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開國
蕙質蘭心綻芳華,戎裝熱血鑄軍魂。
2023年2月6日,江蘇射陽新四軍老戰士、原解放軍總醫院臨床三部主任沈友竹在北京逝世。她戎馬倥傯,為醫護事業奉獻了一生……
1924年12月,沈友竹出生在射陽縣新坍鎮一個貧苦的農民家庭。父親去世早,沈友竹從記事起,就切身體驗到挨凍、饑餓、生病是多么痛苦難熬。后來,家鄉附近有所學校可以讓周邊孩子免費或少收學費入學,母親便送從小聰穎的沈友竹進入學堂。
幾年后,成績優異的沈友竹在老師的引導和介紹下,于1940年10月進入鹽城的中國人民抗日軍政大學第五分校,成為一名新四軍女戰士。經過緊張的軍事技能訓練后,沈友竹被分配到新四軍衛生部醫訓班學習。她很快成為班上的學習標兵,后來還加入了黨組織。結業后,她作為衛生干部被分配到新四軍第三師后方醫院一所任二室室長。
部隊流動,戰斗頻繁,第三師師長黃克誠因經常熬夜和受到風寒得了眼疾,不得不定期到衛生所治療。在沈友竹的精心治療下,黃克誠的眼疾很快就痊愈了。
1942年11月至1943年4月,盤踞在蘇北的日軍持續不斷地進行拉網式“掃蕩”。
為貫徹黨中央“精兵簡政”方針,新四軍三師衛生部主動精簡機構和人員,將醫院化整為零,分散活動,充實和加強了以軍分區、各縣命名的休養所。沈友竹和戰友們將傷病員分散安置在可靠的群眾家里“打埋伏”,有效緩解了作戰部隊的后顧之憂。
1943年3月29日,日軍派出一個中隊和200多名偽軍據守八灘小街。他們一旦長期駐守八灘,會對我軍民造成極大的威脅。
當天下午,黃克誠下達命令:由師參謀長洪學智和二十四團團長謝振華具體負責指揮,拔掉八灘日軍據點。在部署具體作戰方案時,師特務營提出,他們參戰的一個連隊沒有衛生員,請求上級予以解決。
黃克誠本想安排一名男衛生員參加,可師戰勤部已派不出人來,便想到了性格潑辣的沈友竹,覺得她“膽大心細又懂外科,能獨當一面處理戰傷,定能完成任務”。
戰斗打響后,伴著時起時落的槍聲、炮聲、手榴彈爆炸聲,沈友竹無所畏懼,機智靈活地穿梭在戰斗一線。
由于是夜間戰斗,距離敵人據點又近,沈友竹僅能利用一盞小馬燈進行救護。有一名戰士傷情嚴重,簡單包扎止血后急需轉移,而擔架隊民工不在現場,為爭取時間,瘦弱的沈友竹硬是背著他跑了近1公里,送到前線救護所處置傷口。戰斗結束,沈友竹被師政治部表彰為“戰場救護英雄”。
此后,沈友竹多次參加戰場救護,因勇敢、頑強、醫術好,在師里出了名。不久,沈友竹被任命為師直休養所負責人及所長。除了救護醫治傷病員,她和戰友們還在駐地軍民中廣泛開展衛生知識宣傳,提高民眾疾病預防意識。

20世紀60年代,沈友竹留影。
1945年8月,在參加“兩淮”戰役、負責完成救護任務之后,沈友竹跟隨部隊從蘇北出發,穿越山東、河北、遼寧來到吉林。
次年2月,在秀水河子戰斗中,沈友竹擔任前線手術隊隊長,緊張有序做好調度,全力以赴挽救傷者。那場戰斗異常激烈,我軍越戰越勇,狠狠地打擊了國民黨反動派的囂張氣焰。
新中國成立后,沈友竹與同為江蘇籍的新四軍戰士陸訓喜結連理。
1964年4月,在戰爭中多次立功,解放后榮獲三級獨立自由勛章、三級解放勛章和獨立功勛獎章的沈友竹,被授予上校軍銜。在后來的日子里,她一直奮斗在醫療戰線領域,工作兢兢業業,一絲不茍。
離別家鄉歲月多,近來人事半消磨。1987年離職休養后,沈友竹回到射陽縣新坍鎮。
孩子是國家的未來。沈友竹走進鎮中心小學,與孩子們交流,鼓勵他們多讀書,并向學校捐贈了3000多冊圖書。
1998年,沈友竹開始資助鹽城初中一年級貧困學生楊克華。2003年8月,楊克華考上杭州商學院后,沈友竹當即又給他寄去6400元,作為學費和生活費。
沈友竹不僅在經濟上支持楊克華,還在思想上引導幫助他。楊克華至今還保存著十幾封沈奶奶的信,信中都是鼓勵他刻苦學習、艱苦奮斗,繼承革命先輩的光榮傳統等話語。
楊克華沒有辜負沈友竹的希望,在大學就光榮加入了中國共產黨。2007年,楊克華以優異成績考上華東政法大學碩士研究生。當時,沈友竹的老伴剛剛離世,家中經濟并不寬裕,但她還和以往一樣,給楊克華寄去開學費用。
楊克華寫信給沈奶奶,提出以后不能再讓她資助了,自己準備邊學習、邊打工掙錢,來完成碩士研究生階段的學業。沈友竹雖然很高興,但為了不讓楊克華因打工影響學習,仍一如既往提供資助,直至楊克華碩士畢業。
前后持續13年,沈友竹無私資助一名家庭特困的學生,并不斷鼓勵他努力進步的事跡,感動了鹽阜老區及家鄉的人們。更為感人的是,當得知楊克華的妹妹楊薛嬌考上大學,家中拮據拿不出學費時,沈友竹又慷慨解囊,助她如愿跨進高校大門。
葉老蒹葭花似雪,秋寒正勁迫魂弓。2023年2月6日,矢志不渝忠于黨和人民的新四軍老戰士沈友竹,在解放軍總醫院安詳辭世,享年99歲。
(本文參考2016年第3期《鐵流》雜志刊發《鐵軍女戰士——我崇敬的老媽媽》等。作者為江蘇省作家協會會員,射陽縣雜文學會會長)
編輯/吳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