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經濟走廊何以吸引第三方國家積極參與

章節根　王祥宇

中巴經濟走廊（CPEC）起始于中國新疆喀什，終點在巴基斯坦俾路支省西南端瓜達爾港，全長3000公里，北接“絲綢之路經濟帶”，南連“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是貫通南北絲路的關鍵樞紐，也是一條包括公路、鐵路、油氣管道和光纜覆蓋的“四位一體”通道和貿易走廊。它是“一帶一路”倡議六大走廊中投入最高、收益最顯著的先行先試項目，也是體現中巴全天候友誼的“新標桿”。

自2013年啟動以來，中巴秉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則推進走廊建設，形成了一批早期收獲，涵蓋能源、基礎設施、瓜達爾港、產業合作、社會民生等領域。截至2022年底，中巴經濟走廊為巴基斯坦帶來直接投資254億美元，累計創造23.6萬個直接就業崗位，新增8000兆瓦電力、886公里國家核心輸電網與510公里高速公路。兩國合作取得的豐碩成果，為巴基斯坦經濟社會發展增添了新動力，也為地區互聯互通和一體化進程奠定良好基礎。

“硬核”改善巴基斯坦基建環境

在“硬聯通”方面，中巴經濟走廊框架下的各類項目扎實推進，切實改善了當地生產生活環境。首先，中巴經濟走廊的十年建設極大緩解了巴基斯坦的能源缺口。能源項目是中巴經濟走廊的建設重點，也是早期收獲中成效最為顯著的領域，累計投資高達130億美元，已投入商業運營的項目有14個。目前，已建成能源項目發電量占巴基斯坦總發電量的近1/3，人均用電量從2014年的431千瓦時提高到2022年的644千瓦時。蘇吉吉納里水電站（SK水電站）、卡洛特水電站建成投產后，將為巴基斯坦帶來經濟實惠的清潔能源。而在走廊啟動之前，巴基斯坦部分城市地區每天停電長達12小時，而農村地區每天停電長達18小時，能源短缺導致該國每年的經濟損失高達國內生產總值（GDP）的3%。

位于巴基斯坦西南部的瓜達爾港。

其次，巴基斯坦的道路交通成本顯著降低。過去，巴基斯坦的公路運輸承載了90%以上的客流量與貨運量，陸路交通擁堵不堪。目前，走廊完工了六項交通建設項目，其中包括中巴經濟走廊最大的交通基建項目——白沙瓦—卡拉奇高速公路（蘇庫爾至木爾坦段），這是巴基斯坦南北交通大動脈，將兩座城市之間的通行時長從11個小時縮短至不到四個小時；同時，喀喇昆侖公路升級改造二期項目（哈維連至塔科特段）也直接將兩地車程由五個半小時縮短至不到兩個小時。正在規劃中的一號鐵路干線（ML1）是巴基斯坦最重要的南北鐵路干線，全長1726公里，預計建成后，卡拉奇到白沙瓦的運輸時間將縮短近一半，列車運行時速將從90公里/小時提升到160公里/小時，鐵路運輸系統貨運量占比也將從4%上升為20%。巴基斯坦國內通行能力及中巴跨境運輸效率將產生質的飛躍。

第三，瓜達爾港的樞紐作用不斷凸顯。在瓜達爾港建設啟動前，卡拉奇的卡西姆港承擔著巴基斯坦全國95%的進出口貨物吞吐，港口擁堵嚴重。經過多年發展，瓜達爾港已實現進口液化石油氣、向阿富汗開展過境貿易、向中國運送醫藥貨物等業務，并有望成為地區性物流樞紐。2022年6月，瓜達爾東灣快速路建成通車，瓜達爾新國際機場、海水淡化廠、中巴友誼醫院等重點援建項目也將陸續竣工。隨著瓜達爾及其周邊地區基礎設施建設的不斷完善，該市常住人口也從2013年的八萬增加到2023年的22萬，有媒體甚至稱之為“巴基斯坦的深圳”。

第四，中巴數字聯通進程加快。中巴數字走廊是數字經濟與傳統基建的融合，為當前巴經濟復蘇提供重要契機。在數字基建領域，陸海電纜、5G部署、科技中心共同組建跨越陸海的多維數字網絡。其中，中巴跨境光纜是連接兩國的首條跨境直達陸地光纜，也是走廊框架下兩國通信網絡互聯互通的重點建設項目。該項目全長820公里，南起伊斯蘭堡附近的拉瓦爾品第，北至中巴兩國邊境紅其拉甫口岸。2021年，該項目二期工程正式啟動，覆蓋面擴展至瓜達爾和卡拉奇，覆蓋巴基斯坦65%的人口。在城市治理領域，由華為承建的安全城市項目遍及伊斯蘭堡、拉合爾、白沙瓦，為巴社會治安管理、城市鄉村供電等提供前沿技術服務。

第五，工業園區建設有序推進。2021年，中巴經濟走廊進入第二階段建設。在該階段，中巴經濟走廊優先發展九大經濟特區，其中四個已完工就緒，分別為伊克巴爾工業園區、拉沙卡伊特別經濟區、塔貝基工業園、博斯坦特別經濟區。其中，位于巴西北部開伯爾—普什圖省的拉沙卡伊特別經濟區項目一期已正式完工，招商工作取得積極成效。該經濟區地處中巴經濟走廊東線、中線、西線的交匯點，向南與瓜達爾港聯動呼應，向北經喀喇昆侖公路聯通新疆，向西還可輻射阿富汗、伊朗、塔吉克斯坦等國。此外，瓜達爾港自由區一期已吸引40家企業投資，總投資額超過30億人民幣。工業園區將成為巴基斯坦產業升級、發展外向型經濟的重要平臺。

