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寮島紀行

曾權

新寮島位于雷州半島的東北部，在湛江版圖上，它的位置仿如孤懸海隅的一塊貌不驚人的磐石，總面積只有46.5平方公里，約3.5萬人，是一個海島建制鎮，徐聞縣三個老區鎮之一。

一個春日上午，我作為徐聞縣老區建設促進會一員，驅車來到新寮島，開始了一天的調研活動。在調研中，沿著環島公路行行走走，我時而仰頭觀望，時而舉目環顧，不時感受到久違的藍天碧海，醉人的海風椰韻。風拂椰葉，簌簌作響，濤聲輕吟，鳥語和鳴，仿佛置身于空氣清新的怡人之境。遠處一片一片盤根錯節、披綠展翠的紅樹林，倒映在潔凈的海水里，跳躍著無數綠色的斑點。聳立在海岸線上的一桿桿風力發電機柱上，銀色的扇葉在空中悠悠轉動，發出嘩啦嘩啦輕微的響聲，從遙遠的彼岸傳來。

陪同我調研的新寮鎮退休干部老林，是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他介紹說，昔日新寮島周圍的那片海灘全是裸露的沙窩和泥溝，現在大多都由島民承包開發高位養殖對蝦的池塘了，成為他們脫貧致富的“聚寶盆”。

隨著老林所指的方向，映入我眼簾的是，一丘連一丘、一塊接一塊的養蝦塘，星羅棋布，清澈而平靜的塘面，一縷清風吹過，碧水盈盈，微波蕩漾。每口蝦塘里，都有蝦農忙碌的身影，他們三三兩兩，劃著用泡沫板制作的舟排撒網撈蝦，網起網落，人歡蝦躍……蝦農個個笑容燦爛，幾乎每條皺紋里都閃爍著豐收喜悅的光芒。我心潮也隨著波動，情不自禁地打開照相機“咔嚓咔嚓”，把這個撈蝦的場面裝了進去。

在滄桑歲月里，讓生活擺脫貧困，一直是老區新寮島人民夢寐以求的愿望。

然而，20世紀70年代以前，新寮島仍是一個“風起沙塵卷漫天、樹木寥疏草叢生、燕鳥飛過不落腳、四野荒涼鬼醉眠”的地方。村莊里大多都是竹壁泥墻、茅草蓋頂、板門殘缺不全的農舍。庭院中，殘垣斷壁、土塊剝落隨處可見，斑斑駁駁，給人一種天荒地老的蒼涼感覺。

那時，島上災害頻繁，天大旱時，田疇龜裂，水稻幾手顆粒無收。洪澇時，葉茂藤蔓的番薯地一片汪洋。島民還是處在“吃糧靠統銷、生活靠救濟、生產靠貸款”的窘境之中。

出入新寮島，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渡船。港口沒有碼頭，要是遇到大海退潮期，就得打著赤腳，卷起高高的褲管，深一腳淺一腳在泥濘的灘涂上艱難行走。要是寒冬臘月，過海的人咬牙低頭彎腰弓背，忍受冰凍的海水，幾經周折，好不容易來到港口搭上渡船。不足3海里的水路，渡船擺著風帆，七彎八拐顛簸近2個小時才能靠岸。老林神情凝重地說，這種惡劣的交通環境，像他這代人仍然記憶猶新，一直在腦海里打下深深的烙印，揮之不去。

如何改變海島交通狀況，這是各級黨委和政府一直關心和關注的事。1998年3月，在新寮島人民的憧憬和期待中，連接新寮島至和安鎮陸地的“新安”堵海工程正式動工。經過一年多時間，一條長2.38公里、寬8米的跨海大壩建成，出入新寮島擺渡揚帆搖櫓的歷史終于宣告結束。

繼后，環島臨海公路逐年逐年修建擴展，路面平坦，四通八達。農村大道小巷基本實現了水泥硬底化，兩旁都安裝上路燈，為村容村貌增添一道亮麗的風景。

在老林引導下，車子緩緩地駛進入蝦塘上方的村莊。我下車后，漫步在井然有序的村道上，所看到的是一幢幢拔地而起的新樓房，鱗次櫛比，整齊光亮，幾乎是清一色的瓷磚墻體裝飾。沙土地上伸出一條條通往家門口的硬底化村道小巷，把每幢樓房連接著。樓房與樓房之間，綠樹掩蓋，在陽光映襯下，向我緩緩打開，展現在眼前仿佛一幅海島漁家莊園畫圖。有的樓房陽臺上還擺上五顏六色盆景花卉，一陣陣清香撲鼻而來。要不是每棟樓房走廊下懸吊著撈蝦捕魚的網具，我怎么也不敢想象這是海島居民住宅區。

這天晚上，在新寮島圩閑悠轉了一圈，我總覺得新寮島變大了，變得向海延伸擴展了。新開建的海濱路兩旁，已平添了很多建筑，諸如農貿市場、商場鋪面、旅店、酒家餐館、居民住宅小區等等。市場、旅店、酒家餐館門前燈光閃爍著誘人的光影，與人影渾然一體，將我擠著往前送，習習晚風中徜徉于海邊文化廣場，大媽們成群結隊，正在翩翩起舞，伴舞的音樂此起彼落，清晰地打進我的耳膜。

老區新寮島一天之行，我平靜的心湖里蕩起希冀的漣漪。因為新寮島這片革命熱土，隨著老區振興的步伐，甘露沐浴的滋潤，春風吹拂，一縷縷溫婉的柔情，如一股股的暖流在老區人民心中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