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 曦,劉欣婷,*,段佳龍,劉華欣,張伏中,張學文,曲耀榮
1 中南林業科技大學商學院,長沙 410004 2 中國林業科學研究院林業科技信息研究所,北京 100091 3 中南大學商學院,長沙 410083 4 湖南省環境保護科學研究院,長沙 410014
生態產業是構筑生態文明的經濟基礎和重要支撐[1]。同時,產業是城鄉融合發展的基石,推動生態產業發展還是促進城鄉融合的重要因素和內容。激發產業內在的生態潛質,讓生態賦能于產業發展,從而實現生態產品價值,在推動城鄉融合高質量發展的同時,也為地方生態可持續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因此,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早在2010年國務院公布的《全國主體功能區規劃》中,我國首次以政策文件形式明確了“生態產品”這一重要概念。隨后黨的十八大報告提出要“增強生態產品生產能力”,黨的十九大報告進一步明確“提供更多優質生態產品以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優美生態環境需要”[2]。2018年,我國開始推行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試點,探索政府主導、企業和社會各界參與、市場化運作、可持續的生態產品價值實現路徑。在此基礎上,2021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建立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的意見》,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已經由地方試點、流域區域探索進入到全國全面鋪開階段,同時各級政府通過機制體制創新以促進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制度供給,形成了中央與地方協同推進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良好局面。
從現有研究來看,學術界對于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內涵與特征方面,秦國偉[3]、張麗佳[4]等對生態產品的內涵和特征展開了研究,為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理論研究和實踐探索奠定基礎。二是實踐經驗與實現途徑方面,虞慧怡[5]、Sierra和Russman[6]等結合國內外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優秀成果和典型案例并吸取經驗,明確現階段探索實踐中存在的不足,提出推動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路徑。三是在價值實現的基本模式方面,王夏暉等按照物質供給類產品、文化服務類產品、生態調節服務類產品總結了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三類基本模式[7]。王會等以排他性為理論基礎,構建支付機制-制度供給主體二維框架,識別了5類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模式[8]。四是政策與法律效應方面,高曉龍等從政府干預方式的角度,將政策工具分為市場化工具以及非市場化工具,并構建矩陣框架對其進行合法性分析[9]。方印通過建立“點”“線”“面”的三維模型拓寬組織結構,完善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法律機制,為推進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法治化進程提供智力決策參考[10]。五是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文本分析方面,Zhang等通過對258篇相關文章進行統計分析,得出生態產品相關研究主要涉及生態產品供給、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生態產業、生態文明、監測與評價五個方面[11]。
總體來看,國內外學者從理論、實踐模式和路徑等多個角度對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展開了研究,為我國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和試點工作的順利實施提供了參考借鑒,但這些研究結果以方向指引和理論探索居多,對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現有政策文本的深入系統地剖析較少,對當前政策的具體適配程度進行進一步分析的文章則更少。隨著各地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不斷推進,亟須對相關政策的配置和優化展開具體研究。為此,本研究試圖在現有研究的基礎上,基于政策工具視角,對國內典型政策文本進行量化分析和綜合評價,把握政策的特征和發展趨勢,挖掘政策實施要點,為我國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政策提出優化建議,助力我國生態產業和城鄉融合高質量發展。
