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法典》背景下心智殘疾人婚姻能力問題再審視：特征、困境及破解

郭楠楠

（湖北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 湖北黃石 435002）

國務院《“十四五”殘疾人保障和發展規劃》中指出，我國現有8500多萬殘疾人，其中心智障礙者大約有1200萬人，占殘疾人總人數的14.1%。相比于其他類型的殘疾人，心智的不健全使得心智殘疾人在家庭和社會生活上具有更大的局限性與脆弱性，因此需要更多的關注。一直以來心智殘疾人的婚姻問題都是一個極具爭議性的話題，關于“心智殘疾人能不能結婚、是否應該結婚”等引發了諸多報道與討論。結合《民法典》及相關法律中的規定或變化，重新審視心智殘疾人婚姻權，有利于更好地落實法典所強調的平等理念，保障心智殘疾人的法律權益。在我國，“心智殘疾”一般包含智力殘疾、自閉癥譜系障礙、腦癱、唐氏綜合癥以及精神殘疾等類型[1]。由于心智殘疾人涵蓋的范圍較廣，本文中的心智殘疾人主要指智力殘疾與伴有智力殘疾的群體，其智力功能顯著低于常態，同時適應性行為方面存在缺陷。

一、心智殘疾人婚姻能力問題的法律特征

《民法典》作為調整各種民事關系與行為的一般法律規范，其所有內容均圍繞著公民的法律能力展開。公民的民事法律能力分為法律權利能力和行為能力，前者指是否具有享有該項法律權利的資格，后者指是否具有行使該權利的行為能力，如，具備一定的年齡、認知水平等。因此，心智殘疾人婚姻能力的本質為其婚姻的法律能力問題，包括婚姻權利能力和婚姻行為能力，婚姻權利能力即依法享有婚姻權利，承擔婚姻義務；婚姻行為能力體現為婚姻決定能力。

（一）心智殘疾人婚姻權利能力。心智殘疾人婚姻權利能力表現為依法享有結婚的權利、取消婚姻的權利以及與婚姻有關的義務，落實到實際生活中，可分為能否結婚和脅迫結婚兩種情況。

在能否結婚方面，《民法典》婚姻家庭編第2章結婚部分對于公民結婚權的規定較以往有了新的變化：第1048、1051條取消了舊婚姻法中對于“患有醫學上認為不應當結婚的疾病”這一禁止結婚的規定和“婚前患有醫學上認為不應當結婚的疾病，婚后尚未治愈的”這一婚姻無效的規定。兩項限制條件的刪除從法律層面對心智殘疾人的結婚權利予以肯定和支持，體現新時代立法人員在心智殘疾人婚姻權利觀念上的進步。但是，《民法典》在賦權的同時也強調：“一方患有重大疾病的，應當在結婚登記前如實告知另一方”，要求心智殘疾人應履行疾病如實告知的義務。

在脅迫結婚方面，《民法典》完善了可撤銷婚姻的規定，修改了舊婚姻法中受脅迫撤銷婚姻的受理機關和起算點，將受理單位由原來的“婚姻登記機關或人民法院”變為“人民法院”、受脅迫方撤銷婚姻的起算點由“自結婚登記之日起”改為“自脅迫行為終止之日起”。法典第1052條規定：“因脅迫結婚的，受脅迫的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請求撤銷婚姻。請求撤銷婚姻的，應當自脅迫行為終止之日起一年內提出。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當事人請求撤銷婚姻的，應當自恢復人身自由之日起一年內提出。”同時考慮到現實生活情境中受脅迫方的實際情況，《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婚姻家庭編的解釋（一）》（以下簡稱《民法典婚姻家庭編司法解釋》）中第19條對于撤銷婚姻的除斥期間進行了補充規定：“民法典第1052條規定的‘一年’，不適用訴訟時效中止、中斷或者延長的規定。受脅迫或者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當事人請求撤銷婚姻的，不適用民法典第152條第2款的規定。”即不適用自民事法律行為發生之日起5年內沒有行使撤銷權，撤銷權消滅的情況。對于受脅迫或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而想要撤銷婚姻的心智殘疾人，除斥期間不適用5年絕對期限的規定，這延長了受脅迫或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心智殘疾人請求撤銷婚姻的時間，充分考慮和給予心智殘疾人精神狀態、生理與心理的恢復期。此外，《民法典》為補償請求撤銷婚姻當事人的權益，第1054條新增“婚姻無效或者被撤銷的，無過錯方有權請求損害賠償”。《民法典》對于撤銷婚姻相關法律條文的修改表明其對于處于弱勢和受脅迫一方的心智殘疾人解除婚姻的法律傾斜，更切實有效地保障處于無過錯方、受傷害方的心智殘疾人的合法權益。

