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嵌入型養老模式的空間優化探析

鄒陽 范茜＊ 劉宇芳 侯學英

1.云南財經大學物流與管理工程學院 云南 昆明 650221

2.云南財經大學財政與公共管理學院 云南 昆明 650221

隨著老齡化的加劇，養老成為當今的一大難題。長期以來，我國的人口老齡化是屬于未富先老的情況，在經濟發展水平還相對較低的階段就開始步入老齡化社會。大城市中出現人口結構變化、人口密集程度加深、土地租金昂貴、養老機構郊區化嚴重等現象，養老越來越成為家庭不可接受之重，養老服務社會化已成為現如今養老方式的必然趨勢。

養老問題涉及諸多方面，其中將養老模式改革作為養老工程的重點。目前國內養老機構的供給已經不能滿足相對膨脹的需求，醫療機構的劃分和制度相對不夠完善，對于精神慰籍和社會尊重以及自我價值實現的需求得不到滿足。因此，立足于快速老齡化的基本國情，政府確立了以居家養老為基礎，社區養老為依托，機構養老為支撐的養老政策[1]。在三種傳統養老模式中，居家養老是一種環環相扣的反饋模式，但近年來由于家庭內部老年供養需求增加而供養來源減少，使老年人易出現孤寂心理，甚至產生突發狀況不能得到及時有效的解決；養老機構能為老年人提供專業服務，但存在投資成本高、親情缺失等問題；社區養老兼顧居家養老和機構養老的優勢，但專業性弱、極少提供精神慰藉功能[2-4]。三大模式優缺點各異，均無法全方位實現現階段老年人對日益增多養老服務需求的愿望。而嵌入式社區養老作為新型養老模式應當逐漸從全國推廣開來，該模式以社區為主要載體，多種社會及市場上的養老服務資源嵌入其中，是我國養老模式的一種全新嘗試（圖1）。

圖1 不同養老模式對比

1 社區嵌入型養老模式

1.1 概念闡述

社區嵌入型是指政府以社區為載體，通過政府購買服務、民辦公助等運作方式在社區內嵌入并市場化運營，實現政策、關系、結構、資源四類嵌入的養老服務新模式。嵌入式養老整合了家庭養老、社區養老和機構養老的功能優勢，尋求三種養老模式在社區載體的全新融合，將三種原本孤立的養老模式衍化為三者有機結合，構建“三位一體”的嵌入式養老模式。

嵌入型養老機構可以滿足社區老年人多種基本需求，例如生活養老、精神舒適和康復養老，并嵌入相應的適應性服務、情感支持和功能性設施，允許老年人留在社區長期居住，使老年人不脫離家庭，在熟悉的本土環境中生活和養老[5]。

1.2 運行特點

地緣特點。嵌入式養老模式是將小型養護機構放到社區內部或者周圍，一般與社區居委會共享用地，從地域上滿足了老年人“養老不離家”的需求。尤其是老年人聚集的小區，能夠使得老人不離開熟悉的社區環境和鄰里的同時得到專業化照護。

小規模特點。當下城區土地寸土寸金，動輒上百張甚至二三百張床位的養老機構建設在市區里經濟性差。但是嵌入式養老機構往往是10-20張床位，占地規模小，對位置的要求低，易布局。同時，小規模的養老機構便于運行和管理，資金需求和風險度較小。

資源整合特點。嵌入式養老顯著特點是在社區層面將原有的養老模式融合，充分挖掘社區內部的資源，借助家庭、社區、社會組織、機構、政府多方力量，實現資源整合優勢，為老年人提供生活照護、助餐、助潔、助浴、助醫等服務。

專業化特點。與公益性組織相比，嵌入式養老模式依托專業養老機構，擁有較為先進的設備和專業的服務團隊，在專業性服務上有突出優勢。在政府各地政策中，鼓勵嵌入式養老機構實施專業化、連鎖化運營，將運營管理團隊、專業技術服務人員等資源下沉社區[6-9]。

