)

地區II:U2(Bb)≥U2(C)，U2(Bb)≥U2(Ba)，U2(Bb)≥U2(A)

可以得到：

若海洋產業集聚水平處于完全分工模式C，地區I和地區II需要滿足如下條件。

地區I:U1(C)≥U1(Bb)，U1(C)≥U1(Ba)，U1(C)≥U1(A)

地區II:U2(C)≥U2(Bb)，U2(C)≥U2(Ba)，U2(C)≥U2(A)

可以得到：

根據以上結果，可以給出海洋產業四種分工結構下地區I 與地區II 中消費者-生產者角點均衡下的海洋產品的相對價格、相應的交易效率的參數區間以及人均真實效用水平，如表1所示。

表1 四種分工結構下的角點均衡解

隨著交易效率的動態變化，海洋產業分工結構先后經歷了從區域海洋經濟的自給自足模式（A）、區域海洋經濟局部分工的初步發展階段（Ba）、區域海洋經濟局部分工的深化發展階段（Bb）到區域海洋經濟的完全分工模式（C）4個階段，交易效率的相對大小決定了區域海洋產業發展的分工結構模式的選擇。

當地區I 與地區II 區際貿易的綜合交易效率系數比較低，即k1k2＜k20時，地區I與地區II海洋產業發展會選擇自給自足的分工結構模式（A），也就是說海洋產業X與海洋產業Y在地區I與地區II中的分布比較均衡，不存在專業化的海洋產業集聚，也就不存在海洋產業的區域分工。當地區I 與地區II 區際貿易的綜合交易效率系數由較低的狀態提高到k1k2=k20時，雖然地區I 與地區II 中的消費者-生產者得到了與自給自足模式一樣的效用水平，但是區域內的消費者-生產者已經開始利用由于海洋產業集聚而形成的比較優勢，從而地區I 與地區II 中的消費者-生產者在生產海洋產品方面開始進行局部分工協作，也就是說地區I 與地區II 中的消費者-生產者消費的部分海洋產品開始從其他地區進行購買，同時也出售部分海洋產品到其他地區，此時海洋產業集聚進入局部分工的初步發展階段（Ba）。

當地區I 交通運輸條件的改善、基礎設施情況的完善或者區域內制度環境條件的改變使得其交易效率系數提高到＜k1＜1 的水平，地區II 內的交易效率仍未得到有效提高，即k2＜，且k1k2＞k20時，區域內的海洋產業發展局部分工模式會進一步得到發展，也就是說地區I內的消費者-生產者會完全專業化于自己具有比較優勢的海洋產業X，形成基于x的海洋產業集聚，并通過區際貿易，從地區II 購買海洋產品y。地區II 內的消費者-生產者考慮到區際交易成本仍未降低到一個較低的水平，仍然進行局部的分工協作方式，從而未形成完全的專業化生產模式，即還未形成基于y 的海洋產業集聚，海洋產業集聚進入局部分工的深化階段（Bb）。當地區I 與地區II 內的交易效率系數都提高到一個較高水平，即時，區域海洋產業集聚將形成完全的專業化分工模式，也就是說地區I內的消費者-生產者將專業化于海洋產業X，即形成基于x的海洋產業集聚，通過區際貿易購買海洋產品y。地區II 內的消費者-生產者將專業化于海洋產業Y，即形成基于y的海洋產業集聚，通過區際貿易購買海洋產品x。這樣，區域內海洋產業發展就實現了完全分工，分別在地區I 與地區II 形成了專業化的海洋產業X與海洋產業Y的集聚（C）。

3.2 關于均衡實現條件的交易效率臨界值探討

根據上述理論模型的超邊際比較靜態分析，可以得到海洋產業發展實現專業化生產，進而實現海洋產業區域分工的關于交易效率的3個臨界值，3個臨界值結果表示如下：

命題1：隨著區域內優勢海洋產業專業化水平的提高，即該區域專業化的海洋產業在生產中勞動生產效率的提高，地區I 與地區II 的綜合交易效率臨界值水平會不斷降低，從而地區I 與地區II 中的海洋產業會更加容易地卷入海洋產業的集聚化發展進程中。

在海洋產業發展的初始階段，地區I 與地區II 內的海洋產業構成基本相同，各個地區對相關海洋產業都有所涉及，從而各個海洋產業在區域中的勞動生產效率不高，這樣，地區I 與地區II 的綜合交易效率臨界值水平會比較高。此時如果區域內的交通運輸條件、基礎設施情況及交易制度環境等得不到有效改善，區域內交易效率較低，那么地區I 與地區II 中的海洋產業很難向區域專業化方向演進，即區域間難以形成不同海洋產業的專業化集聚。

當區域內優勢海洋產業專業化水平不斷提高，此時勞動者的生產技能也會提高，這也將提高該產業的勞動生產效率，從而地區I 與地區II 的綜合交易效率臨界值水平會不斷降低，進而海洋產業發展的集聚進程也將得到提速，從而改變區域內海洋產業的產業同構現象，形成海洋產業的專業化分工。此時即使區域內相關交通運輸條件等未得到有效改善，已經形成的海洋產業的專業化集聚效應也會促進海洋產業專業化分工的進程。

命題2：當區域內消費者-生產者的人數相對其他區域內消費者-生產者的人數較低時，該區域海洋產業發展由局部分工模式向海洋產業專業化生產模式跨越的交易效率的臨界值就較小，該區域就越容易實現海洋產業的集聚。

命題3：當區域內消費者-生產者在不具有比較優勢的產業上的勞動生產效率相對其他區域越低，也可以說比較優勢條件的值越大，即該區域具有比較優勢的產業相對其他區域優勢程度越大，那么該區域海洋產業發展由局部分工模式向海洋產業專業化生產模式跨越的交易效率的臨界值也就較小，該區域越容易形成在生產上相對其他區域具有比較優勢的海洋產業的集聚。

