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小事

黃大強

這確實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今天，是普天同慶、萬家團圓的中秋佳節，我受親友之邀，前往聯盟老家去垂釣。

魚池里的魚特別多，極易上鉤。就像在進行釣魚比賽一樣，下竿起竿，忙得不亦樂乎。魚就像在鉤線頭飛舞，釣了一條又一條。那釣到魚的快感，愜意無以言表。

時值正午，驕陽似火。我釣興正濃，一位七旬左右的婆婆向魚池這邊走來。只見她身體看上去還算硬朗，穿著干凈得體，卻滿頭大汗。若不是她背著一個碩大的裝有廢品的袋子，我還真不知道她是一位拾荒的婆婆。

她走近后，對我說：“這位小哥，我向你討口水喝。”我答：“奶奶，我沒帶水，這里沒有水喝。”她說：“那我就喝這魚池里的水。”我急忙阻止她：“這水臟得很，怎么能喝？您去前面人家要口干凈的水喝。”她急不可待地說：“我干（渴）得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她隨即順手拿起魚池邊上喂魚飼料的瓢，舀了一瓢魚池的水，“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喝了下去。我見此景，頓時驚呆了，這么骯臟的水，怎么喝得下去？我見過討米要飯的，還沒見過如此討水喝的！她喝完水，還自我安慰道：“不干不凈，喝了沒病。”

之后，她便低頭彎腰，背著沉重的廢品袋子，向田野深處走去，極像一只爬行在荒野里的斑馬螺。見她遠去的背影，我的心頭五味雜陳，就像是自己干了一件沒良心的事情，又像是吞下了一顆苦果，感受著無法言語的苦澀。

此時，我釣興全無，收竿回家。

我與這位婆婆是非親非故的人，見到這一幕都于心不忍，也不知這位婆婆的子女們知道此事后，又做何感想？也許他（她）們此刻正在歌館酒樓推杯換盞，把酒言歡，歡度中秋佳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