嵌入式養老服務功能及其目的的實現表現為具體服務供給與需求之間的有效契合，并通過政策對于供給雙方在服務內容有效匹配上的積極實施，但是相較于各種政策的外部推動而言，嵌入式養老服務制度是否能夠保持長期穩定且有效的狀態，則更依賴于整個制度外在體系與內在動力的有效促進與結合。結合現狀來看，當下實現嵌入式養老服務模式穩健運作的關鍵，在于整個嵌入式養老服務支撐體系的健全，以及服務資源類型的人性化與多元化（圖2）。

圖2 社區嵌入型微機構養老模式服務資源類型分析

2 社區嵌入型養老模式面臨的挑戰

2.1 現代社區社會融合性減弱

從上個世紀80年代開始，隨著住宅供應體制從集體供給轉向市場供給后，原有基于血緣、地緣因素建立的社區，其共同體的屬性在逐漸消減。隨著城市化進程的推進，城市社區居民結構也越來越復雜，社區也越來越難以發揮其共同體的作用，因此很多人認為城市社區已經不再是同共體，或者說即使保留有共同體的框架，卻也無法發揮共同體的作用?，F代性社會下，社區作為生活共同體的屬性日漸弱化，居民之間彼此成為“旁觀者”，缺乏溝通與交流，成為“互不相關的鄰里”。現代社區社會融合性減弱將造成社區包容性低、抵御意識強，群體間生活實踐互動不多，形成了碎片化的社區社會空間，易在居民使用空間時發生排斥行為。而社區嵌入式養老模式中微機構的嵌入更是直接的空間權屬沖突，很難被低開放和低包容性的社區所接受（圖3）。

圖3 現代社區社會融合性分析

2.2 社區公共空間資源有限

公共空間內不同活動人群的理性行為存在沖突或對抗的潛在可能。由于空間資源的有限性，相較于私人住宅空間，公共空間中娛樂、交際、交通等活動均是主體之間頻繁博弈、對抗、互助的過程。同時，社區內的公共空間本身具有排他性、競爭性，主體之間的理性行為一旦被有限的資源所限制，易發生空間沖突。

理性行動者基于成本—收益考量，當認為嵌入式的養老微機構的出現導致資源獲得明顯低于成本付出時，抵制行為就會出現。比如，養老嵌入式微機構入駐時，他們會認為社區內交通出行、休閑娛樂和健康環境這些公共資源均會受到影響，其通過市場交易獲得的居住空間價值因而貶值。特別是微機構嵌入到單元樓內時，抵制就會更為劇烈。公共空間的有限性加劇資源爭奪和矛盾沖突，換言之，如果社區公共空間足夠，養老嵌入式微機構所遭到的抵制就可能大大減少。

2.3 老年人權力邊緣化

我國當前代際關系基本處于失衡狀態，理性化趨勢明顯，子代在代際關系中占據主要地位。撫育與贍養義務交換關系失衡，只有哺育而沒有反哺育的代際關系接力模式在城市較為明顯。這種矛盾導致老年人的權力不斷被“邊緣化”。這種代際失衡與邊緣化的現象反映了老年人社會尊重被削弱。相較于青少年，老年人的需求遭到相對忽略，其生活需求在代際比較中被邊緣化，這一現象是代際失衡在特定時空中的集中表達（圖4）。

圖4 老年群體邊緣化形成機理

3 空間優化視角下社區嵌入型微機構養老模式發展策略

3.1 完善社區嵌入型養老的運營模式

社區嵌入式養老模式要實現更快更好的發展，政府應出臺相應老年政策保障老年群體占較大的社區“微機構”實施建設，并通過社會各方提供資金予以支持，構建以社區養老微機構為載體的具有老齡經濟特征的養老服務模式，增強社區微機構養老模式的經濟韌性與循環性。其在總體建設上，資金方面應以社區物業投資為主體，其他類型的公益性資金作為服務建設的補充、政府投入為輔助，并統一資金固定分流使用；在養老功能方面上實行服務與監管主體分開，物業承擔養老服務功能，低齡老年人依托微機構再就業為補充服務，社區組織承擔監督工作功能，并引入養老被服務者的反饋機制作為模式修正輔助工具，形成兩元一輔一補的運營管理模式，促進多方之間相互耦合，有利于資金分配、收益合理、改善服務、減少社區資源沖突（圖5）。

