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學軍
(成都農業科技職業學院,四川 成都 611130)
沒有深刻的文化自覺,就不可能有堅定的文化自信[1]。文化自覺是職業教育發展的基本要求。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職業教育發展,把職業教育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將職業教育作為發展實體經濟、推動高質量發展、保障和改善民生的重要舉措,密集出臺了《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國發〔2019〕4號)、《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中辦發〔2021〕43號)、《關于深化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改革的意見》(中辦發[2022]65號)等綱領性文件,為職業教育改革發展描繪了施工藍圖,明確作出“推進高等職業教育提質培優,集中力量建設一批高水平高等職業學校和專業,穩步發展職業本科教育”的工作部署。習近平總書記對職業教育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強調:“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中,職業教育前途廣闊、大有可為”。職業教育迎來了最好發展機遇。對于做強做實做優職業教育主體而言,《關于實施中國特色高水平高職學校和專業建設計劃的意見》(以下簡稱 “雙高計劃”)的出臺是對“職業教育是一種教育類型”[2]的積極應對,是職業教育服務教育強國的客觀需要,也是職業教育自身發展的文化自覺。作為“雙高計劃”的重要組成部分,進入“雙高計劃”的農業高職院校不僅要對標“雙高計劃”中提出的“1個加強”“4個打造”和“5個提升”的具體要求(1)“1個加強”指加強黨的建設,是出發點;“4個打造”指打造技術技能人才培養高地、技術技能創新服務平臺、高水平專業群、高水平雙師型隊伍,是建設任務;“5個提升”指提升校企合作水平、服務發展水平、學校治理水平、信息化水平、國際化水平,是工作目標。,統籌規劃,精心制定“雙高計劃”建設的任務書和路線圖,明確任務,落實責任,扎實推進,而且還應當加強文化自覺研究,統一思想,凝聚共識,形成合力,以高度的文化自信銳意改革、創新突破,在高職教育尤其是農業高職教育高質發展中彰顯“中國特色”,體現“國際水平”,發揮“引領改革、支撐發展”[2]的作用。
“自覺”語出《孔子家語·致思》:“吾有三失,晚不自覺,悔之何及。”顧名思義,自覺即自我覺察,是集內在自我發現與外在創新的自我解放意識于一體的主動建構過程,意即“自己有所認識而覺悟”。人類是唯一能夠把自己作為客體來認知的生命體,也正是這種主客體的分離,使人類超越了自己物質性、生物性的存在。“一個人越有自我意識,就越能變得既有自覺性又有創造性。”[3]文化自覺則是文化的自我覺察、自我反省、自我創建,是文化主體對其文化的“自知之明”,即要“明白它的來歷、形成過程、所具有的特色和它的發展趨向。”[4]195,具有顯著的理性、歷史性和實踐性特征[5]。對文化自覺的理解,綜合費孝通先生的觀點,可從“來歷”“過程”“趨向”所對應歷史、現實、未來三個維度來介入:在歷史維度看來,文化自覺是對自身文化歷史與傳統的“自知之明”,是為“知己”;從現實的維度看,文化自覺既要保持自身文化的充分自信,又要對異文化高度尊重,在文化對比中看到各自利弊,是為“知彼”;從未來的維度看,文化自覺就是要正視現實,博采眾長、取長補短,融合優秀文化,引領新文化,在新的文化格局中履行自己的應有使命責任,做到“百戰不殆”。“自知之明”是為了加強對文化轉型的自主能力,取得適應新環境、新時代文化選擇的自主地位[6]。“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強盛,總是以文化興盛為支撐的,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需要以中華文化發展繁榮為條件”[7]。在新時代文化強國戰略中,文化自覺既是中華民族實現偉大復興的文化選擇,也是為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中國智慧的文化動力。
