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班-工人關系對建筑工人安全行為的影響研究

徐雅麗，李玲麗，陳輝華，蔡超勛，李瑚均

(1.鄭州工業應用技術學院 建筑工程學院，河南 新鄭 451150；2.中南大學 土木工程學院，湖南 長沙 410075；3.中國鐵道科學研究院集團有限公司，北京 100081；4.河南理工大學 土木工程學院，河南 焦作 454003)

建筑業是我國國民經濟的支柱行業，然而相較其他行業(如制造業)，建筑業具有較高的安全風險[1]。建筑安全事故時有發生，給國家、社會、行業、企業和個人帶來大量的有形和無形損失[2-3]，探究建筑安全事故致因并制定相應的科學方法降低甚至規避安全事故已成為工程建造安全領域的主流[4]。建筑業具有動態作業環境、多層分包、現場粗放管理和臨時勞務作業等特點，導致安全事故多發[5]。學術界針對建筑安全事故致因已開展大量研究，較多學者指出建筑工人的不安全行為是導致安全事故的直接原因[6]，因此，設計科學的管理策略激勵或培育建筑工人采取安全行為已成為攻克建筑安全事故的關鍵。建筑工人安全行為多指建筑工人與建造安全績效正相關的一類行為，前人針對建筑工人安全行為的影響因素(前因)開展了一定研究，可從個體特征類、團隊類、作業環境類、項目組織類和行業社會類等進行歸總[7-8]。然而這些現有文獻多延循基于正式契約的項目治理結構分析工人安全行為的成因，卻忽略了我國建筑工人開展行為決策的本土關系情境[9-10]。我國建筑工人是一類依托親緣、地緣和友緣關系構建的以勞務領班為核心的特殊作業群體[11-12]，領班與工人之間的關系(領班-工人關系)是約束班組內工人行為的關鍵因素，任樹正等[13]指出領班與工人之間的先賦關系提供了領班和工人雙方的約束，體現出領班的家長式庇護和工人對領班的依附，則領班與工人之間關系的好壞也必然會影響工人安全行為的決策。然而，較少學者探究領班-工人關系對工人安全行為的影響。此外，班組認同是指建筑工人認知到的其對隸屬班組的認同感等。在領班與工人的關系互動中，領班與工人大多有相同的語言、文化背景和生存經歷，這些同質性促使班組成員產生班組認同，在這種認同的影響下多數工人傾向采取班組規定的安全行為。班組知識共享描述班組成員通過各種渠道相互傳遞和共享知識的過程，成員在此過程中吸收知識并盡其所能應用[14-15]。領班與工人間關系較好，可能促進工作相關信息或知識在雙方間傳遞和共享，而這些知識是工人開展安全決策的前提。然而未有實證研究分析班組認同和班組知識共享在領班-工人關系影響工人安全行為過程的角色。基于此，本文探究領班-工人關系對工人安全行為的影響以及班組認同和班組知識共享在該影響過程的作用。首先基于文獻研究推斷上述4個核心概念的關系并提出假設，構建本研究的概念模型；然后基于以往成熟量表和專家討論，設計領班-工人關系、班組認同、班組知識共享和建筑工人安全行為的測量量表，編輯本研究的調查問卷并收集數據；最后綜合運用驗證性因子分析和結構方程模型驗證本研究的假設并得出結論。研究將明晰班組-工人關系影響工人安全行為的過程以及班組認同和班組知識共享在該過程的作用，可為項目管理者開展現場安全管理提供借鑒。

1 理論基礎與研究假設

1.1 概念界定

領班-工人關系是指建筑工人在施工作業過程中形成或維系的其與班組領班因人情或感情建立的私人關系集合，該術語源于企業管理領域的領導-成員關系。領導-成員關系是組織成員行為的顯著影響因素，以往學者指出領導-成員關系對組織成員的隸屬導向型公民行為和建言行為具有正向作用。其內在邏輯是較好的領導-成員關系體現了成員對領導的較高信任；且當領班-成員關系較好時，組織成員具有更積極的心理狀態和更高心理賦權[16-18]。對于建筑工人而言，領班與工人之間的關系表現更為非正式領班-工人關系。班組領班是建筑工人外出務工的指引者、領導者和中間關系人，因此為了保證充足的工作機會和獲得工作勞動報酬，在外出務工期間內建筑工人需要認真維持他與領班間的關系。

