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琴圖》里的“馬屁”

姜嘯然

北宋趙佶在《聽琴圖》中描繪的是一位道士坐于樹下?lián)崆伲瑑晌淮蟪家蛔笠挥遥┕俜磺嘁患t，生動表現(xiàn)出二人的敬畏之情與沉醉之意。加之一旁的小童瞪眼聆聽，通過人物的動作神情，畫出了瑟瑟琴聲，悠揚婉轉(zhuǎn)于耳畔。畫中青松如蓋，綠竹搖曳，熏爐、幾案、盆景、花架、石墩無不體現(xiàn)宋朝審美的雅趣。根據(jù)專家推測，畫中撫琴之人，正是宋徽宗趙佶本尊。

畫中宋徽宗以瘦金體揮筆題寫“ 聽琴圖”和他“ 天下一人”的花押。而畫中最高的位置是宋徽宗最愛的大臣蔡京題寫的詩：“吟徵調(diào)商灶下桐，松間疑有入松風(fēng)。仰窺低審含情客，似聽無弦一弄中。”

這首詩引經(jīng)據(jù)典，不經(jīng)意間就把畫中彈琴之人的琴聲捧上了天。“灶下桐”是指古代的四大名琴之一——焦尾琴。《后漢書·蔡邕傳》中記載：“吳人有燒桐以爨者，邕聞火烈之聲，知其良木，因請而裁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猶焦，故時人名曰‘焦尾琴焉。”燒火做飯謂之“爨”，做飯燒的木頭裂開，蔡邕聞聲而知這是做琴的好木頭。于是做出來一把絕世好琴，奏得一曲絕世好音。樹下彈琴的宋徽宗，奏出來的音樂堪比焦尾琴的聲音，那得多么好聽！蔡京這個“馬屁”拍得到位。

“無弦”典出南梁蕭統(tǒng)的《陶潛傳》：“淵明不解音律，而蓄無弦琴一張，每酒適，輒撫弄以寄其意。”陶淵明不懂音律，所以有一把沒有弦的琴，酒過三巡，興致驟起，便拿出來彈一下，不為聽音，只是要這個勁兒！這個典故，不經(jīng)意間道出了宋徽宗有陶淵明的逸趣，畫里的宋徽宗穿的是道袍，這個“馬屁”可謂拍得恰到好處。

此題字，蔡京的書法字勢豪健、飄逸沉著，也可知其說話的精妙，加上他與宋徽宗“志趣相投”，宋徽宗怎么可能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