農業高職教育文化自覺是中華民族文化自覺的一部分。沒有深刻的農業職業教育文化自覺,同樣也不會有堅定的農業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文化自信。新時代“雙高計劃”背景下的農業高職院校在文化強國戰略中,不僅要正視現實挑戰,厘清歷史積淀、內外壓力,還要在未來的發展中揚長避短、創新出奇,發展自主能力,贏得自主地位。
文化自覺以文化反思與批判為前提,是對文化認知過程的自我認知,即“元認知”。恰如J.H.弗拉維爾提出的“元認知”(Meta-cognition)那樣,是“對認知的認知”,元認知包括元認知知識、元認知體驗和元認知監控三個部分[8],即是說元認知要求文化個體必須具有關于自身和他人的認識活動、過程、結果及與之有關的知識,在認知過程中產生認知體驗或情感體驗,對自己的認知活動積極監控并進行相應調節已達到預期目標。用來表述個體對自己認知過程的認知以及在這種認知基礎上的自我監督、計劃與自我調節。農業高職院校文化自覺實質上就是對歷史傳統文化的元認知,是對自身文化的深刻反思和自我批判。
哲學的根本特點便是批判[9]。文化自我批判是強化自我認知的前提和內在要求。農業高職院校實現文化自覺就是要勇于對辦學歷史傳統作深刻的自我解剖、自我質疑、自我否定。要跳出農業看農業,對學校文化進行“元認知知識與元認知控制”的梳理與重構。在認知的再認知過程中、在否定之否定中重新定位,完成自我觀念與形象的形塑,實現在更高認識水平上的高質量高速度發展。農業高職院校切實推進“雙高計劃”的過程就是這樣一個基于農業職業教育文化元認知的自我批判、自我革新的涅槃重生過程。
文化自覺是一個辯證之否定的過程。“雙高計劃”的出臺是對“教育類型”的呼應,是深入貫徹落實全國教育大會精神,落實《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的具體部署,是將“以更高遠的歷史站位、更寬廣的國際視野、更深邃的戰略眼光”“把優先發展教育事業作為推動黨和國家各項事業發展的重要先手棋”[10]的深邃思想貫穿于高等職業教育改革創新發展的具體體現。與以往國家示范院校、國家骨干院校、國家優質院校的“建設”定位不同在于,國家層面對“雙高計劃”的定調不只是“建設”而是改革,是創新,是要“引領改革”,走前人未走之路。這要求新時期農業高職院校高質量發展必須打破傳統思維模式,突破自我中心主義的桎梏,掙脫“標準化”“規范化”“制度化”一統框架的約束,在解構基礎上進行自我建構。于此,建構后現代主義為我們提供了一個突破“固步自封”(parochialism)走向開放多元的視角:創造性。“我們是‘創造性’的存在物”,是“創造之君”[11]39。“人類的精神是不能夠后退的”[11]266。“雙高計劃”所強調的“中國特色、世界水平”因為無所效仿而無法照搬復制,唯一出路在于創新突破。因而農業高職院校文化自覺既要繼承傳統優秀文化基因,又要在“辯證的否定”基礎上完成自我建構(self-construction)。這個建構過程不是為了“求異”去摧毀(destruction),而是為了自強而獲得新生。
理念是行動的先導。文化所蘊含的觀念形態和價值意蘊具有顯著的價值引導力。“雙高計劃”之“高”不單要體現在“當地離不開、業內都認同、國際可交流”的目標要求上,更重要的是體現在以新發展理念引領的創新實踐活動。組織保持發展活力和核心競爭力的關鍵在于不斷創新。習近平明確指出,“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12]。創新發展是“致力于破解發展難題、增強發展動力、厚植發展優勢的治本之策,是實現更高質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續發展的必由之路”[13]。文化自覺源于對現有狀態的不滿足以及對新目標堅持不懈的追求,是組織創新進取的文化表現。創新理念催生創新文化,創新文化加速文化自覺。文化建設是高職院校發展的靈魂,“雙高計劃”建設究其實質是對高職院校文化“創新力”的觀念考量。創新發展理念是新時代農業高職院校文化自覺的動力源泉,是實現更高層次和諧的內驅力[14]。文化自覺厚植強化創新理念,創新發展則大力增強文化自覺。農業高職院校文化自覺當遵循創新發展理念引領,力求在創新中自立、在合作中自強。
文化自覺以文化認知為前提。對既往歷史傳統的模糊和對現實的迷惘是農業高職院校發展過程中無法回避的命題。農業高職教育發展的歷史非常短暫,農業高職院校大多是從農林牧漁類中專學校升格而來,對農業高職教育辦學定位和辦學規律一直在探索中。在此過程中,要么沿襲中專辦學傳統,要么模仿普通農業高校的辦學模式,并沒有構建起真正意義上獨立的高等農業職業教育,無法聚焦集成穩定的文化認知。