圖5 社區嵌入式微機構養老模式組織與行為示意

特別在該模式中的微機構低齡老年人再就業服務系統的建設，推動社區老齡經濟形成與培育的發展機遇，適應了我國第一老年人口大國的背景，有效推動社區微機構資金支持系統、社區微機構人力資源支持系統與其相互補充，健全了社區社會工作支持系統，使社區低齡老人再就業系統填充養老資金池，減少社會資源和家庭內部資源代際轉移不足所造成的負面影響，增強社區的養老服務效應，構建社區老年生活共同體，減少老年群體邊緣化與空間資源的分配和使用沖突。

“微機構”就像一個健康生活助理，實時更新體系與服務，與時代密切接軌，全方位為老年人以及即將邁入老年的人群服務。

3.2 優化社區嵌入型養老微機構的空間分布

我國社區規劃強調功能分區，難以實現小范圍內的多功能體現。這與嵌入型養老微機構要求的多功能集約并置所形成輻射效應的條件還存在一定差距。對此在養老微機構的空間布局上可借鑒中心地理論模型，符合經濟、等級、就近三大原則，將社區劃分為出多個小區或組團，一個社區可設置一個嵌入式養老服務中心，該養老服務中心可設置于獨立地段上，可結合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和老年活動中心布置，原則上社區養老服務中心服務半徑不超過2km。在社區內部鄰近的幾個小區或組團所形成的幾何中心處最為靠近道路的地點布置嵌入式養老服務驛站，可以通過改造社區中的住房或公共設施，將小型的養老服務驛站嵌入社區，打造能快速響應老年人需求的社區“養老微機構”。此外，鼓勵大型養老機構通過連鎖運營的方式跨社區布點，機構跨社區連鎖經營的方式可以大大節約各項運營成本費用，快速擴大機構服務規模，實現規模效益[10-11]?？傊?，社區嵌入型養老微機構建設應根據區域內老年人口規模、養老服務需求、服務半徑等因素科學選址、合理布局，整合利用居住區配建的養老服務設施、各類閑置用房等資源，可與社區黨群服務中心、衛生服務中心、社區綜合服務設施等共建共享。

3.3 強化社區低效空間中對養老設施的嵌入設計

社區嵌入式養老機構建設必須滿足老年人在生活照料、康復護理、文化娛樂、精神慰藉等方面的基本需求，做到規模適宜、功能完善、安全規范、持續運行。對社區養老空間的置換與更新，就是對社區內資源進行整合，充分利用閑置空間，以優化生活性、護理性養老資源配置。在空間的平面規劃上對功能分布不合理的區域重新進行適老性安排，降低空間使用難度，易于老年人群體掌控。這類方法對人力成本與時間成本的消耗較少，所達到的經濟效益較高，利于養老微機構嵌入。比如，針對一些破損、老舊、廢棄的既有建筑空間進行更新改造，其方法包括：可通過在既有建筑內部進行適配設計完成嵌入，若嵌入過程中空間可調整幅度不大，無法進行適配設計，也可利用適宜的建筑凹凸界面、底層架空、懸挑空間、山墻、屋頂進行空間擴展設計[12]。此外，對社區低效室外活動空間進行適老化改造，可以增加老年人與社區內人員的交流機會，有利于老年人身心健康[13]。

根據養老需求對低效空間進行重構和補充，這是促進社區嵌入式養老模式推廣的關鍵所在。老年人居室是使用頻繁的生活場所，會對老年人生理和心理舒適度產生重大影響。居室應朝南布置，讓光線盡量照射到床上。地面防滑、耐磨、易清潔，須為輪椅通行和回轉以及擔架進出留出足夠空間，并設置充足的收納儲藏空間[13]。老年人居室空間的改造在基本空間形態與基礎條件上，以便于內部通道通風與室內相對保溫為核心理念。多個小居室空間組合成一個大的護理單元，單元內部設置護理站、公共會客廳、公共洗浴空間、戶外露臺等。臥室內配有簡單易控的下拉隔簾、呼喚裝置、扶手架等幫助老年人進行小范圍活動，確保老年人安全，增強老年人對環境的控制感以及活動能力的補償，減少其負面情緒的影響。