班組認同是團隊認同在建筑工人班組層面的表現形態，是指建筑工人班組成員通過自我分類和情感聯系等過程認知到的自身對施工班組的認可和接受程度。團隊認同是組織認同理論在團隊層面的擴展[19]。團隊認同是團隊成員對于自身作為團隊成員的情感傾向，這種情感傾向表征了團隊成員對自身隸屬團隊的認可和接受程度[20-21]。類似于社會認同，大部分學者認為團隊認同可劃分為認知、評價和情感3個維度[20]。

班組知識共享是指建筑施工班組內部，班組成員通過多種方式獲得、傳遞和分享知識等的過程及相關行為。班組知識共享源于組織知識共享，組織或團隊內部相關知識儲備是有效的競爭優勢，為了獲得并維持該優勢，組織或團隊內部采取多種方式以保證相關知識的獲得、存儲和傳遞[22-24]。對于建筑工人而言，施工作業相關知識多發生在領班與工人之間或工友之間。

建筑工人安全行為描畫了施工現場發生在建筑工人身上的與建筑安全事故相關的所有行為，比如是否佩戴安全設備、是否按照安全規范進行作業等。狹義而言，建筑工人安全行為是指建筑工人的安全行為。現存文獻認為建筑工人安全行為可以是一維概念或多維概念。學術界普遍接受建筑工人安全行為可劃分為安全遵守行為和安全參與行為[25-26]。安全遵守行為包括遵守安全程序，以安全的方式開展工作；安全參與行為包括幫助同事，促進工作場所內的安全計劃，展示主動性，并努力改善工作場所的安全[27]。

1.2 領班-工人關系與建筑工人安全行為

領班-工人關系可能是建筑工人安全行為的關鍵影響因素。首先，領班-工人關系是一種特殊的關系，具有社會規范和人情維護等屬性，其中社會規范是約束班組成員行為決策的強屬性，而班組成員在開展行為決策時也要顧及人情維護；其次，領班-工人關系體現班組領班與工人之間的雙向心理承諾，表現為領班的“家長式庇護”傾向和建筑工人對領班的依附傾向[13]，這2 種傾向促進雙方進行情感交換，而建筑工人在采取自身行為時自然會考慮這種情感交換。此外，LI等[28]對建筑工人社會資本的研究指出工人關系維社會資本可直接影響建筑工人的安全行為，而領班-工人關系是一類重要的工人關系維社會資產。基于此，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1：領班-工人關系對建筑工人安全行為存在正向影響。

1.3 班組認同的中介效應

1.3.1 班組認同與建筑工人安全行為

對于建筑工人而言，因項目管理組織結構和當下我國建筑工人雇傭現狀的特殊性，建筑工人對隸屬企業和隸屬項目的認同感很低。而班組是開展作業任務的元組，個體更多表現為班組認同。此外，班組成員因大多存在親緣和地緣關系，相同的家族文化和生活背景更容易使成員形成對整個班組的認同感。建筑工人的班組認同可認為是團隊認同的表現形式，而團隊認同是團隊成員行為的顯著影響因素。以往研究證實團隊認同可以影響員工的努力工作行為[29]、建言行為[30]、知識共享行為[21]、團隊質量改進行為[31]、創新行為[32]、互助行為[33]和組織公民行為[34]。基于此，提出如下假設。

H2：建筑工人的班組認同正向影響建筑工人安全行為。

1.3.2 領班-工人關系和班組認同

領班-工人關系源于領導-成員關系，以往研究指出領導-成員關系是影響組織成員認同的顯著前置變量。首先，領班-工人關系是典型的領導-成員關系，而領導-成員關系是影響團隊認同的顯著因素[35]，則可假設領班-工人關系對班組認同具有影響；并且，由于建筑工人班組是通過關系建構和維系的非正式群體，領班-工人關系對班組認同的影響將更為顯著[36]。其次，由于領班是建筑工人隸屬班組的代理人，而班組成員大多跟領班具有先天型關系(比如親緣、地緣等)，這種先天存在的關系會增強班組成員對于班組的隸屬感；同時，由于這些先天關系的存在，領班與班組成員大多有相同的語言、文化背景和生存經歷，這些同質性會使得他們相互理解，進而促使班組成員產生對班組的認同。基于此，提出如下假設。