（二）心智殘疾人婚姻行為能力。婚姻行為能力體現為婚姻決定能力，是民事主體婚姻關系是否有效的必要條件，可分為同意結婚和自愿離婚兩種情況。分析心智殘疾人婚姻的行為能力問題，需要結合現有《民法典》中對于民事主體結婚、離婚要件的規定和自然人行為能力的規定。

1.心智殘疾人結成或取消婚姻關系的法律要件。《民法典》第1046、1049、1076 條要求：“結婚應當男女雙方完全自愿”“男女雙方應當親自到婚姻登記機關申請結婚登記”“離婚的夫妻雙方應當簽訂載明雙方自愿離婚意思表示的書面離婚協議，并親自到婚姻登記機關申請離婚登記。”由“雙方自愿”、“親自”以及“意思表示”字眼可知，結成或取消婚姻關系的必要條件為適齡男女雙方自愿且合意，男女當事人能夠獨立做出結婚或離婚的真實意思表示且具有結婚或離婚的行為能力。

在我國，締結合法婚姻關系必須去當地民政局辦理婚姻登記，民政局會根據結婚或離婚登記當事人出具的證件、證明材料進行審查并詢問相關情況，對符合結婚或離婚條件的當事人，會予以登記，發給結婚或離婚證書。其中婚姻登記當事人的行為能力水平、是否完全自愿以及能否獨立表達自身的結婚或離婚意愿是基本條件。現實生活中，民政局往往因為心智殘疾人行為能力的欠缺、難以判定是否可以做出結婚或離婚的意思表示、難以表達是否為自愿等而拒絕心智殘疾人的婚姻登記。

2.心智殘疾人結成或取消婚姻關系的行為效力。婚姻登記機關難以給出婚姻登記的根本原因在于心智殘疾人婚姻的行為效力認定困難，表現為心智殘疾人民事行為能力和婚姻登記時的意思能力判定困難。一般認為重度與極重度心智殘疾人屬無民事行為能力人；中度與部分輕度考慮限制民事行為能力；部分輕度心智殘疾人為有民事行為能力[2]。

因此，在結婚的行為效力認定方面，根據《民法典》第21條的內容，無民事行為能力人無法進行結婚登記，因為其不能辨認自己的行為，需由法定代理人代理實施民事法律行為，故不符合結婚登記要件。但是對于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的結婚登記問題，現有法律規定較為籠統模糊，影響實際的執行操作。《民法典》第22條指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可以獨立實施與其智力、精神健康狀況相適應的民事法律行為。這就不得不厘清這樣一個問題——結婚登記是否屬于與心智殘疾人智力、精神健康狀況相適應的民事法律行為，而這又需要根據殘疾人的實際情況來具體分析。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總則編若干問題的解釋》第5 條規定：“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實施的民事法律行為是否與其年齡、智力、精神健康狀況相適應，人民法院可以從行為與本人生活相關聯的程度，本人的智力、精神健康狀況能否理解其行為并預見相應的后果，以及標的、數量、價款或者報酬等方面認定。”由此可知，對于限制民事行為能力的心智殘疾人其民事行為應由人民法院作出評定是否有效。