農業高職教育文化的薄弱以及農業高職院校自身文化建設的滯后使得文化認知懸置于一種似是而非的“無根”狀態。飄搖“無根”無疑會滋生迷惘,迷惘勢必降低自我效能感。“農業的社會評價與農業基礎性地位不相匹配”[15],折射在農業高職教育領域就會表現為社會評價低,缺乏廣泛的社會認可基礎。從近幾年的招生錄取分數線對比不難發現,農業高職院校的錄取分下滑明顯,部分學校(包括“雙高”建設單位)的錄取分數線已逼近最低控制線,優質生源嚴重不足。這種情況勢必極大降低農業職業教育工作者的自我效能感。自我效能感低必然消減努力程度和忍耐力以及情緒管理[16]。農業高職院校文化認知缺失在很大程度上將制約文化自信的提升。
文化自覺以文化認同為基礎。沒有文化自覺何來文化認同?同樣,沒有文化認同何來文化自信?又何以增強文化自覺?只有高度的文化認同才能催生主體性的文化自覺。農業高職院校文化建設的實質就是培養全校師生員工對學校的文化認同[17],易言之,要培育農業高職院校文化自覺就必須增強基于共同愿景的文化認同,進而實現良性發展的自我形塑。而認同危機不僅表現為認識上模糊、迷惘,思想觀念上分歧背離,而且還表現為情感上疏離抵觸以及行動上推諉逃避、不作為,缺乏創新力、凝聚力和核心競爭力,組織目標達成度低。
在對成都農業科技職業學院(以下簡稱“學院”)170名教職工的調查中,從文化認知、情感歸屬、行動卷入三維度對學院教職工的文化認同情況進行了抽樣問卷調查,結果顯示:對學院基本情況了解總體比較好,但對于自我身份、自我效能感、自豪感、榮辱感、工作氛圍的認同度有比較大的差異,在某些方面不認同的情況還比較普遍;對于參與“雙高建設”、教育教學科研、社會服務、科技推廣、建言獻策等活動表示“不太愿意”“不愿意”還大有人在,存在認同危機隱患[18]。“雙高計劃”建設中部分項目建設進度緩慢與認同危機隱患直接關聯。
文化變遷過程中,不同層面文化的變遷速度不一。文化變遷遵循由表及里的法則,由表層開始且速度最快,深層改變較慢且難,由此出現所謂的“文化滯后”(或譯為“文化墮距”)(Cultural Lag)現象,即適應文化落后于物質文化[19]。長期以來,農業高職院校在文化發展中內源性發展不足、主動性不夠、自主性差,“小富即安”作祟,創新發展動力不足。多數情況下的“改革”都是迫于外來壓力,比如因為教育主管部門的政策安排、地方政府的指令,抑或同類高職院校發展的威脅與擠壓,導致轉型期農業職業院校文化失調與滯后。嚴格意義上講,職業教育供給側改革已經深深觸及農業職業教育改革的各個領域,但課程教學改革方面,基于課程標準指導下的自主“用教材教”的推動卻頻頻受阻:以“教學大綱”為指導的“教教材”觀念依然大行其道,面向市場、面向行業產業需求的新觀念、新技術、新工藝不能及時充實到課程資源里,更無法體現在教學活動中。教材的滯后性與教育的超前性的矛盾表現更加突出。改革流于表面而不夠深入,內容滯后于形式,物質文化、行為文化與精神文化變遷不同步,必然造成文化失調、滯后,從而延緩文化自覺的進程。
文化自覺是一個艱巨的過程,它要經受多元文化沖擊、文化自我反省、自我批判甚至自我否定的痛苦煎熬,又要在反思與對話中自我建構。“只有在認識自己的文化、理解所接觸到的多種文化的基礎上,才有條件在這個正在形成的多元文化的世界里確定自己的位置,讓經過自主的適應,……取長補短,共同建立一個有共同認可的基本秩序……”[4]444。跨入“雙高”行列,打鐵還需自身硬。農業高職院校的文化自覺同樣需要在“痛苦”的反省、揚棄和創新中完成破繭蝶變。
發展始于批判。農業高職院校的文化反思研究相對滯后,加強 “院校研究”視野下辦學歷史、辦學經驗的反觀內省和自我批判十分必要。農業高職院校在推進雙高計劃建設過程中,理應在“自我研究、管理研究、咨詢研究和應用研究”[20]的框架下,堅持自我批評,加大對“學校運行中存在的特定問題,以數據與事實為基礎,通過科學方法與程式,對問題作出解釋,并提出可供選擇的對策與方案,以作為該校管理決策的依據”[21]。“雙高計劃”的出臺指向對職業教育改革發展的創新引領,農業高職院校的創新發展需要有堅實的理論、現實依據,為此必須加大從歷史角度對農業職業教育功能定位、專業演變沿襲、課程開發技術、師資隊伍建設、科研與社會服務等管理方面進行梳理,總結經驗,反省歸納文化傳統,發現不足;立足當下,對標中國特色,凝練重構學校精神文化,夯實文化歷史的積淀和現實的基礎。
為此,學院開展了戰略態勢分析的“內省”。在全面回顧總結近年來尤其是“十三五”以來學院取得的成就、存在的問題及面臨的機遇與挑戰的基礎上,總結了辦學基本經驗,形成了學院事業發展的SWOT分析模型,提出了基于“S+O”“S+T”“W+O”“W+T”的發展策略(詳見表1)。

