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澤東評價李白:“李白的詩是登峰造極的,他是空前絕后的不朽藝術家。”
李白詩歌對后世影響巨大。毛澤東曾說:“我最喜歡李白?!薄八裉觳旁娙似障=饘Χ韲嗣竦呢暙I那樣,為中國人民寫了許多珍貴的藝術詩篇。”
毛澤東常對孩子們說:“李白的詩豪放,想象力豐富,讀了使人心曠神怡?!薄袄畎椎脑?,文采奇異,氣勢磅礴,有脫俗之氣。”
1949年12月,毛澤東在出訪蘇聯的火車上,與蘇聯漢學家費德林談論中國文學時,說:“李白——唐代杰出詩人。他像天才詩人普希金對俄國人民的貢獻那樣,為中國人民寫了許多珍貴的藝術詩篇。李白的詩是登峰造極的,他是空前絕后的不朽藝術家。中國至今沒有人能超過李白、杜甫的詩才?!?/p>
對于李白,毛澤東可以說讀了一生,品了一生,也用了一生。
據曾幫毛澤東管理圖書的張貽玖統計,毛澤東圈畫過的唐詩約六百首,其中李白的詩約占七分之一。在閑暇或練書法時,毛澤東常用毛筆抄寫或背寫李白的詩。中央檔案館選編的《毛澤東手書古詩詞選》中收有古詩詞117首,其中李白詩有15首。毛澤東故居的藏書之中,有一份7頁紙的《梁甫吟》的手抄本,用一寸大小楷體的毛筆字,抄錄在十六開毛邊紙上,右上角有毛澤東讀過兩遍的鉛筆圈記。毛澤東晚年患有眼疾,這是他特意讓人用大字抄寫出來的。
毛澤東不僅能隨口吟誦李白的許多名篇名句,還能加以巧妙運用。
1936年10月,在陜北保安的窯洞里,毛澤東同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談到自己的人生經歷時,提到了他在湖南省立第一師范讀書時的一件趣事:“我尤其討厭一門靜物寫生必修課。我認為這門課極端無聊。我往往想出最簡單的東西來畫,草草畫完就離開教室。記得有一次我畫了一條直線,上面加上一個半圓,表示‘半壁見海日。”“半壁見海日”是李白《夢游天姥吟留別》中的詩句。
1935年1月下旬,紅軍在貴州土城與國民黨軍激戰,屢戰不勝,朱德決定親臨火線指揮作戰。毛澤東集合軍委縱隊的同志給朱德壯行,他帶頭喊口號:歡送朱總司令上前線!朱德見此情景,十分激動,一再說不必興師動眾。毛澤東則答:“理應如此。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你我手足情?!泵珴蓶|化用李白《贈汪倫》一詩中“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的名句,表達了與朱德的深厚情誼,也通過這樣詼諧輕松的形式,化解了送別的傷感,鼓舞了士氣。
在長征途中,有一位女同志看到毛澤東的頭發太長了,動員他去理發。毛澤東詼諧地說:“要不打一個漂亮仗,就是白發三千丈,我也不理了?!贝颂幍摹鞍装l三千丈”,出自李白的《秋浦歌》。
1948年3月23日,毛澤東從陜北奔赴華北。在東渡黃河時,船近中流,毛澤東凝望著奔騰咆哮的黃河說道:“你們藐視誰都可以,但是不能藐視黃河。藐視黃河就是藐視我們這個民族。”毛澤東朝黃河上游眺望,喃喃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到底源頭在哪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他手書《將進酒》,在《注釋唐詩三百首》這本書中此詩的天頭上,批注曰:“好詩。”
叔父毛仙梅到北京看望毛澤東時,因生活不習慣想早點兒回家,毛澤東引用李白《蜀道難》中的詩句“錦城雖云樂,不如早還家”,表達對他想家的情感的充分理解。
1958年3月29日,毛澤東在成都會議后乘江輪前往武漢。航行中,他問女駕駛員小石:“三峽有個白帝城吧?”小石說:“有的?!庇谑敲珴蓶|背起了李白的《早發白帝城》:“朝辭白帝彩云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苯又鹱种鹁浣绦∈痴b,直到她會背為止。
毛澤東熱愛李白的詩,把它作為鼓舞、振奮精神的思想武器。
1956年2月4日晚,毛澤東在中南海懷仁堂接見出席關于知識分子問題會議的文學藝術界代表,見到作家杜鵬程,得知他正在寶成鐵路工地體驗生活,和他談起了《蜀道難》,鼓勵他深入生活,寫出好作品。
1959年,劉思齊生了一場大病,毛澤東于8月6日寫信安慰她:
娃:
你身體是不是好些了?妹妹考了學校沒有?我還算好,比在北京時好些。登高壯觀天地間,大江茫茫去不還。黃云萬里動風色,白波九道流雪山。這是李白的幾句詩。你愁悶時可以看點古典文學,可起消愁破悶的作用。久不見甚念。
爸爸
兩年后,毛澤東又書寫這四句詩,贈給廬山黨委諸同志,詩后特意說明:“李白廬山謠一詩中的幾句。登廬山,望長江,書此以贈廬山黨委諸同志?!?/p>
毛澤東推崇李白、借鑒李白、革新李白。在毛澤東詩詞中,可以領略到他的天才創造。
毛澤東“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睥睨群雄的氣勢,“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的豪言壯語,“糞土當年萬戶侯”“六月天兵征腐惡”的抗爭意識,“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擊水三千里”的樂觀豁達,與李白“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等詩句,有異曲同工之妙。
李白詩文對鯤鵬吟詠不絕,毛澤東詩詞中也多次出現鯤鵬意象:“鯤鵬擊浪從茲始”,“到中流擊水”,“斥每聞欺大鳥,昆雞長笑老鷹非”,“鯤鵬展翅,九萬里,翻動扶搖羊角”……除“萬丈長纓要把鯤鵬縛”中“鯤鵬”意指惡魔,具體指國民黨反動派,屬于貶義,其他詩句中的鯤鵬形象都是褒義,包括以天下為己任的青年才俊,搏擊風浪的熱血男兒,經邦濟世的治國棟梁。
毛澤東筆下的鯤鵬,不再是李白的那種純粹個體精神的自我標榜,而是偉大革命家、政治家、戰略家的寬闊胸襟和鮮明群體精神的生動寫照。鯤鵬這一俯視寰宇、雄飛萬里、豪氣沖天、壯懷激烈的精神文化具象,儼然就是毛澤東的人格化身。
(責編/陳小婷 責校/張超 來源/《李白詩歌成為當代學術研究的新重點》,閻琦、景志明等/文,《光明日報》2012年8月23日;《我欲因之夢寥廓——毛澤東與李白》,汪建新/文,《黨史文苑》2022年第4期;《毛澤東點評歷史人物》,盧志丹著,人民日報出版社2017年8月1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