H3：領班-工人關系正向影響班組認同。

H4：班組認同中介影響領班-成員關系與建筑工人安全行為之間的關系。

1.4 班組知識共享的中介效應

1.4.1 班組知識共享與建筑工人安全行為

知識共享是激勵團隊成員行為的顯著影響因素。以往研究指出組織或團隊的知識共享可直接影響組織或團隊成員的創新行為[37]、購買行為[38]、參與行為[39]、組織公民行為[40]、信任行為[41]、角色外行為[42]、安全行為[43]等。對多數建筑工人而言，因項目管理團隊與班組之間是監管和合作關系，建筑工人的大部分安全知識并不能通過項目安全培訓或教育獲得，原因在于很多項目安全培訓或教育形式單一且內容針對性不強，建筑工人對項目安全培訓或教育的積極性不高。除了通過自身經歷獲得外，大部分建筑工人的安全知識通過班組內成員的相互交流得到，因此，建筑工人班組知識共享可影響他們的安全行為。另一方面，班組成員間的安全知識共享，可提升班組成員之間的情感；而在相互情感的影響下班組成員之間會相互考慮，進而采取對工友有利的行為(比如安全公民行為)。基于此，提出如下假設。

H5：建筑工人的班組知識共享正向影響建筑工人的安全行為。

1.4.2 領班-工人關系和班組知識共享

以往研究指出領導-成員關系是影響組織內成員知識共享的顯著前置變量。首先，當領導-成員關系較好時，組織或團隊內成員會感知到領導對自身的認可和自身價值，成員表現出較高的組織自尊，而當成員的組織自尊較高時，成員表現為更積極的知識共享意愿[44]；此外，領導-成員關系較好，領導多表現為對成員的關心與支持，并有利于構建良好的知識共享環境，這些因素都會影響組織成員間的知識交換行為，且領導-成員關系會影響知識交換的滿意度，更激勵組織成員開展知識共享行為[45]。而領班-工人關系源于領導-成員關系，則該概念可以影響班組知識共享；另一方面，實際作業中，建筑工人可從領班那里獲得大量安全相關的知識，而領班-工人關系的好壞會影響工人獲得安全知識的質量。基于此，提出如下假設。

H6：領班-工人關系正向影響班組知識共享。

H7：班組知識共享中介影響領班-工人關系與建筑工人安全行為之間的關系。

概念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直接效應和中介效應Fig.1 Direct and mediated effects

2 研究方法

2.1 測量量表設計

結合現有成熟量表和專家討論設計本研究核心概念的測量量表。領班-工人關系量表借鑒了領導-下屬關系的量表[46-47]，班組認同借鑒了組織認同的量表[48-49]，班組知識共享借鑒了知識共享的量表[50-51]，建筑工人安全行為借鑒了以往成熟的量表[52-53]。然后經過專家討論以后，領班-工人關系的測量問題有8 項，班組認同的測量問題有5 項，班組知識共享的測量問題有4項，建筑工人安全行為的測量問題有6項。

2.2 樣本與數據收集

本文研究對象是建筑工人，運用判斷抽樣方法確定調查對象，并采用線上方式發放問卷，總共收集到278 份問卷，其中有效問卷271 份。樣本中約94.46%的建筑工人為男性，而女性占比約5.54%；初中及以下學歷約占總建筑工人的75%；年齡30 歲以上的建筑工人占總調研工人的74.9%，且40～50 歲階段的工人是整個建筑工人的主體；工作年限大于10 年的工人占比最大，為35.06%；大部分工人與班組領班存在較長時間的工作關系，其中跟隨當前班組時間大于2 年的工人占比最大，為42.07%；大部分建筑工人班組為6～20 人組，其中6-10 的小班組最為常見；在當前項目工作時間為0.5～1年的工人占比最多，達到39.11%。