對第三方國家的吸引力

與此同時，各類人文交流項目的有序開展推動兩國民心相交，助力中巴經濟走廊建設持續釋放活力。兩國積極打造中巴文化走廊，涉及教育、文化、醫療衛生、旅游等多領域，通過大學聯盟、青年論壇、友好城市交流、高校科研合作、智庫對話、媒體論壇、文化藝術節等多重渠道加強民心溝通。迄今為止，巴基斯坦已建有一座中國文化中心、五家孔子學院、兩所孔子課堂，該國還另有94所院校提供漢語課程。截至2023年，孔子學院已在巴培養6000名以不同程度掌握漢語的學生，他們成為雙方人文交流的生力軍。隨著中巴教育合作的不斷發展，中國也成為巴基斯坦學生的主要留學目的地。當前，在華留學的巴基斯坦學生有2.8萬余人。巴基斯坦從政府、學界、媒體到民眾，對中巴經濟走廊的建設成果均表示滿意，根據蓋洛普和吉拉尼巴基斯坦公司2023年的一項調查，56%的巴基斯坦人贊成與中國建立經濟伙伴關系，僅13%贊成與美國建立伙伴關系。

中巴經濟走廊各領域建設的扎實成果，與在民眾心中的良好口碑，對第三方國家形成極大吸引力。阿富汗、烏茲別克斯坦、伊朗、土耳其、沙特與阿聯酋等周邊國家甚至是歐洲國家，都以不同形式表達了希望積極參與中巴經濟走廊建設的意愿。例如，2018年9月，英國議會成立了跨黨派“一帶一路”和中巴經濟走廊小組，以促進對“一帶一路”倡議和中巴經濟走廊項目的了解，并為英國企業界提供積極參與的平臺；2019年2月，沙特王儲穆罕默德在瓜達爾港投資100億美元開展煉油廠項目；2020年2月，伊朗駐巴基斯坦大使侯賽尼表示，伊朗希望以雙邊或三邊形式加入中巴經濟走廊；今年8月，阿富汗臨時政府代理副總理卡比爾表示，阿方支持“一帶一路”倡議并已為加入中巴經濟走廊做好準備，期待與中方就相關項目對接展開務實合作。

面臨雙向挑戰

當前，中巴經濟走廊建設也面臨一些風險和挑戰。首先，在當前世界格局進入深刻調整期與中美博弈的大背景下，美國、印度等國試圖從話語、規則、安全三個層面打壓中巴經濟走廊發展。其一，這些國家污蔑中巴經濟走廊是中國的“債務陷阱外交”。然而，巴基斯坦外債主要來源于巴黎俱樂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國際機構，中巴經濟走廊相關債務僅占其總債務的5.6%。事實上，中巴經濟走廊越是扎實推進，越有助于提振巴基斯坦制造業發展，增加出口貿易，從而提升該國的償債能力。其二，西方媒體還罔顧事實大肆炒作中巴經濟走廊“不重視國際規則，項目缺乏透明度”等。其三，據報道，美印還為巴基斯坦恐怖組織提供資金和人員培訓支持，這或使走廊建設面臨“代理人戰爭”的風險。

2023年2月5日，中企建設的巴基斯坦塔爾一區塊燃煤電站項目投入商運。圖為該煤田的一處露天煤礦。

其次，巴基斯坦內部面臨的一些問題或給走廊建設的進一步推進帶來挑戰。在安全層面，俾路支民族分離主義組織，及“伊斯蘭國”“基地”組織與巴基斯坦塔利班等宗教極端勢力，不時在巴境內發起恐怖襲擊。近幾年至少發生過八起針對走廊項目及中方人員的襲擊。2021年7月14日，巴塔針對中企承建達蘇水電站工作人員通勤班車的襲擊，造成九名中國公民遇難，這也是巴境內迄今為止發生的最嚴重的襲擊中國公民事件。在內政層面，長期以來，巴基斯坦的內政環境較不穩定，黨派斗爭往往改變政治利益格局，并導致新舊政府更迭。這種不斷變化的政治形勢，也給中企在當地的投資與勞務承包帶來一定風險。在金融層面，由于巴基斯坦的結算貨幣以美元為主，中企在項目融資中投入美元后，其在巴基斯坦的盧比收益如何變成人民幣匯回國內，直接關系到中企的投資回報收益。而近幾年，巴基斯坦由于國際收支赤字嚴重，巴盧比大幅貶值，這直接影響了部分中企的走廊項目利潤。

不過，當前的中巴經濟走廊建設雖面臨一些挑戰和風險，其發展潮流仍不可阻擋。事實證明，中巴經濟走廊不僅是巴基斯坦的經濟發展加速器，更有利于地區共同繁榮。正如今年7月31日，國家主席習近平致信祝賀中巴經濟走廊啟動十周年慶祝活動在巴基斯坦伊斯蘭堡舉行時指出的，不論國際風云如何變幻，中方將始終同巴方堅定站在一起，攜手同心、砥礪前行，弘揚好“鐵桿”友誼，統籌發展與安全，開展更高水平、更廣范圍、更深層次的合作，推動中巴全天候戰略合作伙伴關系邁上新的臺階，為兩國乃至地區的和平繁榮作出更大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