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2年12月,王建安任紅四方面軍第10師第30團政委,參加了反三路圍攻戰役,并于1933年升任紅30軍第88師政委。
在宣達戰役中,王建安指揮部隊一舉摧毀川軍第1師防地。在反六路圍攻中,師長汪烈山陣亡,王建安集師長、政委于一身,出色地完成任務,被紅四方面軍總部首長稱為“軍政雙全”的指揮員。
1934年秋,王建安任紅4軍政委(軍長許世友)。在紅四方面軍長征途中,王建安不顧身體虛弱,拄著木棍,沿途向部隊喊話,鼓舞士氣。為策應紅二、六軍團北上,王建安率部攻克雅江縣城,阻擊國民黨軍李抱冰部一月之久。在紅二方面軍和紅四方面軍北上后,王建安率紅12師、獨立師,擔任部隊的后衛。
1936年秋,王建安進入紅軍大學學習,畢業后任八路軍津浦支隊指揮,不久任八路軍山東縱隊副指揮。
1941年8月,山東縱隊改為山東軍區,黎玉任政治委員,王建安任副司令員兼參謀長。因未配司令員,王建安全面負責軍區的軍事工作。
1943年3月11日,中共中央決定將第115師及山東軍區合并,組成新的山東軍區,羅榮桓任司令員兼政委,黎玉任副政委,王建安調任魯中軍區司令員。
1944年,王建安率部討伐汪偽第三方面軍吳化文部,克據點50余處,殲7000余人。不久,王建安指揮部隊攻克沂水縣城,殲日偽軍1000余人,首獲攻堅勝利,使魯中、濱海兩根據地連成一片。1945年,王建安率部連續進攻偽軍厲文禮部、張步云部,共殲12300余人,解放4200平方公里地區。
1947年1月下旬至2月上旬,山東軍區、山東野戰軍與華中軍區、華東野戰軍合并組成華東軍區、華東野戰軍,王建安任魯中軍區司令員、華東野戰軍第八縱隊司令員。在接下來的萊蕪戰役中,王建安率八縱與華野九縱一道圍殲國民黨第77師,斃師長田君健,創造了人民解放軍一次殲敵7個師(旅)5.6萬余人的光輝紀錄,并使渤海、魯中、膠東三塊解放區再度連成一片。不久,王建安指揮三個縱隊與兄弟部隊圍殲敵李仙洲部兩個軍,獲解放戰爭以來空前大捷。
1947年5月,王建安參加了著名的孟良崮戰役。戰斗打響后,王建安率八縱很快奪取桃花山、磊石山等要點,割裂了國民黨軍整編第74師與整編第83師的聯系。接著,他又指揮攻占萬泉山,破敵突圍希望。總攻開始后,王建安趕赴最前線,指揮八縱展開突擊。孟良崮及其周圍山峰陡峭,敵人依險固守。八縱每前進一步,往往要經過多次反復爭奪。整編第74師又數次向八縱方向突圍,結果均未成功。16日上午,陳毅親自給王建安打電話,要他迅速拿下孟良崮東南約一千米的蘆山頂。王建安立即組織一個營實施突擊,指戰員硬是用刺刀殺開了一條血路。至當日17時,整編74師被殲滅,蔣介石哀嘆這是“最可痛心,最可惋惜的一件事”,是“無可補償的損失”。
1947年8月,王建安任山東兵團副司令員。
在淮海戰役中,王建安受命指揮五個縱隊,殲敵黃伯韜兵團于碾莊圩。繼而,王建安與譚震林指揮八個縱隊圍殲杜聿明集團于青龍集、陳官莊地區。
1949年2月9日,華東野戰軍改稱第三野戰軍,山東兵團機關改為第七兵團機關,王建安任第七兵團司令員。
