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說相聲

◎ 卜慶萍

老舍先生原名舒慶春，著有長篇小說《駱駝祥子》《四世同堂》等，劇本《茶館》更是頗具盛名。他有深厚的群眾基礎，更有趣的是，除去寫作之外，他居然還會說相聲，出色的表演總讓人捧腹大笑。

在相聲藝術上，老舍先生有自己的追求，先后創作了相聲劇本《中秋月餅》《櫻花會議》《盧溝橋》與《臺兒莊之役》等，還改編了傳統相聲《鈴鐺譜》《報菜名》《對對子》與《地理圖》。抗戰時期，每有義演，他的相聲節目都是熱點，好幾次都作為晚會的壓軸節目演出。

在倫敦講學期間，老舍曾在友人家中表演過相聲《黃鶴樓》《大保鏢》等，逗得人們大笑不止。老舍的幽默多趣，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外，老舍先生還與梁實秋聯袂演出過。1940 年，各機關團體發起抗日募捐晚會，老舍自告奮勇要說一段對口相聲，并選中梁實秋做搭檔。兩人興致勃勃地說了兩天相聲，第一天，老舍逗哏，梁實秋捧哏；第二天，老舍捧哏，梁實秋逗哏。兩人說的是傳統相聲《洪洋洞》與《一家六口》。第一天演出時，按照劇本，老舍先生要拿折扇敲打梁實秋的頭部。梁實秋事先要求，敲的時候只能比畫一下，而不能真打，老舍先生欣然同意。

演出那一天，情況突變。兩位溫文爾雅的作家，一前一后走到臺前，繃著臉，肅靜片刻。觀眾見他倆立如泥塑，紛紛大笑。一陣陣笑聲中，兩人開始了表演。到用折扇敲打梁實秋的時候，由于太過投入，老舍掄起折扇狠狠打了過去。梁實秋見來者不善，往后一閃，折扇正好打落了他的眼鏡。梁實秋迅速伸出手來，正好將飛落的眼鏡穩穩接住，因一時沒緩過神來，他還呆呆地保持著吃驚的神態。臺下觀眾連連叫好，還以為這是精心設計好的動作，大聲喊道：“再來一次……”豈不知，當時可把梁實秋氣壞了。兩位文學家的表演，也因此成為曲藝界的趣事。

又一年秋天，國立戲劇專科學校校慶，校長余上沅邀請了不少文化名人，大家各獻節目，有人就提議老舍和梁實秋登臺表演相聲。這次，他倆即興表演，各從懷里抽出一把舊扇子來，搖搖擺擺上得臺去。兩大文化學者盡顯功力，用扇子你敲敲我，我戳戳你，信手拈來皆是笑料，全場笑聲鼎沸，演出大獲成功。

老舍先生也搭檔過專業相聲演員。在重慶舉辦的一次文藝界聯誼會上，老舍再次被推舉獻藝。這次同臺表演的，是當時天津知名的相聲演員歐少久。歐少久，12 歲進廣德樓“斌慶班”學習京劇，攻凈行。后在天津拜李壽增為師，學相聲。事先，二人并無準備，更沒有現成的表演劇本，老舍全由自己廣博的學問與智慧撐起了這場演出。他們合作的相聲是《對春聯》，由歐少久出對子，老舍現場作對，并負責抖包袱，配合精彩的動作表演。第二天，他們這段精彩演出被重慶各大報紙爭相報道。

除相聲外，老舍先生還曾在武漢與著名滑稽大鼓演員山藥蛋（富少舫）演雙簧。老舍把臉涂白，將頭發梳成“朝天錐”，衣領塞起來，一場節目下來，同樣人人稱好。

在文壇，老舍先生成就卓著。他天生幽默，對生活藝術格外傾注，在舞臺表演上，也奇葩怒放，直抵人心。

（曉潼摘自《河北日報》圖/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