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中
年少時,不知時間為何物。吃個肚飽,喝個不渴,玩兒個不亦樂乎,渾然不覺,時間已化作奔跑者身后的風。童年的時光,只不過扮個鬼臉一咧嘴就過去了。
青年時代,渾身是勁兒,只想找個地方使出來。與時間賽跑,是不二的選擇。“我要在幾天內(nèi)把這件事辦妥。”“兩年后,學歷提升,三年后晉升職稱。”“趁三十歲還沒來敲我警鐘,加油干,成家與立業(yè),兩頭兒都要抓,父母和我都要笑!”如此這般,鉚勁兒趕時間、擠時間、超越時間。青年一路歡騰,時間一路歡歌,像兩條平行的軌道上兩道彩色的風景線。
人到中年,時間的節(jié)奏慢了下來。拂曉時分,它會提醒你早起去晨練—沒有一個好的身體,拿什么來撐起上有老下有小的壓力呢?精力充沛,干活兒不累。可風風火火,忙完這件事,再做下一件事;亦可有條不紊,運籌帷幄。不過,彈簧不能拉得太緊,忙碌了一上午,歇口氣兒是應該的。工作之余,是需要喝一杯清茶,看幾頁閑書,找?guī)讉€好友聊上幾句的,這樣才對得起這慢下來的時光。此刻,時間在茶香里飄飄裊裊,在書頁間翻來覆去,在談笑中穿梭往來。縱是夜間,一個人突然醒來,也幸得有時間這個最忠實的朋友,陪伴你的萬千思緒,化作長江之水,奔騰而去。
待到年老,也許你會情不自禁地自問:“時間都去哪兒了?”這時,門前樹葉沙沙響,仿佛在唱著那首名為《一去不復返》的歌。那只養(yǎng)了很多年的貓,也骨架瘦弱,氣喘粗重,蜷縮著身體,盡量不動彈,只為等待那一刻的到來,也在等待與老主人再度重逢的那一刻。白天真長啊!上班的回來了嗎?讀書的放學了嗎?夜,怎么這樣空蕩蕩,漫無邊際呢?是否在等著一秒一秒的時間排成長長的隊伍,把我也夾在其中,去敲響晨曦的鐘呢?
時間啊,無論我用什么樣的方式與節(jié)奏,你都會不慌不忙地等待我的選擇吧!無論我是否覺察到你的存在,你都始終在我的身邊,以獨特的魔力,讓我或駐扎,或逃離,或升騰—而你,只是靜靜地,靜靜地,讓云天放歌,讓流水彈琴,等我回頭輕輕喚你一聲:“時間,你好!我們相處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