4月,王建安率部參加渡江戰役。戰役發起前,總前委書記鄧小平親臨前線,在聽取王建安和第九兵團司令員宋時輪的作戰情況匯報后,要求他們立個軍令狀。王建安與宋時輪互相望了望,會意地點了點頭。王建安很有信心地說:“請首長放心,我們完全有把握打過長江去!”鄧小平深知王建安與宋時輪的特點,也就不讓他們立軍令狀。王建安率部隊率先登上長江南岸,迅速向縱深插入,與兄弟部隊圍殲國民黨軍隊5個軍l0萬余人于廣德和長興地區。5月,王建安率部攻占杭州。
1952年,王建安任志愿軍第九兵團司令員兼政委赴朝作戰,率部駐防朝鮮東線,后換防中線。
1953年夏,王建安率部發起夏季攻勢,攻占許多戰略支撐點,粉碎美軍破壞停戰談判的陰謀。10月,王建安獲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一級國旗勛章。1954年春,王建安因過度勞累,患高血壓臥于病榻,病情十分嚴重,只得離開朝鮮回國治病。
“兩只虎,一個是廉頗,一個是藺相如,毛主席讓他們在濟南城下演了出將相和”
1948年7月,豫東戰役勝利結束后,毛澤東、朱德、周恩來正在醞釀攻打濟南的方案。中央軍委決定盡快拿下濟南,并召剛被任命為華北軍區第一兵團副司令員兼副政委的王建安來西柏坡面談,聽聽前線的意見,再做出具體的部署。王建安帶著豫東戰役勝利的喜悅和征塵,匆匆趕到西柏坡。
一見到毛澤東,王建安搶上前緊緊握住毛澤東的手,問候道:“主席,您好!”毛澤東面帶微笑,看著王建安說:“建安同志,這次讓你來,是要請你殺回老家,完成一項大的舉動喲!”毛澤東展開一張地圖,指著用紅藍鉛筆劃出的地方,向王建安講述了國共雙方軍事力量的對比及當前的任務。毛澤東最后告訴王建安,在華東,華東野戰軍的內外兵團連戰皆捷,最近又奪取了山東兗州,山東解放區與華中、華北基本上連成了一片。現在只有濟南城還在敵人手里,濟南已像怒海中的一葉孤舟了,我們下一個目標就是奪取它。毛澤東接著說:“建安同志,根據當前的戰略任務,軍委決定先解放濟南。為了打好這一仗,你不去華北一兵團了,回山東,到山東兵團。許世友在那里任司令員,你去任副司令員,有什么意見嗎?”
王建安明白,毛澤東怕自己不服許世友的領導,所以征求他的意見。王建安和許世友之間曾有過誤會。
據《黨史博采》雜志寫道,1937年,在延安批判“張國燾右傾逃跑主義”的斗爭中,抗大的原紅四方面軍高級干部許世友等十多位軍師級干部準備帶槍出走,回四川打游擊。臨出發前,王建安覺得不妥,認為這是嚴重違反黨紀的行為,不能意氣用事,立即向抗大校方作了報告。黨中央、毛澤東果斷地處理了此事。
盡管許世友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但還是與王建安翻了臉,從此不再理睬王建安,兩人之間有了疙瘩。
戲劇性的是,抗戰爆發后,兩人都到了山東,一個在膠東,一個在魯中。可他們即使在山東軍區一個院子里開會,許世友也從不和王建安搭腔。兩人雖然不說話,但在齊魯大地上,許世友和王建安同為山東八路軍的兩員大將,堪稱“山東雙雄”。這次打濟南,過去曾任紅4軍政委的王建安能愿意給曾任紅4軍軍長的許世友當副手,愉快共事嗎?