在離婚的行為效力認定方面，現行《婚姻登記條例》和《民政部關于貫徹落實〈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中有關婚姻登記規定的通知》中對于辦理離婚登記的當事人均要求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將男/女方屬于無民事行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列為不符合離婚登記的條件，不予受理離婚登記申請。因而，一般情況下，無民事行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為能力的心智殘疾人無法取得離婚登記。僅有以下情況例外：無民事行為能力人的配偶有實施嚴重損害被監護人身心健康、怠于履行監護職責或者無法履行監護職責且拒絕將監護職責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給他人導致被監護人處于危困狀態、實施嚴重侵害被監護人合法權益等行為的，可以先由其他有監護資格的人提出撤銷其監護資格的要求，再由變更后的監護人代理無民事行為能力一方提起離婚訴訟，人民法院會予以受理（參見《民法典婚姻家庭編司法解釋》第62條和《民法典》第36條第一款）。僅從法益衡平角度看，現行法律法規之所以這么規定是為了更好地維護處于弱勢地位的限制民事行為或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離婚法益的對等，避免隨意的“被離婚”情況發生。

二、心智殘疾人婚姻能力問題的困境

（一）脅迫撤銷婚姻的受理機關減少，政府與群眾團體組織力量發揮不足。立法人員考慮到婚姻登記機關為行政機關，對于婚姻的審理行為屬于行政確認行為，不宜做婚姻當事人實體權利方面的性質認定和處理，要求受脅迫或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結婚的當事人撤銷婚姻的申請應交由人民法院處理會更為合法合規。由法院經過取證、審理后進一步認定是否屬于受脅迫結婚，最終做出撤銷婚姻的判決。但是，對于心智殘疾人而言，受理渠道的減少一定程度上會使得法律維權成本的增加。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152 和164 條的規定，申請撤銷婚姻所需時間要依據人民法院的審理程序而定，如果是普通程序，審理時長為6 個月內，如果是簡易程序，則為3 個月內。這期間被脅迫的心智殘疾當事人可能存在被二次傷害的風險，不能夠完全保證心智殘疾人的權益是否在受理過程中會繼續被侵害，如果涉及到案件的再審則會花費更多的時間。同時，全程參與受理、審理以及判決這一法律流程，對于心智不足的殘疾人來說也具有一定地難度。因此，建議對處于弱勢地位的特殊群體，特別是心智殘疾人，可以在其撤銷婚姻的維權過程中納入婦女聯合會、民政部門、殘疾人聯合會等政府與群眾團體組織，以便更切實地保障心智殘疾人的法律權益。

（二）心智殘疾人撤銷婚姻的申請主體不全面，脅迫要件的認定規定單一。盡管《民法典》對撤銷婚姻的法律條文進行了修正并出臺了對應的司法解釋，盡可能地彌補被侵害公民的法律權益，但是心智殘疾人不同于普通公民，現有的對于撤銷婚姻提出人的規定和脅迫要件的認定沒有充分考慮到心智殘疾人的弱勢地位。在撤銷婚姻的提出人上，《民法典婚姻家庭編司法解釋》第18條明確指出：“因受脅迫而請求撤銷婚姻的，只能是受脅迫一方的婚姻關系當事人本人。”然而，現實情況中很多時候受脅迫的心智殘疾人是無法獨立提出請求撤銷婚姻的。因此，《民法典婚姻家庭編司法解釋》應對該部分進行進一步的完善，建議補充由心智殘疾人的監護人協助其提出請求撤銷婚姻的規定，同時對于監護人缺失或監護人也處于脅迫一方的心智殘疾人該如何提出撤銷婚姻的申請也應該出臺對應的解決辦法。在脅迫要件的認定上，《民法典婚姻家庭編司法解釋》第18條規定：“行為人以給另一方當事人或者其近親屬的生命、身體、健康、名譽、財產等方面造成損害為要挾，迫使另一方當事人違背真實意愿結婚的，可以認定為民法典第1052條所稱的‘脅迫’。”這一司法解釋只說明了傷害性質脅迫的情況，未包含拐賣、間接脅迫（一方給予心智殘疾人監護人錢財后通過其監護人脅迫當事人）、包辦或買賣婚姻的情形。

