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 瓊,熊欣芳,張 濤
(1.合肥師范學院 教育與心理科學學院,安徽 合肥 230601;2.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第一師阿拉爾市十四團,新疆 阿拉爾 843300;3.安徽中澳科技職業學院 學生處,安徽 合肥 230031)
移動社交網絡已經滲透在校園生活的各個方面,成為大學生人際溝通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工具。一方面,合理地使用社交網絡對個體的心理健康有著積極正面的影響[1],使用社交網絡與他人及時溝通可以減少個體的孤獨感,提升主觀幸福感[2];另一方面,過度使用移動社交網絡會對個體生理健康與心理健康造成損傷,可能發展成認知、情感或人格障礙[3],甚至出現抑郁狀態。作為移動社交網絡使用的主力軍,“95后”“00后”大學生的日常生活方式、交往方式、思維方式以及價值觀念等深受移動互聯影響。剖析大學生移動社交網絡使用中存在的問題及其相關影響因素,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和實踐價值。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行為是指個體使用移動社交網絡時間過長、強度過高,導致正常學習和生活受阻,生理、心理及行為受到不良影響,但尚未嚴重到病理程度的一種移動媒體使用行為[3]。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程度越高,個體越可能發展出手機依賴或成癮癥狀。
領悟社會支持是個體主觀感受到被支持、被理解的情感滿意程度,可以作為身心健康的預測指標。按照緩沖器理論的觀點,領悟社會支持是個體的一種保護機制,它能緩沖負性刺激帶給個體的消極影響,避免個體出現各類消極情緒,從而保護個體身心處于健康水平[4]。研究表明,當個體處于壓力情境中,高領悟社會支持個體能夠在困難中積極尋找解決策略,對復雜環境有較好應對能力,對促進和維持身心健康發揮巨大作用[5]。壓力知覺是指個體感知外部事件時壓力事件的水平。根據社會支持緩沖模型,當個體認為擁有的資源無法解決壓力事件即領悟社會支持水平低的狀態,對事件的認知是高危險即壓力知覺水平高,就會導致生理或心理的損害。研究表明,個體發展遵循著“不利處境(高危)——產生壓力——適應不良”的路徑,一定程度上印證了壓力知覺對問題性行為正向誘發或增加的危險作用[6]。
本研究試圖從內部資源建設角度探析大學生領悟社會支持、壓力知覺與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之間的關系,為大學生移動社交網絡使用提出科學建議,預防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手機依賴和成癮行為的產生。
采用整群方便抽樣方法,對安徽省三所本科院校的全日制大學生(均為微信/QQ使用者)進行問卷調查,共發放問卷323份。剔除規律作答與缺失項問卷,回收有效問卷292份,有效率90.40%。其中,大一65人、大二83人、大三67人、大四77人;男生121人、女生171人;年齡為20.24±1.26歲。
1.2.1 領悟社會支持量表
采用姜乾金的《領悟社會支持量表》,問卷包含家庭支持、朋友支持和其他支持3個維度,共12題,具有較好的信效度[7]。本研究中,為了更加貼近大學生生活,參照嚴標賓和鄭雪的研究方法,將量表中的其他支持項中的同事、親戚、領導改為同學、親戚和老師[8]。本研究中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947。
1.2.2 壓力知覺量表
采用Cohen等編制的《壓力知覺量表》(PSS-14),共有14個題項,采用五級計分,總分越高,表明其感知到了更高的壓力水平[9]。本研究中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801。
1.2.3 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問卷
采用姜永志編制的《青少年問題性移動社交媒體使用評估問卷》,包含黏性增加、生理損傷、錯失焦慮、認知失敗和負罪五個維度,共20題,具有較好的信效度[10]。本研究中問卷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945。
采用SPSS 24.0軟件進行數據管理,開展相關分析、中介效應檢驗等數據處理。
統計結果表明,大學生領悟社會支持與壓力知覺、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存在顯著負相關,壓力知覺在領悟社會支持與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中起中介作用。
對大學生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壓力知覺和領悟社會支持進行相關分析,結果顯示(表1):黏性增加與家庭支持呈顯著負相關;生理損傷與領悟社會支持三個維度均呈顯著負相關;錯失焦慮與領悟社會支持三個維度均呈顯著負相關;認知失敗、生理損傷與領悟社會支持三個維度均呈顯著負相關;負罪與領悟社會支持三個維度均呈顯著負相關;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五維度及總分與領悟社會支持呈顯著負相關,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五維度及總分與壓力知覺呈顯著正相關。

表1 領悟社會支持、壓力知覺與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的相關分析
根據溫忠麟的中介效應流程[11],運用SPSS 24.0中宏程序PROCESS模型,將研究中收集到的所有人口學變量作為控制項,采用Bootstrap法檢驗壓力知覺的中介效應(表2)。領悟社會支持負向預測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β=-0.16,P<0.001),領悟社會支持負向預測壓力知覺(β=-0.22,P<0.001),壓力知覺正向預測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β=1.03,P<0.001),在領悟社會支持—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中加入壓力知覺后,壓力知覺的中介效應顯著(β=-0.23,P<0.05),且直接效應不顯著(P=0.28),壓力知覺起完全中介作用。

表2 壓力知覺的中介作用檢驗
研究結果顯示:領悟社會支持通過壓力知覺的中介作用,正向顯著影響了大學生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水平,如圖1所示。