王建安爽快地回答:“沒意見,一切行動聽指揮。我與世友同志是老搭檔了,請主席放心。”攻打像濟南這樣堅固設防并有重兵把守的大城市,對人民解放軍來說還是第一次。毛澤東之所以讓王建安參加指揮濟南戰役,是因為毛澤東深知王建安指揮作戰不是死打硬拼,而是善于思考,尤其對戰前準備工作,細致、務實、周到,對作戰中可能出現的問題,預先準備了幾套方案,敵變我變,克敵制勝。更重要的是王建安善于打硬仗,善于攻堅。
毛澤東聽了王建安的表態很高興,邀王建安一起吃晚飯,邊吃邊談。毛澤東說:“中央考慮了,山東兵團,大都是山東人,許世友在膠東部隊里很有威望,你在魯中、魯南也頗有名氣哩!你們是山東‘兩雄。人言‘兩雄難并立,我則說‘孤掌難鳴,你們二人手要擊得響,同心協力,那我們的戰士會跟隨你們去赴湯蹈火!許世友還在養傷,戰役的組織指揮就多靠你了。”隨后,毛澤東安排王建安去找軍委副主席周恩來商談關于解放濟南的戰略部署。王建安與周恩來促膝長談,一直談到翌日清晨。
肩負毛澤東、周恩來的重托,王建安回到中共中央華東局駐地山東益都,向張云逸、張鼎丞等華東局領導作了匯報,然后前往山東兵團報到。1948年8月25日,華東野戰軍副司令員粟裕在山東曲阜主持召開軍事會議,研究濟南戰役的具體部署,譚震林、王建安參加了會議。會上決定把部隊分成攻城和打援兩部分。其中攻城兵團由7個縱隊及部分地方武裝組成,共約14萬人,統一由華東野戰軍副政委兼山東兵團政委譚震林、山東兵團司令員許世友、副司令員王建安指揮。
9月10日中午,正在膠東蓬萊養傷的許世友來到山東兵團指揮所駐地泰安城。王建安和譚震林立即迎了出來。王建安說:“許司令員來了,我可要‘交差了。”許世友握著王建安的手說:“我剛來,情況不熟悉,你還要唱主角呢!”三人隨即研究下一步的行動。這時離攻城還有六天,部隊正有條不紊地向濟南附近隱蔽集結。許世友主動請王建安喝酒,對王建安說:“自從延安分手,我倆這是第一次喝酒。酒到意到,過去的都過去了,誰也不再提。我先干了!”兩人盡釋前嫌。
兩位虎將再次聯手指揮,僅8天時間就打下了濟南,活捉了王耀武。戰后,齊魯大地流傳一句話:“虎嘯濟南府,活捉王耀武。”“虎”就是許世友和王建安。
譚震林則說:“兩只虎,一個是廉頗,一個是藺相如,毛主席讓他們在濟南城下演了出將相和。”譚震林曾這樣評價王建安:“我與建安共事多年,我是做政治工作的,指揮打仗主要靠他。他指揮打仗,我們都放心。”
新中國成立后,王建安歷任沈陽軍區副司令員、濟南軍區副司令員、福州軍區副司令員,長期擔任副職,但是他沒有怨言,任勞任怨地為黨工作。
有一次,一位領導開玩笑地對他說:“老首長,憑你的資格,不能老當配角啊!”王建安聽罷,嚴肅地說:“按你說的,我們都把位子占著,那還要什么革命事業接班人!”葉劍英曾深情地對王建安說:“建國以來,你不計較職務高低,任勞任怨,很不容易啊!”