本研究以“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為關鍵詞,在中央以及各省(區、市)政府和相關部門官網、“北大法寶”中的“地方法規規章”欄目等多處進行檢索,截至2022年8月,初步檢索到相關政策文件共計87份。為了遵循政策樣本選擇的公開性、權威性和代表性標準,本研究將對搜集到的政策文件進行了二次篩選:(1)政策制定主體上,研究選取中央和省市級層面上的政府職能部門,不包括縣級政策法規及非政府層面文件[12]。中央頂層設計具有宏觀戰略指導高度,省市級層面的政策具有引領地方探索、指導地方實踐、規范主體行為的三重使命,尤其是國家生態文明試驗區的省份政策文件及生態文明建設示范區的地區政策文件。(2)政策內容上,選取的政策文本與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直接相關且是正式頒布實施的。(3)政策類型上,所選政策主要包括與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相關的法律法規、規劃、通知等能夠鮮明體現政策意圖的文件,剔除關聯度不高、非正式文件、新聞報道等文件,二次篩選完畢后最終整理有效政策樣本36份(表1),其中,國家層面的意見1份、批復1份、規范性文件1份;省級層面的通知及實施方案有18份、規劃2份。市級層面政策文本13份。同時,從政策文本的地域分布來看,主要集中在江西、浙江和廣西。接著將所選政策文本導入到Nvivo 12質性分析軟件中,以備后續對文本內容進行編碼和可視化分析。

表1 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相關政策文本(部分)Table 1 Relevant policy texts for realizing the value of ecological products (part)
本研究通過構建政策工具-政策目標二維量化評價模型,嘗試對當前我國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相關政策文本做出較為完整且客觀的量化分析和綜合評價。
1.2.1X維度:政策工具維度
本研究通過比較Schneider和Ingram[13],Howlett和Ramesh[14],Rothwell和Zegveldl[15]三類學者對政策工具的劃分類別,其中最經典、最著名的分類是,Rothwell和Zegveld根據影響作用,將政策工具劃分為需求型、環境型和供給型3類[15]。研究考慮到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存在相關政策供給與需求的關系,所以借鑒Rothwell和Zegveld的政策分類思想[16],將三類政策工具應用于本政策文本研究中,并作為政策分析的X維度(表2)。

表2 政策工具類型、名稱、含義 Table 2 Type, name and meaning of policy tools
1.2.2Y維度:政策目標維度
生態經濟學的視角認為,生態產品的價值構成較為多元,主要通過生態價值、經濟價值和社會價值三個層次來展現[17],三者相互依存相互促進,實現“綠起來”“富起來”“強起來”的有機統一。以國務院發布的《關于建立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的意見》作為參考和直接指導,具體分為4大目標,一是生態環境優美化,它是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基礎,一方面通過新技術、新設備,降低能耗、提升資源的利用率、減少廢棄物的排放等達到生態環境保護的目的[18],另一方面通過對城鄉人居環境的改善和基礎設施的建設,同時加大生態惠民政策的落實力度,提高城鄉居民生態環境幸福感和獲得感;二是生態資源產業化,它是生態價值向經濟價值轉變的關鍵,通過發展生態農業、生態工業、生態旅游業,推進生態環境交易市場建設等措施,合力推動生態產業化發展;三是生態產業高效化,它是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加速器”,加強人才的培養和引進,推動產業技術創新,促進生態產業向高端化、集群化升級;四是生態產業品牌化,它是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放大鏡”,打造區域生態產業、企業、產品品牌,保障產品質量,實現產品溯源可控,并積極進行宣傳推廣,著力營造有利于品牌成長的制度環境[19]。因此,將生態環境優美化、生態資源產業化、生態產業高效化和生態產業品牌化這四大政策目標組成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政策分析框架的Y維度(圖1),探索以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為核心的城鄉產業振興新思路。