3 數據分析與結果討論

3.1 核心變量觀測數據的描述性統計

觀測數據滿足正態分布是開展后續分析的前提，運用偏度和峰度2個統計量檢驗數據滿足正態分布的程度。選用SPSS 23軟件包對觀測數據進行描述性統計分析，計算觀測數據的最小值、最大值、中位數、均值、標準差、偏度和峰度等統計量，描述性統計結果顯示，觀測數據偏度的絕對值居于[0.04,1.58]范圍內，所有偏度都小于3；觀測數據峰度的絕對值居于[0.03,2.23]范圍內，所有峰度都小于10，觀測數據服從正態分布。

3.2 觀測數據可靠性及效度分析

3.2.1 觀測數據可靠性分析

采用克朗巴哈的α值(Cronbach’sα)，修正后項與總統計相關性(CITC)和刪除項后的克朗巴哈的α值(刪除項的Cronbach’sα)來檢驗觀測數據的可靠性。上述3 個指標的檢驗標準為：Cronbach’sα不小于0.7；CITC 值不小于0.3；刪除項后的Cronbach’sα不可大于總測量量表的Cronbach’sα。本研究觀測數據可靠性分析如表1所示。

表1 領班-工人關系、班組認同、班組知識共享、建筑工人安全行為觀測數據的可靠性分析Table 1 Reliability analysis of observed data on supervisor-worker guanxi,group identification,group knowledge sharing and worker safety behavior

對領班-工人關系、班組認同、班組知識共享與建筑工人安全行為的觀測數據進行可靠性分析，其中題項GI5 的刪除項后的Cronbach’sα大于整體Cronbach’sα，則刪除題項GI5；其余各項整體Cronbach’sα均大于0.7，各測量題項的CITC 值均大于0.3，表明觀測數據的整體可靠性較好。

3.2.2 觀測數據效度分析

對領班-工人關系、班組認同、班組知識共享和建筑工人安全行為的測量數據開展KMO 檢驗和Bartlett 球形檢驗，檢驗結果通過驗證(KMO 值＞0.6，Bartlett 球形檢驗p值顯著)，然后運用因子載荷系數來篩選各題項，最終模型中刪除了題項SWG6，SWG7 和SWG8，因為這3 個題項的因子荷載值小于0.5，調整后各題項因子載荷值、組合效度和收斂效度如表2所示。最后運用AMOS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兩模型的Chi-square/df均小于3，RMSEA 均小于0.08，GFI 均大于0.9，模型有較好的擬合度。三者回歸系數的顯著性檢驗，題項的信度、組合效度和收斂效度均通過檢驗。

表2 領班-工人關系、班組認同、班組知識共享、建筑工人安全行為觀測數據的效度分析Table 2 Validity analysis of observed data on supervisor-worker guanxi,group identification,group knowledge sharing and worker safety behavior

3.3 結果分析

3.3.1 領班-工人關系與工人安全行為間的關系檢驗

選用AMOS 軟件包構建結構方程模型，驗證領班-工人關系對工人安全行為的影響，依據模型的擬合結果，檢驗是否支持前文的假設。領班-工人關系影響建筑工人安全行為的結構方程模型(Model-1)的Chi-square/df=1.97(小于3)、RMSEA=0.074(小于0.08)、GFI=0.946(大于0.9)，表示模型合理。模型的回歸系數顯著(見表3)，表明假設H1被證實。

表3 Model-1的非標準化回歸系數及顯著性Table 3 Unstandardized regression coefficients and significance of Model-1

3.3.2 班組認同、班組知識共享的中介效應檢驗

構建班組認同對建筑工人安全行為影響的結構方程模型Model-2 和領班-工人關系對班組認同存在影響的結構方程模型Model-3，模型Model-2的Chi-square/df=2.04(小于3)，RMSEA=0.074(小于0.08)，GFI=0.952(大于0.9)，模型合理；Model-3的Chi-square/df=2.493(小于3)，RMSEA=0.076(小于0.08)，GFI=0.931(大于0.9)，模型合理。同時，兩模型的回歸系數顯著(見表4)，則表明假設H2和H3被證實。