嵌入式養老設施中的醫療與緊急搶救室可利用一些利用尚不充分的邊角地帶。在設施布置與功能分區上可采取疾病檔案室處于中心，一般治療與緊急搶救功能區在疾病檔案室兩側適當分離，病房盡可能自然通風采光并處于常規檢查、緊急檢查、手術通道處三者視線焦點的附近區域，利于病人病情的及時反饋，醫療護理與救治。并且在發生突發情況時，能夠從另一側緊急入口將患病者送入搶救室進行快速的檢查與搶救。避免了狹小的醫療與搶救室內人流沖突的過多消極影響。在色調搭配上，以陶灰白這樣的中性色調作為了病房與常規檢查與治療室的裝飾顏色，利于緩解老年患者的不良情緒，減少鮮艷顏色對老年患者的信息刺激。

嵌入式養老設施中的保健品銷售室可利用房屋架空層、地下室、閑置庫房等空間進行改造。在空間組織框架上，以拼接式的墻壁進行不完全圍合，以便于盡可能的采光與通風，同時，增強與外界環境信息的聯系，減少幽閉感與恐懼感，增強環境的熟悉感；在保健設施的布置上，基本采取自助式的保健品銷售臺，按照貴重等級依次從前往后的進行立體式布置，利于空間集約利用以及老年人按照不同情況及時就近的購買。

多功能活動廳是老人們交流感情，進行棋牌、交談、鍛煉等活動的地方，在嵌入設計中應充分考慮空間的規模布局和靈活性。同時，在室內空間以安排小范圍活動的運動設施為主，內部可設置隔斷進行分區，采用可組合的家具，滿足不同時段不同功能的使用需求。多功能活動廳也可結合老年人餐廳進行布置，室內可設置開放式備餐臺和洗手臺，調動老年人積極性，使其體驗備餐、選餐的樂趣，也可安排適量的戶外就餐座椅，增加老年人之間的交流機會，有利于老年人身心健康[13]。

3.4 擴大社會空間多元化發展

社區嵌入式養老若想在社區實踐中廣泛開展，需要社區空間具備一定的開放性與包容性。封閉社區與開放社區所型塑的生活實踐有所不同。封閉空間容易引致社會區隔與社會排斥，而社區養老機構嵌入社區空間的困境也是對老年群體社會排斥的一種折射。僅有物理空間的開放是遠遠不夠的，社區開放是一個較為漫長的過程，物理空間的開放是手段，可以綜合運用多種技術實現，比如街區邊角開放、沿街線性開放、軸線輻射開放等建筑規劃手段去引導居民信息交流與感受空間的交集產生，創造互動機會。另外在社區組織文化上，也要政府牽頭、社區居委會帶頭社區居民做好敬老愛老文化宣傳，營造社區良好養老氛圍，催緊老年群體與其他群體交流互動，緩減老年群體的社區邊緣化現象。

4 結語

關于社區嵌入型養老微機構的研究，未來可進一步探討在社區低效能空間下的嵌入方式，細化社區空間的分類，例如醫療衛生診所、持有經營的活動中心改建、高危廢棄住宅樓、空置的公租房等低效空間，對這些部分進行適老化改造設計，通過增加無障礙設施和設備、空間重新劃分、增加老年人活動設施等手段對其進行改造使之符合現代養老需求。此外，在探索社區嵌入式養老微機構的治理機制方面，要在政府、社區、機構和居民多個利益主體之間構建養老激勵與監督機制，推進更多養老資源下沉，促進治理權在政府與社會之間的共享，實現社區居民在相關治理過程中的獲得感。同時探究社區、機構與居民的互動方式優化，避免空間資源的使用不均衡不平等，實現社區共建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