（三）心智殘疾人離婚與結婚的行為效力認定不一致。目前限制民事行為能力的心智殘疾人其婚姻行為效力認定存在不一致，表現為：離婚的行為效力無效，結婚的法律行為需要人民法院就心智殘疾人的年齡、智力、精神健康狀況做出是否與其行為能力一致的效力評定。而完全民事行為能力和無民事行為能力的心智殘疾人其結婚、離婚的行為效力認定一致（見表1）。按照婚姻行為的法律效力認定規范，只有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和部分限制民事行為能力的心智殘疾人可以真正獲得結婚登記，其中限制民事行為能力的心智殘疾人只能進行結婚登記，且該法律行為還需人民法院進行效力認定。因此結合現實情況，大部分心智殘疾人恐難成功獲得婚姻登記，心智殘疾人群體的婚姻權利仍舊不能全部行使。

表1 心智殘疾人婚姻行為效力

（四）心智殘疾人婚姻登記中行為能力評定程序不合規。婚姻登記機關因心智殘疾人智力殘缺認為其行為能力有限、難以做出結婚與離婚的真實意思表示而直接拒絕其婚姻登記這一程序是不合規的。在我國，心智殘疾人的行為能力評定隸屬于精神障礙法律能力評定的內容[3]，司法部《精神障礙民事行為能力評定指南》中指出民事行為能力的評定有兩個要件：醫學要件和法學要件，醫學要件為存在某種精神障礙；法學要件為該精神障礙是否影響其對民事行為的辨認能力及影響程度。因此，不能只由婚姻登記機關來判斷當事人的行為能力、結婚與離婚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實，進而決定是否予以婚姻登記。一方面婚姻登記機關不能僅通過殘疾等級來將心智殘疾人視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或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這不符合民事行為能力評定的全部要件。另一方面為切實維護殘疾人婚姻的合法權益同時減少行政訴訟糾紛，對于心智殘疾人婚姻登記中的行為效力和意思表示不應僅由婚姻登記機關來做出判定，一是心智殘疾人做出的同意結婚或決意離婚的意思表示需要結合其行為能力；二是行政機關不具備就民事主體行為能力司法鑒定的法律資質，只能由人民法院委托專門的精神障礙司法鑒定中心進行民事主體行為能力的鑒定。

（五）心智殘疾人民事行為能力存在非必要不鑒定問題。現實情況中對于民事主體的行為能力多為非必要不鑒定，即除非有特殊需要，心智殘疾人的利害關系人才會請求人民法院為心智殘疾人做行為能力的認定，且心智殘疾人一般也不會主動提出為自己進行行為能力鑒定的申請。部分心智殘疾人及其家屬也由于缺少該方面的法律知識或者擔心進行民事行為能力的認定會耗費較長的時間與精力，選擇放棄進行結婚的法律登記而私下結成同居關系，該做法不僅無法保障心智殘疾人的合法權益也不受法律所承認。

三、心智殘疾人婚姻能力問題的破解

（一）規定公民權利與義務的同時真正實現保護弱者的社會正義。約翰·羅爾斯在《正義論》中提出了公平正義的兩個原則：平等自由、機會的公正平等和差別[4]。兩個原則的要義是要完全平等地分配各種基本權利和義務，同時雖然容有差別，但還是盡量平等地分配社會合作所產生的利益和負擔，堅持各種職務和地位平等地向所有人開放，只允許那種能給最少受惠者帶來補償利益的不平等分配。因此，法律應該在規定公民權利與義務的同時，真正實現保護弱者利益的社會正義。《民法典》婚姻家庭篇雖然彰顯了弱者保護的思想和原則，但是卻沒有明確提到殘疾人特別是心智殘疾人利益的內容。因此，在未來的司法解釋和具體的實踐中應該對于行為能力減損而在婚姻法律能力上存在困難的心智殘疾人予以實質性的法律照護，以使其獲得真正的公平。

