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掃地機器人的恩怨日志

陳志勇

（一）

最近，我家買了個掃地機器人。這個掃地機器人身體扁平得像一個磨盤，還有四個輪子和風機，會來回走動和吸走物品。

它還有個“家”，可以讓它充電和清理垃圾。

“家”上有一排控制鍵，一按，就可以讓它根據指令做事。

我將機器人安置到我的臥室。可不知為什么，它的正面一直對著我，紅燈總是不停閃爍，像是發出什么警報。只是我也讀不懂，就隨它去了。

（二）

次日，家人有事要離開兩三天，只剩我一人。

我按下“掃地”鍵，便一骨碌躺在客廳沙發上，不知不覺竟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嗡嗡聲吵醒。一睜開眼，我被嚇了一跳。我好像在一個巨大的方形盒子里。而我的身下，是軟軟的底座，軟得我半身都陷了下去。

我掙扎了一會，發現竟然起不來。我想用手撐起身子，但我，竟然沒有手！怎么回事？我嚇得一身冷汗——天啊，我竟然變成了機器人！

我向“我”看了看，愣住了。“我”像是知道了什么，筆直地走到了“我”的房間。我尾隨過去，發現“我”看著眼前的“家”驚訝不已。“我”看了看我，我也看著“我”。

隨后，“我”按下了一個鍵。我眼前出現了一個指令：掃地。

我眼前出現了一條條紅線，接著，我不受控制地沿著紅線前行，底部的一個機器部件不停轉動，吸走了沿途的垃圾。

接著，“我”又摁下了“充電并清理”的鍵，我便原路返回。

我爬進口子，對好位置后，開始充電。我身后的垃圾倉被換了一個，然后就被強制睡眠，進入待機狀態。

（三）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又被啟動并接收到了命令——仍是掃地。我不情愿地被迫四處打掃，還看著“我”躺在床上大吃大喝并亂扔。我心中氣極了，不愿充當“我”的奴仆，便開始亮起頭上的紅燈表示不爽。

這時，我的處理器中出現了一大串數字，頭昏眼花。

還好，幾分鐘就消失了。這時，我竟然發現，我可以自由使用這副機器身體了！

我想到了報仇計劃！

我在原地發出聲響，吸引“我”過來。當“我”慢步走來，俯身查看的時候，我用盡全身力氣，向“我”撞去。只聽“撲通”和“啊”的兩聲響，“我”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我又趁“我”站起來時，又撞了一下。

“我”又倒了下去，連拖鞋也被甩了出去。“我”抄起另一只鞋，向我打來。我左右騰挪，機靈躲開，并向前跑去。“我”追了上來，像打老鼠一樣打我。可是“我”怎能比得過我的靈活呢？我一會鉆進沙發底，一會跑到櫥柜下，一次次躲過“我”的攻擊。

可當我正歡樂時，一個沒注意，重重地撞上了桌腿，藏在機肚的電池被彈飛了出來。我又昏了過去。

（四）

又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了過來。回過神，我看見了生氣的家人。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想爬起來卻沒力氣，還渾身是傷，眼角有大片淤青。我扭過頭，發現了四輪朝天的掃地機器人。

幾天后，我從醫院出來，機器人也修好了。我看見它正在工作，就目不轉睛地盯著它，想盯出個所以然。

忽然，機器人轉向我，鏡片上竟出現一行字：“你好，我是擁有自我意識的機器人。之前由于插頭電流異常，導致磁場不穩定，才占據了你的身體。我由衷表示抱歉。”

我的身體一僵，回想起來，又頭痛欲裂——咦？我又醒了？

我還躺在沙發上呢？所有一切都是夢？

我又看向機器人，心有余悸，連忙起身，將它的家搬到客廳。

這時，我發現它頭上亮起綠燈，鏡片中赫然閃過：“謝謝你。”

（本文有刪改）

點評

本文中所呈現的人物和環境都是常見的元素，但在小作者的組合之下變得生動有趣。無論是第一次交換身體的翻轉，還是最后的夢境翻轉，懸念和節奏都把握得不錯。

——呂默默（科幻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