徐向前對王建安講:“我最近一直在考慮,現在的軍隊究竟能不能打仗?老王啊,希望你能了解真實情況。”
王建安參加革命早,一生戰功卓著,為何沒在1955年被授予上將軍銜,而是在1956年才被授予上將軍銜呢?對此,王建安之子王海波在2016年12月接受《祖國》雜志記者采訪時說:
我父親這個人,從來不跟我們說過去的事,在家里也從來不說部隊里的事,也不寫書,所以對于這個事情我們家里人也沒有確切的答案。
父親是行伍出身,帶兵打仗要雷厲風行,未免會養成脾氣大的性格。這一點,就連出了名的脾氣大的許世友上將也有同感。我在南京工作期間去拜訪許世友將軍,談及此事,許世友說:“當年你父親是紅4軍政委,我是紅4軍軍長,我跟你父親都是牛脾氣,會上意見不合時,經常拍桌子罵娘,但是會下不拆臺,所以我們把部隊帶得生龍活虎,總是打勝仗。你爸爸改不了,還是那個脾氣,很多人不適應。”
王建安批評人常常不分場合,不留情面,越是對領導越不客氣。有人對王建安的批評不滿,告到葉劍英那里。葉劍英提醒王建安:“有人告你的狀呢!”王建安說:“肯定是我批評過的那些人吧。”葉劍英笑了笑:“你批評得對,我們照個相吧!”葉劍英以此表示對王建安的支持。
1956年1月,王建安被評定為上將軍銜,由國防部部長彭德懷和解放軍總參謀長黃克誠在國防部大樓,授予其上將軍銜和三枚一級勛章。
王建安常說:“一個領導者,如果只滿足于自己的知識和經驗,既不做調查研究,又不聽取下級反映的意見,高高在上,發號施令,久而久之,就會嚴重地脫離實際,脫離群眾,變成瞎指揮的官僚。”因此,無論是在福州軍區擔任副司令員,還是后來擔任中央軍委顧問,他都十分重視調查研究。他還身體力行地告誡身邊的人:“你要有知識,就得參加變革現實的實踐;你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就得親口吃一吃。”
1975年8月31日,中共中央發文:“經毛主席批準,任命王建安為中央軍委顧問。”中華人民共和國歷史上第一次、第一批任命的中央軍委顧問有羅瑞卿、譚政、陳士榘、陳再道、王建安。中央軍委副主席葉劍英、徐向前、聶榮臻等在三座門第一會議室會見五名軍委顧問時指出:讓你們擔任軍委顧問,就是給軍委當參謀助手,為全軍的革命化、現代化建設出謀劃策。接下來的日子里,下部隊調研成為王建安一項經常性的工作。
王建安年紀大了,長期的戎馬生涯,過度的勞累,使他身患腹主動脈瘤、高血壓和心臟病。醫生一再囑咐他,不要爬山,不要跑步,不要勞累,要注意休息。然而從粉碎“四人幫”到他1980年逝世的四年間,王建安每年搞調查研究的時間不下四五個月。全國除西藏和臺灣外,幾乎每個地方他都走遍了。
1977年8月,王建安在黨的十一屆一中全會上當選為中央軍委委員。1978年3月的一天,徐向前對王建安講:“我最近一直在考慮,現在的軍隊究竟能不能打仗?現在說得都很好,是不是那么回事?老王啊,你是指揮打仗的,希望你能了解真實情況。”帶著這份使命,王建安從福州軍區開始,展開了對部隊訓練和戰斗力狀況的調查。王建安每到一地,不事先預告,不聽匯報,也不要領導陪同,而是自己到先進、落后和一般三類連隊去摸真實情況。王海波回憶:
父親來到南方一個城市駐軍調研,得知這一消息后,軍區領導要求陪同。父親卻講部隊工作很忙,不要陪,談話不到十分鐘就讓他們走了。第二天早晨四點鐘,父親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出發前往硬骨頭6連考察。天剛蒙蒙亮,父親乘坐的小汽車就在營門外停住了,他特意囑咐司機要等起床號響后,車才能開進營區,而自己卻下車朝連隊走去。
