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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旋

三個女人一臺戲，戲里常有婆婆事。我從不喜歡跟人談論家長里短，婆婆也早已離世。每次有同事聊起婆婆，我總是聽故事的那一個。

小春是我聽過眾多婆婆事中，為數甚少對婆婆贊不絕口的人。

某日，同辦公室的小儀又在我面前埋怨她婆婆這個不是那個討人嫌。這時，小春正好來找我，于是，她們接著婆婆的話題聊開了。

小春說：“我經常加班，較晚回家，不滿兩周歲的兒子每次都會一邊飛跑一邊歡呼：‘啊，我的漂亮媽媽回來啦！’從鞋柜里拿鞋給我換，一邊說‘媽媽辛苦啦’，一邊挨過來給我捶背敲腿。我覺得，兒子一直都是婆婆幫忙照看，言語、舉止、脾性好壞，都跟婆婆密切相關。”小儀聽了，羨慕嫉妒恨，又連珠炮似的向她婆婆開炮，數落她婆婆的“七宗罪”。

“夫妻倆有時難免拌嘴，我婆婆靜坐一旁，從不吭聲，我兒子也從不哭鬧。這種情況，我婆婆還會帶著兒子進房里或者到樓下玩去。”小春講著講著，連自己的這點家丑也都亮出來了。

我附和一句：“你真有福氣！”小儀不吱聲。

小春接著又講了一件趣事：“有一次，我婆婆在廚房里做著晚飯，突然停下來走向我夫妻倆，一邊摘下圍裙，一邊大發牢騷：‘我不干了，我要回鄉下，你們今后也不用贍養我，我明天就走人！’我們夫妻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小儀和我也覺得這事挺逗，瞪著眼睛，豎起耳朵，十分好奇地等著小春往下說。

“當晚，我幾乎整夜未眠，幾年來與婆婆相處的點點滴滴，像一幀幀電影鏡頭在腦海里逐個浮現，都沒有婆媳之間的違和畫面。連我老公也覺得奇怪，確實找不出什么蛛絲馬跡。”

“那后來呢？”

“第二天，我給了婆婆三萬元。”

“你太‘識做’啦！挺大方的嘛，重金之下，必有好婆婆！”

“我婆婆她是怎么反應的，你們猜一猜吧。”

“嫌少？”“不收？”

“我婆婆她啊，當晚就倒給了八萬元。”

“哇塞！你婆婆可真像是個‘瘋婆婆’，不但不要你這三萬元，竟然還一次性那么爽氣多給你五萬元！”

“不是給我，是給我老公。”

“……”

小春的故事講到這里，小儀和我的第一反應是不約而同“哦”了一聲。小儀說：“看來你婆婆真不簡單啊！”我接過小儀的話道：“你想復雜了吧？”

小春補充道：“我婆婆說：‘我不走啦，跟定你們了，那八萬塊錢，算我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