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子富

“云霧滿山飄,海水繞海礁……”每聽到這首《戰士第二故鄉》,我便不禁想起20多年前的一次下部隊演出。
那時,我在某部機關宣傳部門工作。一天,領導對我說,“八一”前夕準備組織一支業余文藝演出小分隊,到高山、海島及演習訓練一線慰問演出,并讓我負責帶隊。
一切準備就緒,我和干事王玨帶著17名隊員開始了這次特別的旅程。一路上翻山越嶺、飛舟跨海,偏僻的山溝,險峻的山峰,遙遠的小島……只要有戰士的地方,就有我們的足跡,就有優美曼妙的舞姿和歡快婉轉的歌聲,也在這些美麗的島嶼上留下了一串串感人的故事。
東福山島(也稱東極島),是東海最前沿的一座小島,也是歌曲《戰士第二故鄉》的發源地。來到這令人神往的孤島,看到荒蕪、蒼涼的山脊,我們才體會到這熟悉旋律的真正內涵。
營房建在山的最頂端,山下陽光明媚,山頂卻云霧繚繞,恍若仙境。
戰士們用東福山島最高規格的禮遇,來迎接我們的到來:把從山上采來的野菊花,插在飲料瓶里,每一級臺階兩端各放一瓶,27級臺階,54瓶飄香的野菊花讓人心醉。
得知演出隊要來的消息時,戰士們特別高興,他們寫標語、采菊花、打掃衛生,一連準備了好幾天,比過年還熱鬧。
當上級通知說,如果風浪大,演出隊可能中途返航時,守島戰士又哭了。多少年了,演出隊總因風浪太大靠不上島……
當我們真真切切出現在島上時,淳樸的戰士用樸實的話語,道出了內心的喜悅:今天,我們是最幸福的!
演出在露天球場進行。
主持人楊楠在航行途中連膽汁都快吐了出來,可她不僅主持節目,而且堅持跳了幾支舞。歌手鮑麗麗患上了重感冒,是被隊友們架著上山的,但她依然深情地清唱了一曲《軍旅不了情》。小品《男兵女兵》中,有一個女兵摔倒男兵的動作。演出前,看著冰冷的水泥地,扮演女兵的老戰士俞靜,試探著問扮演男兵的馬國杰:“要摔嗎?”馬國杰毫不遲疑地說:“不僅要摔,而且要真摔!”
山頂風大霧濃,寒意襲人,在室外只要站一會,身上就是一層白霧。即便如此,舞蹈隊員們仍然穿著單薄的演出服,在霧靄中跳起了《少女的春天》等舞蹈。
演出隊中,剛從浙江藝校畢業入伍的賈白云,是最受官兵歡迎的隊員之一。有兵的地方,就有她的舞臺。
在佘山島時,為官兵演唱后,賈白云又在一名島上干部的指引下,攀上30余米的陡坡,來到坡頂上的執勤點,專程為一名正在執勤的戰士連唱了5首歌。歌還沒唱完,戰士早已淚水漣漣。事后,這名戰士說:“在小島上執勤雖苦,但有你們的真心理解和真情關懷,我們吃再多的苦也愿意。”
決不給一名戰士留下遺憾,這是演出隊全體隊員的共同心愿。隊員韓熙,擅長小品、快板、相聲等,在經久不息的掌聲中,他一下子獻上了5個節目。

2001年夏,演出小分隊在某海島進行慰問演出。
中午就餐時,一名炊事員對韓熙說,真可惜,剛才因為忙,沒來得及看演出。韓熙二話不說,立即放下碗筷來到炊事班,在灶臺前為炊事班全體人員表演了單人快板《傻子拜年》等4個節目。
一名炊事員感動地說:“你送的不僅是節目,還有一顆心啊!”
在某掃雷艦大隊演出時,得知有兩個執勤點因為有執勤任務,不能來看演出時,演出隊決定兵分兩路,先去執勤點演出。
沿著山間的羊腸小道,第一分隊的9名隊員向目的地——某水庫進發。這里只有3名戰士,但大隊官兵的飲水全由他們保障。沿著30多級石塊堆砌的臺階,隊員們來到地處山坳的戰士宿舍。
這里就像一個樸素的農家,三四間瓦房坐西朝東,背后就是高聳的大山。院落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石凳、石桌、花壇錯落有致。
演出就在院子里狹小的泥石地上進行。隊員李丹首先演唱一曲《官兵友愛歌》:“……喊一聲戰友啊,淚花閃……”唱到動情處,她一邊落淚,一邊走到3名戰士面前,與他們深情擁抱……沒有伴奏,沒有道具,沒有雷鳴般的掌聲,面對僅有的3名戰士觀眾,隊員們依然表演十分投入。
…………
這次慰問演出,演出隊上高山、下海島,創下了1個多月趕赴16個高山海島、演出25場的紀錄。
時光荏苒,轉眼幾十年過去了,那次下部隊慰問演出的情景,至今還時常浮現在眼前,讓我久久不能忘懷。
(作者為上海市新四軍歷史研究會理事,軍休干部)
編輯/吳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