忙累了一天的基層官兵們此刻還多在夢鄉里,父親獨自來到連隊操場、豬圈查看。父親穿著一身舊軍裝,也不佩戴領章帽徽,年輕的飼養員性格很開朗,還以為父親只是一位當過兵的老軍人,父親問一句,他就回答一句。父親問:“小伙子,你養的豬夠肥的,每周能宰一頭嗎?”“不行,按上級規定,存欄豬要達到連隊人數的三分之一。上個月宰了兩頭,達不到規定的數,為應付參觀檢查,從旁邊那個連隊的豬圈借來三頭。硬湊在一起的豬不合群,把耳朵都咬裂了。”與飼養員交談過后,戰士們已經起床了,王建安隨即進入了戰士的宿舍。
看到連隊的內務整齊劃一,床單平整得像剛熨過一樣,棉被疊得有棱有角,有的還壓上一個方凳。父親順手摸了摸方方正正的被子,感到有些潮濕,就囑咐士兵把被子抱出去曬曬,聽到的回答卻是:“那可不行,一曬就疊不整齊了,今天軍委首長要來檢查。”
早飯過后,軍、師、團、營領導陸續趕到6連,來迎接和陪同早已到場的父親。在父親的勸說下,陪同人員漸漸離去。父親決定只和連隊同志一起開座談會,會上沒有領導參會,他讓連隊干部戰士們暢所欲言,把心中想說的話都掏給了父親。他分別召開干部和新老戰士三個座談會。檢查中父親發現連隊訓練中摻了不少假的東西。比如,一部分人練習這個課目,另一部分人練習那個課目;成績不好的,上邊來參觀時,干脆不準到訓練場。了解情況后,父親決定將隨后6連的軍事表演改為連隊防御土工作業,可6連不會。
調研過6連后,父親接著又檢查了不同軍兵種的六個連隊。這次視察部隊結束后,父親專門給中央軍委寫了一份調查報告,呼吁要大力反對形式主義,“搞這種八路軍糊弄八路軍的把戲,平時可以馬虎過去,打仗要付出血的代價!”并在調查報告中作了總結,直言不諱地指出,現在的部隊戰斗力下降明顯,不能適應現實戰爭。根據父親的報告,軍委決定1978年開展“從難從嚴,從實戰需要出發”的全軍大練兵運動。
調查報告出來后,中央和軍委的各位領導都受到很大震撼,也十分重視,并迅速組織全軍大練兵,使部隊戰斗力下滑的局面得以扭轉。一年后對越自衛反擊戰打響了,中國軍隊取得勝利,這與頭年大練兵如火如荼開展不無關系。
王建安下部隊搞調查內容廣泛,他不僅重視抓中央軍委方針政策的貫徹落實,抓干部隊伍的建設、教育訓練、戰備工作和后勤建設等大事,而且也十分關心同戰士利益息息相關的“小事”。
在他寫的幾十份調查報告里,有許多反映戰士切身利益的段落。“連隊工作比較忙亂。檢查評比考核多,指標層層加碼,任務多。而且時間緊,要求高,一刀切。戰士只好加班加點,‘兩眼一睜,忙到熄燈。干部不講辯證法,戰士忙得沒辦法,連隊文化活動沒時間,勞逸結合是個老大難。”“連隊編制沒有理發員,理發工具不會用,幾個月就弄壞了,戰士理發還要找理發店。”“部隊發的襪子太厚,夏天沒法穿;褲頭穿在身上出了汗向上跑,行軍時沒法穿。”
1977年冬,王建安準備去西藏部隊調研。保健醫生考慮到西藏海拔高,堅決反對,但王建安仍堅持要去。秘書只好直接向中央軍委秘書長羅瑞卿報告,羅瑞卿親自給王建安打電話,讓他立即回北京協商要事,王建安這才返京。在王建安生命的最后一年,他仍有78天時間赴外地搞調查。
這段時間,王建安先后給中央、中央軍委、中紀委寫出了12份調查報告。這些報告,報喜又報憂,有情況,有分析,有批評,有建議,反映的是廣大基層群眾的呼聲。
王建安常說,共產黨的干部只能做人民公仆,要講廉潔,首先應從黨的高級干部做起
作為高級領導干部,王建安的革命風范和磊落人格,給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王建安常說,共產黨的干部只能做人民公仆,要講廉潔,首先應從黨的高級干部做起。
