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要與社會同行

瞿振元

教育與人及其組成社會的關系是教育的基本關系，如何處理教育與社會的關系是教育學的一個基本問題。教育是社會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同時也是社會發展的重要推手，教育與社會相互依存、相互影響、相互作用，兩者始終結伴同行。在高等教育領域，高等學校的形態、功能以及教育教學的內容、方法、載體、途徑等等都隨著經濟、科技和社會的發展變化而不斷演進。可以說，一部高等教育發展史，就是高等教育不斷適應社會需要而逐步豐富發展、又不斷推動社會文明進步的歷史。

高等教育最初在中世紀的歐洲誕生時，主要是為了培養神職人員，保存和傳播知識的功能特別顯著；德國柏林大學首先確立了人才培養與科學研究相統一的教育理念，單一的教育教學職能演變為人才培養與科學研究相結合，知識創新成為大學的第二職能；20世紀初期，美國威斯康星大學將高等教育的職能從人才培養、科學研究擴展到社會服務，形成了高等教育的三大職能，為社會和經濟發展服務自此被稱為高校的“第三使命”。可以說，高等教育職能的每一次演進無不因社會而變，因社會的需求而生；也正是在社會大潮的推動下，高等教育與社會相互作用，開啟了高等教育自身的多樣化發展之路。

今天，世界之變、時代之變、歷史之變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開。在這個全球性的大變革時代，翻天覆地的社會變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劇烈和深刻。在所有的變革中，生產力和生產方式的變革依然是最為基礎和最為重要的變革。尤其是作為第一生產力的科學技術的爆炸式發展，加速社會生產方式變革，勢必帶來人類生活方式乃至生存方式的全方位巨大變革。教育是其中的一個重要方面。事實上，高等教育對知識，不管是知識生產還是知識傳遞，已經失去了從前的壟斷權；在互聯網時代，所有的確定性都被“連根拔起”，知識的來源更加多元，知識也再無邊界。在這種情況下，社會各界迫切需要高等教育在知識傳播、知識生產和服務社會，特別是在應對全球挑戰、促進文化發展、宣傳公共政策、滿足弱勢群體的需要等方面發揮更大的作用。

近年來，全球大學創新網絡、歐洲大學聯盟、卡內基教學促進基金會、泰晤士高等教育等國際組織、社會團體關注和呼吁高等教育加強全面服務社會的功能，提出了衡量大學社會服務功能的指標，吸引了學界與社會的關注。《世界教育信息》本期文章刊出了歐盟、英國、韓國、俄羅斯等國家和地區在高校服務社會的政策、評價、研究等方面的實踐探索，展現了高等教育因社會而變、與社會同行的生動案例。所有這些，對正在為建設高等教育強國而奮斗的我們，具有很好的借鑒意義。

在紛繁多變的社會大潮中，毋庸置疑，高等教育要進一步發揮服務社會的作用。但與此同時，面對新的歷史變革，高等教育自身的教育形態也要適應社會發展的需求，特別是提供更多更全面服務的需求。對于未來的教育形態和學校形態將是怎樣的，我們可以用無窮的想象力去勾畫，但未來的高等教育肯定會更加與產業相結合，與科技相結合，是一個不僅服務適齡學生，而且服務終身教育的開放的教育體系和知識體系，更重要的是，高等教育不僅僅要服務社會，更要引領社會的發展。

（作者簡介：中國高等教育學會原會長、國家教育咨詢委員會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