命題4：當區域內具有比較優勢的產業在該地區具有一個較大的份額時，即該優勢產業在區域內發展重要性相對較大時，該區域海洋產業發展由局部分工模式向海洋產業專業化生產模式跨越的交易效率的臨界值就較小，該區域越容易形成在生產上相對其他區域具有比較優勢的海洋產業的集聚。

4 集聚視角下區域海洋經濟分工及協調發展

在區域海洋經濟協調發展的分析中，利用區域內個人的效用水平來表示區域內的人均真實收入水平[21]。

在區域海洋產業發展的第一個階段，即區域海洋經濟的自給自足模式（A），地區I內人均真實收入水平與地區II內人均真實收入水平差距為：U1(A)-U2(A)。在區域海洋經濟發展的第二個階段，即區域海洋經濟局部分工的初步發展階段（Ba），地區I 內人均真實收入水平與地區II內人均真實收入水平差距仍為：U1(A)-U2(A)。在區域海洋經濟發展的第三個階段，即區域海洋經濟局部分工的深化發展階段（Bb），由k1k2＞可以得到：那么可知：U1(Bb) ＞，U1(A)，進一步可以得到地區I 內人均真實收入水平與地區II 內人均真實收入水平差距：U1(Bb)-U2(Bb)=U1(Bb)-U2(A)＞U1(A)-U2(A)。在區域海洋經濟發展的第四個階段，即區域海洋經濟的完全分工模式（C），由＜k2＜1，可以得到：以及那么可知：U2(C)＞U2(Bb)及U1(Bb)＞U1(C)，從而可以得到：U1(C)-U2(C)＜U1(Bb)-U2(Bb)。

這樣，在區域海洋經濟局部分工的初步發展階段（Ba）到區域海洋經濟局部分工的深化發展階段（Bb），地區I 與地區II 的人均真實收入水平差距是變大的，在區域海洋經濟局部分工的深化發展階段（Bb）到區域海洋經濟的完全分工模式（C），地區I 與地區II 的人均真實收入水平差距是變小的，也就是說隨著區域海洋產品貿易交易效率系數的動態變化，地區間人均真實收入水平差距呈現一個“倒U型”變化。

在區域海洋產業發展的初期，由于客觀條件，比如政府對不同地區海洋經濟發展的支持力度的不同，當一個地區率先將本地區的交通運輸條件、基礎設施情況或者制度環境等完善，交易效率水平大于一個臨界值水平時，該地區與其他地區的區際交易成本會顯著下降，從而該地區的海洋產業會迅速發展，形成區域專業化生產，即形成海洋產業集聚，進而該地區的海洋經濟發展水平會顯著提高，從而拉大與落后地區海洋經濟的發展差距。當落后地區對本地區的交通運輸條件、基礎設施等也加以改善，區際交易效率系數亦大于一個臨界值水平，交易成本大大下降時，落后地區也會形成地區專業化生產，形成海洋產業集聚，這樣地區間就形成了不同海洋產業在不同地區集聚的地區分工。此時，兩個地區的海洋經濟發展差距減小，也即實現了區域海洋經濟的協調發展。

5 結論與啟示

本文通過建立一個新興古典經濟學的分析框架，分析了地區的交易效率水平與海洋產業集聚和區域海洋經濟分工的動態演進過程，以及地區的交易效率水平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關系，得到結論如下。

結論一：當區域內的交易效率水平比較低時，海洋產業發展水平將處于自給自足的分工模式。隨著區域內交易效率水平的提高，當地區間的綜合效率水平達到一個臨界值水平時，地區內的海洋產業發展將被卷入海洋產業的集聚化進程之中。隨著海洋產業集聚化進程的不斷向前發展，當某個地區的交易效率水平領先其他區域先超越一個臨界值水平時，該地區將形成海洋產業的專業化生產，即形成海洋產業的集聚，此時海洋產業集聚進入局部分工階段。當兩個地區的交易效率水平都達到一個臨界值水平時，不同的海洋產業將在不同地區集聚，形成海洋產業發展的完全分工模式。

結論二：地區的交易效率水平是區域海洋經濟發展水平的重要決定力量，進而也決定了區域海洋經濟協調發展的進程。當地區內的交易效率水平都不高時，兩個地區的海洋經濟發展水平都不高，也就是說此時地區間的海洋經濟發展水平差距不大。當一個地區內的交易效率水平得到迅速提高，并大于一個臨界值水平時，該地區的海洋經濟發展水平將會得到迅速提高，從而拉大該地區與其他地區海洋經濟發展水平的差距，造成區域間海洋經濟發展水平的不平衡。只有當其他地區的交易效率水平也大于這一臨界值水平時，地區間不平衡的海洋經濟發展狀況才可以得到改善，從而實現區域海洋經濟的協調發展。

基于上述結論，可以得到如下啟示：一方面，為了加快海洋產業發展的集聚化進程，實現海洋產業的區域分工，進而加強我國海洋產業的總體競爭力水平，地區的海洋經濟發展重點應該是逐步提高區域內的交易效率水平，比如采取加強區域內基礎設施的建設、改善區域內的交通運輸條件、完善本地區的市場化交易制度環境等措施。另一方面，當前我國海洋經濟的發展水平總體處于不平衡的發展階段，為了實現海洋經濟發展水平的協調發展，對海洋經濟發展水平相對比較落后的地區，需要國家加大對這些地區海洋產業發展的人力、物力、財力的投入，提高落后地區的交易效率水平，從而在落后地區也可以形成海洋產業的集聚，進而這將縮小落后地區海洋經濟發展水平同海洋經濟發展水平較高地區的發展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