王建安在1979年中紀委恢復工作初期擔任中紀委常委。凡是涉及軍隊的信訪件,中紀委領導一般都批轉給王建安閱批。王建安對他在戰爭年代的老戰友、老部下從不袒護和包庇,對高級干部存在的問題總是如實地向黨中央和中央軍委反映。鄧小平曾在王建安的調查報告上批示:“總政要特別注意這種調查報告,隨時掌握干部的情況,適當時加以調整。”有一次,機關在印發王建安向軍委的報告時提出,是否不提被批評的軍委某領導人,王建安沒有同意。他說:“共產黨員就是要敢說真話,實事求是地反映問題,怕個鬼呀!不但書面材料要發,我見到他還要說。”對與自己發生過沖突的人,王建安不歧視、不排擠。某軍區有位副參謀長曾因工作和王建安爭吵過,但當他了解到該同志是個德才兼備的干部時,主動向總政干部部提出了晉升建議。
王建安對家人要求很嚴。其夫人牛玉清1955年從部隊復員,后來有幾次機會可以再穿上軍裝,并且這種情況已有了不少先例。于是,有位領導同志向他建議:也給玉清辦個手續吧!王建安卻堅決拒絕了。
他調軍委工作以后,組織上考慮他幾個子女全在外地工作,打算調回一兩個到他身邊照顧他,但王建安堅決不讓。他說,子女在哪兒參加工作就在哪兒干,不能借故調進大城市。直到他逝世,他的子女全都在外地,未能趕回見他最后一面。
在生活上,王建安堅決反對搞特殊。他家客人多,按標準供應的植物油不夠吃。秘書通過管理部門在地方糧店買了10斤花生油。王建安知道后嚴肅指出:“高級干部免票買幾斤油,看起來不是大事,但超出了規定范圍。如果高級干部都這么做,豈不把黨風帶壞了!”直到秘書按議價油向糧店補了錢,此事才算了結。
一日,王建安視察某地收音機廠,回住處,見桌上擺著兩個收音機。王建安問明緣由后得知,是廠領導送給他的禮物。王建安對送禮的行為深感不滿,隨即命廠長跑步取回,并送其一份黨風廉政準則。
一次,王建安到江西南昌某部進行調研。調研結束后,秘書建議到井岡山看看,他回答說可以。當王建安知道有關部門要從南昌調專車,便斷然取消了上井岡山的計劃。他說:“上井岡山不是工作需要,咱不能浪費這幾百里公里路程的汽油。”
王建安一生喜穿布衣布鞋,進京后一直住單元式老房,臥室無地毯,無沙發,一桌,一椅,一床,床為條木拼成的硬板床,短去一截的一條床腿是用磚頭墊齊的。李先念至其家中轉了一圈,感慨道:“想不到建安同志生活這么儉樸!”
王建安對農村有特殊的感情。他曾到警衛員李明德河南商城的家中,曾到駕駛員孫德利山東牟平的家中,曾到炊事員陳慶富河南固始的家中,曾到山東安丘坐在秘書周忠秀家的炕頭上,也回過故鄉湖北紅安沙河鎮重溫童年的夢想。王建安在山東創建革命根據地,指揮部隊解放魯中、攻克濟南,和山東人民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對山東有深厚的感情。有一次,他休假路過濰坊,提出到秘書周忠秀家看看。周忠秀雙目失明的父親和小腳母親又驚又喜,不知道怎么招待將軍才好。攤煎餅,磨小豆腐,熬小米粥。全家人像過年一樣,都換上新衣服,把院子打掃得干干凈凈。王建安和牛玉清來到周忠秀家,周忠秀母親在炕上鋪了一條毯子,又從里屋抱來被子準備墊在他身后。王建安把毯子疊了起來,又把棉被推開,像個老農一樣盤腿坐在炕上。吃飯的時候,王建安把飯菜遞到周忠秀的父親手中,還津津有味地品嘗著煎餅、小豆腐,和周忠秀的父母聊家常。
還有一次,王建安在湖北調研,抽空回故鄉紅安沙河看看。50年過去了,巍巍的青山,盤桓的小路,山腳蜿蜒的小溪,一切都是那么親切。臨近沙河鎮,汽車停在了村口一條小溪前,王建安一行開始步行。車外聚集了很多人,幾位滿頭銀發的老人迎上前來。老人帶領王建安走東家串西家,王建安臉上一直掛著微笑,不停地念叨著:“這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1980年7月25日,王建安病逝。