（二）解決心智殘疾人法律權利能力與行為能力分離問題。維護心智殘疾人的婚姻法律權益是《民法典》“平等”精神實質與“為民”核心要義的重要體現。在婚姻權利能力上，《民法典》已經承認所有公民包括心智殘疾人均有結婚與撤銷婚姻的權利，但是在婚姻行為能力上現有法律法規仍舊視當事人的行為能力水平而區別對待，這也曾是許多大陸法系國家民法中所共有的“弊病”——即對于殘疾人的法律能力均存在著這樣一個問題：法律賦予能力與法律行使能力不一致，存在沖突。法律賦予能力指個體在法律面前得到承認的法律權利與地位，而法律行使能力指這些被承認的法律權利的行事與行使。例如：法律可能允許殘疾人擁有財產，但不一定始終尊重殘疾人在資產買賣中的行為。因此，就當前心智殘疾人婚姻的法律權利能力和行為能力分離的情況，未來《民法典》進行修訂時應考慮通過何種法律舉措來補足心智殘疾人在婚姻上的行為能力。建議通過改革當前《民法典》中的“替代決定”監護制度[5]，采用《殘疾人權利公約》中所提倡的始終承認心智殘疾人有民事行為能力的協助決定制度[6]，不再是將心智殘疾人本人的決定權交于監護人行使的規定。

（三）細化與規范行為能力的評定內容并將其納入婚姻登記程序。以往司法鑒定中心智殘疾人法律能力的評定內容主要為：刑事責任能力、受審能力、服刑能力、性自我防衛能力、作證能力，對于非觸犯法律、非傷害性質案件中的民事行為能力評定關注較少。同時，心智殘疾人民事行為能力的司法鑒定存在社會適應能力評定工具標準化不足、過于關注智能評估疏忽智力對行為的影響等問題，因此，有學者提出在對心智殘疾人民事行為能力進行評定時應全面調查心智殘疾人的職業和工作、婚姻智能、家庭職能、社會交際、個人生活自理情況、對外界關心和興趣、責任心及計劃性等內容[2]。此外，民政部門也應完善心智殘疾人的婚姻登記程序，婚姻登記中詢問人員的來源與資質、詢問的問題與環節、必要的專業鑒定、全程錄音錄像等，都需要在程序設計中予以考慮，并在實踐中嚴格執行。婚姻登記機關在提供結婚與離婚登記的同時也可以為心智殘疾人提供婚姻問題的咨詢與指導服務，給予心智殘疾人全方位的支持和幫助。

（四）開展心智殘疾人婚姻民事行為能力認定的申請和普法教育。一是，鼓勵婚姻登記機關向人民法院提出對于難以判定婚姻意思能力當事人的行為能力認定申請。《民法典》第24 條指出：民政部門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民事主體行為能力的認定申請。因此，對于前來進行婚姻登記的心智殘疾人，民政部門可以在征得當事人或利害關系人同意后向人民法院提出認定民事主體行為能力的申請，由法院來評定心智殘疾人結婚或離婚的行為效力，得到認定結果后，再進行心智殘疾人的婚姻登記。

二是，開展心智殘疾人民事行為認定的普法教育，消除心智殘疾人及其家屬對于司法鑒定時長的擔憂，改善當前心智殘疾人行為能力非必要不鑒定的局面。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184、187 條的內容，人民法院對于認定限制民事行為能力或無民事行為能力的案件適用于特別程序，審結時長為三十日內。司法部最新《司法鑒定程序通則》第28條也要求司法鑒定機構應當自司法鑒定委托書生效之日起30個工作日內完成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