圖1 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兩維度分析框架圖Fig.1 Two dimensional analysis framework of ecological product value realization
從2019年開始,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的相關政策文件開始制定并發布,當年發布政策3份,占比8.33%(圖2)。三項政策分別是確立浙江麗水市、江西撫州市成為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國家級試點城市,和兩省政府發布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試點方案,兩市先行探索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途徑,為全國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提供經驗和示范。2021年出臺政策18份,占到總文本的50%,這與2021年4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建立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的意見》有關,隨著頂層的制度設計,國家層面的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制度框架基本形成[20],為地方政策的制定奠定了良好的制度環境。隨后浙江、江西、海南等省份積極響應國家號召,相繼推進試點工作深入開展,因地制宜制定和實施地方配套政策,為生態產品價值的實現提供良好的政策環境和實踐基礎。總之,隨著城鄉居民對優美生態環境的不斷重視和推動實現“兩山”轉化的需要,以及滿足城鄉融合過程中地方生態產業促發展的實際需要,各級政府對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關注度將不斷增加。

圖2 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政策發文時間、數量占比統計 Fig.2 Statistics on the time and quantity proportion of the policy for realizing the value of ecological products
將36份政策文本分別導入Nvivo 12中生成生態產品價值詞云圖(圖3)。核心關鍵詞可歸為兩類,第一類是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專業名詞,包括生態產品、自然資源、試點、綠色、環境保護、交易、核算、產業、產品等;第二類是措施類動詞,包括價值實現、機制、發展、推進、建設、開展等。根據囊括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專業名詞和措施類動詞,厘清其政策的幾大核心主題。一是探索生態資源信息管理和產業化。對現有的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建立確權登記數據庫,并進行統一管理,及時跟蹤掌握生態產品數量分布、權益歸屬、保護和開發利用情況等相關信息,因地制宜地推進生態資源產業化,將生態資源優勢轉化為特色產業發展優勢[21]。二是推進生態產品試點示范。圍繞生態產品價值核算、生態補償、評估考核等方面,引導條件適宜的縣(市、區)開展專項領域生態產品價值試點,并及時開展經驗交流和總結,對典型案例加強宣傳推廣。三是建立生態產品價值核算制度。充分利用大數據、云計算、遙感影像等數字信息技術,優化生態物質產品、調節服務和文化服務的核算范圍和方法,推進生態產品價值核算標準化。四是開展生態資源市場交易。在生態資產確權、核算、交易、監管等方面形成完整的交易體系,并積極融入碳排放權交易市場,實現生態產品市場化,助力生態特色產業釋放城鄉資源發展潛力,促進城鄉又好又快地融合發展。

圖3 政策文本詞云圖Fig.3 Policy text word cloud map
首先對36份政策文本內容進行逐字、逐句編碼,在Nvivo12中與之對應的是參考點,文本對應的內容為文本分析單元;其次將文本分析單元進行歸納和分類,與具體的政策工具名稱相匹配;最后,統計節點分布、分配情況,將其轉化為可量化的數據表格并進行統計分析。為了保證編碼的準確度和客觀性,先利用扎根理論的原理對文本逐句編碼,并將編碼內容進行歸類,經團隊檢驗后最終確定編碼的結果,編碼示例見表3。

表3 政策文本編碼示例Table 3 Policy text coding example
2.3.2X維度政策分析
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政策對政策工具的使用較為全面,36份政策文本涵蓋了供給型、環境型和需求型政策工具的綜合運用,共有參考點793條。其中,使用最頻繁的是供給型政策工具,占比41.87%,共有332條;需求型政策工具使用次之,占比29.25%,共有232條;環境型政策工具使用最少,占比28.88%,共有229條(表4)。這表明政府目前主要通過供給型政策工具來調控宏觀環境,在資源、技術、資金等供給中發揮作用,消除生態產品價值實現中的供給障礙,以保障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有序推進。