表1 成都農業科技職業學院事業發展SWOT分析
有比較才有鑒別。文化自覺不僅要“知己”,更要“知彼”。學校文化是自身文化與外部文化互動融合的結果,而文化間的互動離不開相應的媒介與平臺。搭建文化交流平臺是主動謀求文化創新發展的必然選擇,是學校文化自覺的顯著表現。在推進“雙高計劃”過程中,農業高職院校需要提高站位,從更高更廣的視角去廣采博納、審時度勢,全面梳理現有基礎。必須通過加強國內外同類院校的對標橫向比較,互學互鑒,洞悉優劣,破解短板。加強校際協作,既團結又競爭,既競爭又合作;既要直面同類院校的競爭壓力,主動比較學習,借鑒完善,又要圍繞發展難點、痛點,開展校際協同攻堅。實現合縱連橫、相待而成、相倚為強,在合作中進步,在進步中創新突破。
為此,學院高度重視加強與政行校企的合作交流,建立了以集團和聯盟為主要形式的對外合作交流平臺,聯合發起成立了四川農業職業教育集團、中國休閑農業產教聯盟、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現代農業產教聯盟,暢通了產教校企對話溝通渠道;建立了以“先農講壇”“農業創享會”以及校園科技文化節和大學生藝術節等學術講座與經驗分享交流機制;牽頭成立“休閑農業國際絲路聯盟”,加入“瀾湄區域職業教育合作聯盟”,組織開展“走近天府·共話農耕”系列中外人文交流活動,傳播天府文化,促進中外合作辦學。通過上述交流平臺的搭建,實現了集傳統文化、民族文化、天府農耕文化、科技文化與藝術于一體的文化交流互鑒的功能集成,達成“文化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鑒而發展”的良好局面。
發展是永恒的主題。“雙高計劃”立足創新、面向未來、強化中國特色,必將直接催生新一輪高職教育文化格局再塑。農業高職院校必須走出傳統農業職業教育的“等”“靠”“要”的被動境地,主動出擊。一要傳承敢為人先、創新突破的文化基因。農業高職院校因農而生、因農而興,在從無到有的發展歷程中,求存思變、求強思變一脈相承。學院在招生制度改革方面,20世紀80年代大膽探索并在全國率先嘗試招生分配制度改革,招收了全國第一個“以縣定班,縣校共管”的農村青年不包分配班,打通了農業專業人才直接通向農村的道路[22];學院積極探索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在全國率先舉辦農業職業經理人學徒制學歷大專班。二要揚長出新,發揮引領作用。文化自覺貴在自知、重在自省、旨在自強。新時代,農業高職院校需要在辦學體制創新方面,加強與農口部門的聯系,爭取達成農口、教育口部門同向支持學校發展。成都市人民政府與四川省農業農村廳簽署了共建成都農業科技職業學院協議,是省委、省政府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決策部署的重要舉措。學院在提升服務鄉村振興、增強行業背景、凸顯辦學特色方面走出了堅實一步。三要積極整合區域農業職教資源,形成發展合力。發揮“雙高計劃”建設的輻射引領作用,組建以學校為主體、多元參與的共商、共管、共建的四川現代農業職業教育集團,聚焦“三農”工作,主動服務地方農業產業發展,支持以學院為主體,為四川鄉村人才全面振興蹚出新路子,營造了關心農業、關注農村、關愛農民的濃郁氛圍。
在農業高職教育走向高質量發展的實踐與探索中,應當充分認識到:首先,文化自覺是積極的態度。它主張用自我批評的態度去審視“過去”,堅定“自信”;立足“現在”,尊重差異,欣賞差異,取長補短,以“勇立潮頭、敢為人先”的膽識面向“未來”,引領發展。其次,文化自覺也是一種能力。它主張拓展視野,以問題為導向去自覺梳理當下組織文化面臨“內外”交困的各種問題,專注在文化沖突交融中增強自身文化轉型的能力。文化自覺要有世界眼光,能夠理解別的民族的文化,增強與不同文化之間接觸、對話、相處的能力[23]。其三,文化自覺更是一種策略。開展組織文化建設,認同是目的。它主張用自覺的方式去統一思想、凝聚共識并付諸行動以實現組織目標。文化自覺與文化認同相輔相成。文化自覺是促成更高水平文化認同的有效途徑,文化自覺的過程是文化認同不斷增強的過程,而高度的文化認同催生更高水平的文化自覺。農業高職院校當以高度的文化自信,勇擔強農興農使命,主動迎接鄉村振興戰略帶來的機遇與挑戰;以高度的文化自覺在新時代農業職業教育改革創新、服務鄉村振興戰略中發揮示范引領作用,走向更高水平、更深層次的文化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