圖1 壓力知覺的中介作用模型
領悟社會支持與大學生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之間呈負相關,這與以往大多數研究的社會支持與網絡成癮顯著相關的結果是一致的。高水平的社會支持對于網絡成癮等問題性行為有著保護性作用,個體領悟社會支持水平較低會有較高的成癮傾向[12]。當采取措施使領悟社會支持水平得到提升時,有利于緩解網絡成癮問題[13]。但是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與網絡成癮不能完全等同,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體現的是虛擬空間里人際互動,網絡成癮則更傾向于使用成癮問題[14]。一個人通過社交媒體進行的人際交往活動,可能會因為個人的人格特征[15]或外部支持力量而有所不同。大學正是學生逐步邁入成人世界,開始與社會接軌的準備階段,在學業、人際交往、社會實踐、職業生涯規劃等方面都面臨新的變化和挑戰,大學生需要來自各方面的支持,渴望形成良好的人際關系。當個體社會支持不足或領悟較少的社會支持時,可能難以調節自身壓力、緩解不良情緒,并且難以建立信任感和安全感,使學生的現實社交機會減少,進而影響其社交技能[16],個體更可能追求能夠從網絡使用中輕易獲取的非現實社交,從而容易陷入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
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與壓力知覺存在正相關,從一定程度上支持了Davis提出的“認知——行為”模型[17]。認知行為理論認為問題性網絡使用是由個體的不良認知導致的,對于壓力事件的感知越敏感即壓力知覺越高的大學生,更容易發展且形成問題性行為。Sinha的研究表明,壓力是發展成某些成癮性疾病與導致復發的催化劑[18]。說明壓力不僅僅只是增加成癮障礙或是問題性行為形成的風險,還不利于對其干預和修復。當面對客觀世界挑戰性大的任務時,高壓力知覺的大學生選擇社交網絡作為逃避壓力的消極應對方式,補償現實生活中不盡人意的社會交往。如果個體在面臨壓力時選擇社交網絡進行逃避、緩解焦慮抑郁等負性情緒或者在社交網絡中得到他人的理解尊重,那么個體選擇社交網絡的趨勢和使用頻率可能性會增加,從而導致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的消極后果。Leung的研究區分了主動性社交網絡使用和被動性社交網絡使用,前者指輸出信息,與他人交流溝通的行為,如更新朋友圈;后者指只瀏覽信息而不進行交流的行為,如瀏覽朋友圈、微博、網頁、短視頻,被動使用社交網絡易占用個體較長時間,減少現實中的人際互動,不利于親密關系的產生,產生人際壓力,也更容易引發個體的上行社會比較,使壓力知覺增加[19]。而壓力知覺的增加可能又引發更多的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行為,形成消極的循環。
壓力知覺的中介作用表明,領悟社會支持通過壓力知覺間接影響大學生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這意味著,大學生感知的社會支持水平低,反而會增加感知到的壓力,緊接著壓力知覺的增加又會提高大學生陷入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的危險性。產生這種現象的原因可能是,大學生在現實生活中與他人的交往過程中,感知到社會支持可能不夠充足[20]。面對負性事件或情境時容易產生對結果的失控感,從而選擇更容易操作的移動社交網絡來逃避客觀存在的負性事件或情境;在面臨壓力時選擇社交網絡進行逃避,試圖暫時地緩解焦慮、抑郁等負性情緒,或通過網絡中非現實的社會支持來提高自我社會支持水平,可能導致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進而產生對移動互聯網絡的依賴。
研究結果顯示,領悟社會支持是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的一個保護性因素,但相較于壓力知覺而言,與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關聯還是不夠緊密。這可能是由于社會支持緩沖了個體的壓力知覺對消極情緒的影響,進而減少問題性行為的發生。但從研究結果看,領悟社會支持的作用還是不夠顯著。一方面,這可能與社會支持的利用率有關。個體可能感知到的社會支持很高,但能夠正確利用的程度不一定高。個體在積極地提高社會支持水平的基礎上,高效地利用積累的人際關系資源,才能保持自己的心理健康,避免壓力事件的消極影響[21]。另一方面,領悟社會支持屬于主觀上的社會支持,并不代表就能獲得對等的實際支持,且無論是主觀的還是客觀的社會支持,對個體身心健康只是存在一定程度的保護作用[22]。當個體主觀地認為自己的內部資源充足,評估壓力事件的水平會更低,就沒有必要動用外界的保護資源,會更多地選擇利用內部的資源(如心理資本、心理韌性)來宣泄壓力并解決壓力事件,避免壓力轉化成問題性行為。
大學生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與領悟社會支持呈正相關,與壓力知覺呈正相關;大學生領悟社會支持與壓力知覺呈負相關。領悟社會支持通過壓力知覺的中介作用間接影響大學生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
在大學生教育管理實踐中,學校和教育管理者在深入開展學生思想政治教育、強化網絡意識形態工作、注重引領引導的同時,可以采取積極的專業應對措施應對問題性移動社交網絡使用等行為,一方面,幫助學生學會尋求有效的社會支持,增加學校對大學生在學業、生活、就業、心理健康等方面的支持和幫助,建立有效的保障體系,倡導和諧友愛的師生、同學關系,鼓勵學生建立穩定的社會支持網絡。另一方面,提升積極心理資本來應對壓力,要為大學生提供更多的積極向上的人際交往渠道,建立完善的心理輔導機制,開展團體心理輔導、健康的校園文化活動等來提高大學生心理資本、增強心理韌性等,幫助大學生學習良好的不良情緒應對策略,培養健康自律的生活方式,學會科學應對壓力的方式方法,幫助大學生減少通過移動社交網絡進行補償和回避的行為,合理使用移動互聯社交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