黨中央對王建安作出高度評價:“他是一位很有軍事才能的指揮員,是一位黨的觀念強的優秀黨員,是一位艱苦奮斗、勤勤懇懇的無產階級革命戰士,是一位堅持實事求是、注重調查研究的優秀領導干部。”在去世不久前,王建安同牛玉清以及工作人員一起看電視,當他看到一位外國政府首腦的葬禮時就說:“現在,我們有的追悼會越開越大,花圈越送越多,在人力物力上造成很大浪費。我死了以后,就不要開追悼會,不要送花圈,把骨灰撒到老家的土地上肥田。”在自己病重的時候,他又多次說過類似的話。所以,王建安去世的當天,牛玉清就向組織上反映了王建安的囑咐,建議按照他的遺愿辦。幾個孩子從外地趕回來之后,開了個家庭會,最后形成了五個“不”:第一,不開追悼會;第二,不送花圈;第三,不組織向遺體告別;第四,不通知生前好友;第五,不請負責同志護送遺體火化。
一個月后,當幾位老戰友、老部下得知王建安一個月前已經離去的消息,都為之震驚:“建安同志什么時候去世的?怎么一點消息也沒有啊?”王建安的老戰友、老部下,大家互相追問,回答都是三個字:不知道。大家最后一致抱怨牛玉清,為什么沒通報一聲。
王建安的遺體貢獻給了我國的醫學事業。王海波說:“父親活的時候沒有進過301醫院看病,死后卻進了301醫院。父親去世后,301醫院的領導來到家中,提出醫院想為老干部的健康搞一點研究,可否對王老的遺體進行解剖研究?母親聽后,考慮到為防止其他老同志因此病而去世,同意301醫院解剖遺體,徹查病因。”
王建安去世后不久,《解放軍報》以《贊喪事新風》為題,發表評論員文章,高度贊揚了王建安和他的家屬辦喪事一切從儉的高尚情操。
(責編/黃夢怡 責校/陳小婷 來源/《王建安:單獨授銜的開國上將,與許世友并稱“山東雙雄”,長期擔任副職從不計較名利》,何立波/文,《黨史博采》2023年第7期;《“草帽司令”王建安》,吳東峰/文,《文萃報》2019年第3期;《見不得部隊弄虛作假的五不將軍》,李俊強、楊晨/文,《祖國》2017年第2期;《毛澤東導演濟南城下“將相和”》,陳冠任/文,《報刊薈萃》2009年第8期;《一貫堅持實事求是的王建安》,李海龍/文,《學習時報》2020年4月20日;《王建安上將:清廉節約具體入微》,湫添/文,《做人與處世》2016年第23期等)
王建安大事年表
1907年:出生于湖北黃安縣(今紅安)桃花沙河王家村一個佃農家庭。
1926年:參加農民協會和赤衛隊。
192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并參加黃麻起義。
1932年12月:任紅四方面軍第10師第30團政委。
1933年:任紅30軍第88師政委。
1934年秋:任紅4軍政委。
1936年秋:進入紅軍大學(后更名抗大)學習。
1938年5月:從抗大畢業,任八路軍津浦支隊指揮,不久任八路軍山東縱隊副指揮。
1941年8月:任山東軍區副司令員兼參謀長。
1943年3月:調任魯中軍區司令員。
1947年8月:任山東兵團副司令員。
1949年2月9日:山東兵團機關改為第七兵團機關,王建安任第七兵團司令員。
1949年11月:調任第八兵團司令員兼政委。
1952年:任志愿軍第九兵團司令員兼政委赴朝作戰,率部駐防朝鮮東線,后換防中線。
1956年:被任命為沈陽軍區副司令員,評定為上將軍銜。
1961年:任濟南軍區副司令員。
1969年:任福州軍區副司令員。
1975年:任中共中央軍委顧問,后歷任五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中央軍委委員、中紀委常委。
1977年8月:在黨的十一屆一中全會上當選為中央軍委委員。
1980年7月25日:在北京病逝,享年73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