表4 X維度政策分布和分配情況Table 4 Distribution and distribution of X-dimension policies
(1)供給型政策工具
供給型政策工具的參考點最多,說明省市級政府主要通過加大人、財、物相關要素的投入,為生態產品價值的實現提供基礎保障,這與當前我國正處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探索階段的現實情況相吻合。其中編碼的參考點主要集中在平臺支撐和技術支持兩個方面,分別占比12.49%和11.22%。這表明政府在平臺建設、技術支持方面的投入力度較大,為生態產品價值的實現注入著持續動力。如福建省南平市構建“森林生態銀行”這一自然資源管理、開發和運營的平臺,盤活了該地區生態資源的經濟價值[22];作為全國首家“生態銀行”的順昌森林生態銀行已完成收儲林木林地5080 hm2,并將8.46億元資金導入林業直達林農手中,實現生態資源與綠色產業的順暢對接,縮小了城鄉發展差距;吉林省撫松縣通過制定《“撫松人參”加工技術規程》,推動人參產業的標準化生產和管理,全縣人參標準化種植面積達到85%以上,銷量占全國的80%以上,以特色產業引領了縣域城鄉融合發展。同時,資金支持和基礎設施的政策工具參考點為59個,占比均為7.44%。說明政府對這兩方面較為重視,兩者為提升生態資源的開發價值、促進生態產業發展提供必要條件。如云南阿者科村申請專項資金用于森林和水源保護、基礎設施維護與傳統村落和民居的修繕,實現了自然生態和文化遺產保護的有機融合,并發展旅游業,到2022年5月全村村民戶均分紅達到2240元,有力地促進了農民增收,推動了城鄉融合發展的步伐。人才培養所占比例為3.28%,在供給型政策工具中占比最小,參考點僅為26個,這反映政府目前在推動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方面更多聚焦于基礎設施建設,對相關人才培養的關注度和重視度有待加強。
(2)需求型政策工具
在需求型政策工具中,試點示范成為主導,占比16.27%,也是所有13個子節點中運用頻率最高的。其原因在于,中央和地方圍繞生態文明示范建設和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探索,開展了多層次試點工作[23]。如廣東省南澳縣在推進海島生態修復中,實施近零碳排放城鎮試點工程,城鄉及景區安裝節能路燈及太陽能照明設備,全縣公交純電動化率達到100%,推動了生態保護與城鄉融合發展。除了試點示范外,生態產品價值的實現還需要社會參與(6.30%),形成多方多贏的局面。可適當提高相關政策工具比例,激勵社會力量更多投入到生態產品開發中來。生態產品價值的實現還有賴于高校科研單位與企業之間、我國與發達國家之間的合作交流(4.03%),在合作交流中加快生態產業科研成果轉化[24]。如常德市政府開啟中歐合作,發起了穿紫河生態修復治理工程,引領沿岸工商業發展,兩岸相關產業每年實現收入3000萬元以上,實現生態環境與經濟效益的共贏。推動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政府專項行動較少,在整個政策工具中僅占2.65%,未來可以增加政府專項行動,更好地發揮專項引領特色產業發展的作用。
(3)環境型政策工具
在環境型政策工具中,制度規范占比13.24%。制度規范在項目實施過程中發揮重要的保障作用,其占比較高說明政策制定者希望通過保障措施來推動政策目標實現。相對于制度規范而言,策略保障的使用稍有不足,僅占3.28%。策略保障是以循序漸進的方式影響生態產品價值的實現,對政策的實施和制定起到保障的作用。金融支持類型的政策工具比例較低,為5.17%,但恰恰又很重要,需要加強。如福建三明市推出22款綠色金融產品,全市綠色貸款余額高達183.35億元,極大程度地促進林業碳匯產品的價值實現。在新媒體時代,宣傳推介在實現生態產品價值中是十分關鍵的部分,但目前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處于探索實施階段,相關宣傳推介政策較少,占比僅為7.19%,后續宣傳政策的制定和完善還有較大的空間。
2.3.3Y維度政策分析
與政策目標維度對應可以發現,不同政策對于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目標存在差異(圖4)。由圖4結果顯示,36份政策文本對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目標集中于生態環境優美化(占比30.9%)和生態資源產業化(占比30.5%),表明現政策傾向于在保證生態自然環境持續向好的同時,享受生態產業產生的生態紅利,形成生態美和產業興的和諧局面。如浙江省梁弄鎮將綠色生態、紅色資源與富民產業相結合,引導村民參與生態產業發展、增強生態產品供給、促進美麗鄉村建設,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近十年間翻了一番,推動了城鄉融合發展。其次是生態產業品牌化(占比20.6%),政府通過建立區域公用品牌,搭建整合資源、優化資產、引入資本的平臺,打通了市場化交易的渠道,增強了生態品牌影響力。最后是生態產業高效化(占比18%),這說明目前生態產業發展正在穩步推進中,未來需朝著高效化方向發展。