表4 Model-2和Model-3的非標準化回歸系數及顯著性Table 4 Unstandardized regression coefficients and significance of Model-2 and Model-3

構建班組知識共享對建筑工人安全行為影響的結構方程模型Model-4 和領班-工人關系對班組知識共享存在影響的結構方程模型Model-5，模型Model-4 的Chi-square/df=2.417(小于3)，RMSEA=0.072(小于0.08)，GFI=0.943(大于0.9)，模型合理；Model-5 的Chi-square/df=2.744(小于3)，RMSEA=0.08，GFI=0.946(大于0.9)，模型合理。同時，兩模型的回歸系數顯著(見表5)，則表明假設H5 和H6被證實。

表5 Model-4和Model-5的非標準化回歸系數及顯著性Table 5 Unstandardized regression coefficients and significance of Model-4 and Model-5

構建班組認同中介影響領班-工人關系和建筑工人安全行為之間關系的結構方程模型(Model-6)。其中，領班-工人關系為解釋變量，建筑工人安全行為為被解釋變量，班組認同為中介變量。此模型的Chi-square/df=2.28(小于3)，RMSEA=0.053(小于0.08)，GFI=0.904(大于0.9)，表示此模型合理。此外，回歸系數的顯著性檢驗如表6所示，中介效應的顯著性檢驗如表7所示。

表6 回歸系數的顯著性分析Table 6 Significance analysis of regression coefficients

表7 中介效應的顯著性分析Table 7 Significance analysis of the intermediation effect

構建班組知識共享中介影響領班-工人關系和建筑工人安全行為之間關系的結構方程模型 (Model-7)。該模型中，領班-工人關系為解釋變量，建筑工人安全行為為被解釋變量，班組知識共享為中介變量。經過計算，Model-7 的Chi-square/df=2.253(小于3)，RMSEA=0.053(小于0.08)，GFI=0.905(大于0.9)，表示模型合理。模型回歸系數的顯著性檢驗如表6所示，中介效應的顯著性檢驗如表7所示。

由表6 可知，領班-工人關系通過班組認同、班組知識共享影響工人安全行為的路徑顯著(p值<0.01)，而領班-工人關系對工人安全行為的直接影響路徑不顯著(p值>0.1)。此外，由表7可知，經過5 000 次抽樣后，間接效應的Z值均大于1.96，p值均<0.01 和點估計均在置信區間內，則間接效應均顯著，而直接效應不顯著(p值>0.1，Z值小于1.96)。綜合可知，班組認同和班組知識共享均中介影響領班-工人關系與工人安全行為之間的關系，領班-工人關系對工人安全行為主要表現為間接影響。

3.4 檢驗結果匯總

依據觀測數據對前文的概念模型進行了統計學檢驗，最終各假設的檢驗結果如表8所示。

表8 研究假設的驗證結果Table 8 Significance analysis of the intermediation effect

3.5 結果討論與管理建議

3.5.1 結果討論

1) 領班-工人關系對工人安全行為的影響

本研究指出領班-工人關系對建筑工人安全行為僅存在正向的間接影響。領班-工人關系源于領導-成員關系，前文指出了領導-成員關系可間接影響下屬成員的組織公民行為、建言行為、知識共享行為、幫助行為和角色外行為等，在上述間接影響過程中，領導忠誠、工作滿意度、心理所有權、心理賦權、組織認同等是中介變量[54]。所以本研究證實的領導-工人關系間接影響建筑工人安全行為是與以往研究是不矛盾的。領班-工人關系雖然是一種強約束關系，該概念不直接影響安全行為可能的原因在于：①對于領班而言，由于其可能并未具體參與施工作業，對工人采取安全行為的具體情況掌握不夠，也可能領班自身的安全知識水平和管理能力不高，所以對工人的具體作業安全行為直接影響不明顯；② 領班-工人關系較好時，也為下轄的建筑工人提供了更多議價空間，工人是否采取安全行為更多根據自己決策。