圖4 政策目標百分比Fig.4 Policy target percentage
2.3.4X-Y維度政策分析
在X維度政策工具分析的基礎上,引入政策目標維度的影響因素,得到表5的政策工具在政策目標維度上的分布統計結果。

表5 政策工具在政策目標維度上的分布表Table 5 The distribution of policy tools in the dimension of policy objectives
在生態環境優美化方面,以供給型和需求型政策工具為主,分別占比41.2%和33.5%;而環境型政策工具比重偏低,占比25.3%。這說明在提升生態環境質量上政府主要通過供給型和需求型兩種政策工具雙管齊下,而對環境型工具的使用較為缺乏[25]。就具體政策工具而言,中央和地方政府在制定政策過程中集中發力于試點示范、資金支持和制度規范這三個方面,來合力推動生態環境的改善。政府通過試點示范引領以培育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內生動力,同時制度規范推動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直接指導,也充分考慮了采取資金支持等經濟手段對目標群體起到良好的引導作用。此外,應該進一步加強技術支持、生態環保人才隊伍建設和國內外合作交流,實現生態資源的充分利用和開發管理[26]。
在生態資源產業化方面,供給型、需求型和環境型政策占比分別為38%、30%、32%。其中,供給型中技術支持(30%)占據主要地位,這說明政府政策一定程度上彌補生態工業發展的短板,推進城鄉生態資源產業化發展。投入大量技術支持的同時需要相關制度條例予以規范,在環境型政策工具中,制度規范的配比最多,占比為50%。需求型政策工具中社會參與和試點示范工具較為突出,體現出政策依靠高校、企業等社會組織積極參與來推動生態資源產業化的政策得到全面、準確、及時落地,其中社會組織為配合落實各項制度規范的主體,其主動參與也確保了政策效益的最大化。
在生態產業高效化方面,全部政策工具143個,是政策目標中占比最少的。可能的原因是目前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從生態價值轉化為經濟價值仍處于探索階段,各級政府對生態產業高質量發展還處于實踐初始階段。其中本目標下主要聚集供給型政策工具,占比達到46.9%,這表明政府希望通過資金支持、人才培養、技術支持等方式,讓產業在培育生態產品市場主體、推進技術創新、促進生態產業升級等方面實現高質高效發展,從而推動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政策更好地實施。
在生態產業品牌化方面,供給型政策工具占比43%,環境型政策工具占比44%,需求型政策工具占比13%,這反映出中央和地方政府在推進生態產業品牌化實現過程中主要采取的供給型和環境型政策工具。而在供給型政策工具結構中平臺支撐政策工具為38個,占比最多為54%,這表明中央和地方政府在實現生態產品品牌化目標過程中傾向于選擇的是平臺支撐和技術支持等工具,建立生態產品安全溯源平臺,完善生態產品信息登記體系,實現對生態品牌的維護。在環境型和需求型政策工具中,占比較多的是宣傳推介和試點示范,分別為54%、57%,這說明政府部門希望通過建設城鄉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示范區或試驗區形成典型經驗模式,借助新媒體或營銷活動全力打造生態區域品牌,實現價值提升,加速生態價值轉化賦能城鄉融合發展。
分析各省市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機制和試點等政策配置情況,從中挖掘政策優化的空間,為推動相關政策完善提供參考。研究得出以下主要結論。
3.1.1政策文件體現地方特色不太顯著
從政策演化來看,自2019年實施試點以來,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相關政策陸續出臺,政策制度體系進入實踐探索期,呈現出政府主導、企業和社會各界參與、市場化運作、可持續發展的推進特征。從政策內容來看,各地政策在貫徹落實中央文件精神的基礎上,以借鑒先行試點城市經驗為主導,在發展目標、發展思路、體制機制等方面缺乏具有城鄉區域特性的探索,同時在細則措施的制定方面力度略顯不足。這表明各地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探索實踐的政策制定方面結合自身實際情況有些不夠,需鼓勵有條件、有基礎的地方政府根據需要和區域特點[22],制定相關策略性舉措推進地區城鄉生態產業發展和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示范區的建設。后續通過立足本土實際,從區域總體政策設計和細則措施兩方面對政策體系進行深入探索和優化。
3.1.2政策工具-目標配置不夠協調
從政策工具維度來看,現有政策涉及供給型、環境型和需求型3類政策工具,兼顧4大政策目標,以13種具體工具為立足點,逐步探索生態產業化、產業生態化新途徑,打造生態文明建設新模式[27]。其中,各類政策工具使用比例存在不平衡的現象,供給型政策工具有些過溢,而環境型和需求型政策工具有些許不足,在一定程度上對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質量和效率產生了影響。在政策工具內部也存在“缺位”或者“過量”的問題[25],比如在人才引進、交流合作、策略保障等方面的關注度有些不夠,呈現出重規范、輕細則,重技術、輕服務的態勢。所以各地需結合實際情況對現有政策進行優化組合,達到最優配置,從而完善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政策體系。
從政策目標維度來看,具體政策工具配置比例存在明顯的欠協調之處,表現出重生態環境優美化和生態資源產業化,輕生態產業高效化和生態產業品牌化。說明現階段,政府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上更多地聚焦于生態環境的保護、生態資源的產業培育等方面,而在如何實現城鄉生態產業高質量發展并形成品牌效益等方面的關注程度還較低,需要政府繼續加大支持投入力度和具體政策引領。在政策工具-政策目標的匹配方面,存在著明顯的一對多、多對一的關系。同時,各具體政策工具在不同政策目標下的運用程度也不同,如生態環境優美化以供給型工具為主導,主要使用的政策工具為資金支持和試點示范;生態產品品牌化以環境型工具為主,主要的政策工具為平臺支撐和宣傳推介。
3.2.1完善政策內容以體現區域特色性和差異性
摸清區域生態資源底數,深刻挖掘資源價值內涵,分類分層構建區域特色化生態產品體系,以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助力城鄉融合發展。結合中央和地方政府的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政策文本,有必要探索具有區域差異性的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帶動農村地區發揮生態優勢就地就近致富,促進生態優勢向發展優勢轉變,從而推進城鄉融合的發展。其路徑主要包括生態產品保護補償和經營開發兩方面,其中生態產品經營開發分為發展生態產業和開展生態資源權益市場交易兩種實現方式。具體如下圖5所示。各地區因地制宜,宜農則農、宜游則游,探索生態產品價值實現路徑,推動城鄉融合發展。

圖5 生態產品價值實現路徑Fig.5 Path to realize the value of ecological products
3.2.2優化政策工具配比以確保協調性和匹配性
堅持政府的主導作用,積極試點示范總結經驗,加大智力支撐投入力度,合力推進生態產品價值實現。隨著我國對生態文明建設進一步重視,未來政策體系應該提升各類政策工具的科學性和實效性。一方面,可適當減少供給型政策工具、增加環境型和需求型工具的使用,通過政策間的合理配置、優化組合實現政策效果的最大化[28]。一是重視政策執行過程中配套的實施細則[29]。自然資源資產產權制度改革、生態資源權益交易、生態補償、綠色產業發展等重點關聯工作需要細化工作內容,明確了責任分工,著力解決生態產品“難度量、難抵押、難交易、難變現”問題;二是加強宣傳推介。通過新聞媒體和互聯網等渠道,加大對生態資源稟賦豐富但欠發達地區生態產品的宣傳力度,在提升生態產品社會關注度的同時,也成為增加農民收入和推動城鄉融合的有效途徑;三是注重金融財政工作的配套使用。推進綠色金融、碳金融創新,建設綠色金融創新中心,助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另一方面,也要優化三類政策工具的內部結構,增強內部各具體政策工具與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相關要素之間的配比協調,注重社會參與與國內外合作交流齊頭并進,推動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良性互動。
3.2.3細化政策目標以保證效率性和可操作性
在生態環境優美化方面,政府可將關注點集中在強化生態保護修復、提高能源資源利用效率等上來,以提升生態環境社會認可度和人民滿意度。如加強技術創新,推廣循環農業節能技術、降低生態資源能耗;通過服務平臺的建設,加快促進生態系統服務惠及廣大民眾。在推進生態資源產業化方面,重點將政策工具集聚到推進生態農業典型性、生態能源產業智能化、生態服務綜合性和生態工業集聚性等方面,以政策為導向探索生態產業化發展新路徑。在生態產業高效化方面,重點將政策工具集聚到技術創新和交流合作上來,加強與高校、研究所等國外研究團隊和專家合作交流,進一步推進生態產業科研成果轉化[30]。同時加快生態產業數字化建設,打造數字化服務和交易平臺,促進生態產業向高端化升級。在加快生態產業品牌化方面,可將更多政策工具集聚到公共平臺建設上來,依托自身自然資源稟賦,加快培育城鄉區域生態品牌,發揮生態地標品牌對城鄉融合與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推進作用,帶動當地產業提升產品與服務供給質量,激發綠色優質生態產品與服務消費需求,打造覆蓋全品類、全產業鏈的城鄉生態產品公用品牌,實現區域生態品牌良性發展。最終形成生態環境質量優良、生態資源資產豐富、生態產業發展壯大、生態價值實現機制基本健全、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成效顯著的生態產品價值實現的標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