2) 班組認同的中介效應

班組認同被證實在領班-工人關系影響工人安全行為的過程具有中介效應，該概念中介影響了領班-工人關系與安全行為之間的關系。基于以往研究的回顧可知，班組認同的中介影響是合理的。首先，領班-工人關系源自領導-成員關系，以往研究指出領導-成員關系體現了組織內成員之間的資源、信息和情感的交換和成員之間的親近程度，這些概念均促使人產生認同[55,35]；其次，班組認同源自團隊認同，而團隊認同直接影響組織成員的建言行為[30]、創新行為[56]、互助行為[33]和組織公民行為[34]等。

3) 班組知識共享的中介效應

班組知識共享被證實在領班-工人關系影響工人安全行為的過程具有中介效應，該概念中介影響了領班-工人關系與安全行為之間的關系。班組知識共享被證實在領班-工人關系影響工人安全行為的過程具有中介效應，基于以往研究可知，班組知識共享的中介影響是合理的。首先，關系相關研究指出領導-成員關系可直接影響組織成員的知識共享行為[44,57-59]；其次，組織知識共享是組織成員采取行為的主要影響因素，因為知識共享提供了開展行為決策的知識和能力儲備[39-40]；再次，QIAN 等在研究關系對建筑創新行為的影響時也論證了關系通過知識共享作用成員的創新行為[59]。

3.5.2 管理建議

研究成果指出領班-工人關系可通過班組認同和班組知識共享間接影響工人安全行為，項目管理方可采取如下措施來管控或激勵工人安全行為。

1) 重視領班-工人關系的培養

領班應重視自身和班組內成員之間關系的培養，更好的領班-工人關系可以有效地開展工人安全行為監管，同時還需要把控關系好的程度，有效管控議價空間，謹防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從而導致安全事故的發生。領班可從以下幾個思路培育高質量的領班-工人關系：①通過在非工作時間組織集體活動，增進班組層面的私人關系；② 弱化班組內不安全行為的處罰措施，增強關系監管的作用。

2) 合同與關系雙手抓，推進建筑工人隊伍建設

在我國建筑工人隊伍建設改革過程中，要考慮我國建筑工人群體的特性(非正式性、流動性、臨時性等)，重視關系契約。考慮推進以大班組為核心的建筑工人隊伍轉型，企業和國家重視班組領班的職業化教育，推進領班職業化相關法律法規建設，兼顧西方合同契約與中國關系人情契約，推動領班向合格管理者的轉型。

3) 發揮班組認同和班組知識共享的積極效應

班組管理者需認識到班組認同和班組知識共享的重要性，可從以下思路開展具體行動：①積極建構班組認同情境和氛圍，推動班組成員工作服裝統一化、積極培養共同愛好等；② 組織集體活動增進情感認同，組織班組集體的娛樂活動、開展整體班組的工作技術和經驗交流會等；③凝聚和諧班組知識共享氛圍，綜合運用多種班組溝通方式，創建和諧愉快的班組生活和工作氛圍，激勵班組成員間互重互愛，努力建設“家”一樣的班組文化，領班指定成員輪流分享工作經驗，制定獎勵措施鼓勵主動分享等。

4) 激發領班-工人關系、班組認同和班組知識共享的綜合作用

領班-工人關系可激勵班組成員的班組認同和知識共享，且在領班-工人關系、班組認同和班組知識共享的綜合影響下，工人更愿意采取安全行為。項目管理者首先要重視領班-工人關系在建構班組認同和促進班組知識共享的作用，采用情感溝通、對話、非正式聚會等方式加強工人對自身的認同和促進交流。同時，要設計其他方法建構班組認同和激勵班組知識共享，當工人對班組或領班的認同感較強和班組知識共享質量較高時，領班-工人關系可更好發揮其對工人安全行為的正向作用。

4 結論

1) 領班-工人關系正向影響班組認同和班組知識共享，班組認同和班組知識共享可正向影響建筑工人安全行為。

2) 領班-工人關系可間接影響工人安全行為，其中班組認同、班組知識共享起到中介效應。

3) 研究初步探究了領班-工人關系影響工人安全行為的影響過程，后續研究人員可繼續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