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歷史進程、重大成就和基本經驗

袁銀傳 胡庭愷

一、引言

話語體系建設表面上看似概念創造，然而一旦認識到“語言本身是一定共同體的產物，同樣從另一方面說，語言本身就是這個共同體的存在”[1]，便難以忽視其呈現思想邏輯、反映文明狀況、表達時代先聲、塑造行為規范的力量。對于一個國家而言，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事關對舉什么旗、走什么路、以什么樣的精神狀態、朝著什么樣的目標前進等重大問題的闡釋和認同。系統梳理和深刻把握新時代十年來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歷史進程、重大成就和基本經驗，對于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和引領力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鞏固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二、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歷史進程

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歷史，就是不斷破除西方意識形態話語霸權、鞏固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發揮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作用的歷史。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大致經歷了三個階段：以2016年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和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為節點，從把握我國意識形態領域斗爭新的歷史特點，到系統推進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再到為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筑牢制度根基并取得更大進展。

(一)把握我國意識形態領域斗爭新的歷史特點

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第一個階段是從黨的十八大到2016年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召開前。這一時期，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對我國意識形態領域出現的具有新的歷史特點的斗爭形勢進行了科學研判，深刻洞察意識形態領域斗爭的新動向。

在非戰爭年代，意識形態風險是社會主義政權面臨的最大挑戰。長期以來，網絡上有輿論用“中國特色資本主義”“國家資本主義”等話語言說中國發展，不遺余力地虛無化中國的社會主義性質，企圖從根本上消解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2013年1月5日，習近平在新進中央委員會的委員、候補委員學習貫徹黨的十八大精神研討班上發表重要講話強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社會主義而不是其他什么主義。”[2]他指出：“蘇聯為什么解體？蘇共為什么垮臺？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意識形態領域的斗爭十分激烈。”[3]并且強調：“在互聯網這個戰場上，我們能否頂得住、打得贏，直接關系我國意識形態安全和政權安全。”[4]

意識形態領域斗爭新的歷史特點集中表現為西方以網絡化信息化為基礎的話語滲透，在重大政治問題上失語、在輿論斗爭中失蹤、在價值認同上失聲，其構成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面臨的主要話語危機。習近平曾指出，在黨的干部隊伍中，有對共產主義存疑的，有不信馬列信鬼神的，有是非不分喪失原則的，有向往西方社會道路的，還有面對重大政治問題態度曖昧的。在2015年全國黨校工作會議上，習近平進一步強調，有些人“認為西方‘普世價值’經過了幾百年，為什么不能認同？西方一些政治話語為什么不能借用？接受了我們也不會有什么大的損失，為什么非要擰著來？有的人奉西方理論、西方話語為金科玉律，不知不覺成了西方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吹鼓手。”[5]在輿論界思想界，各種錯誤思潮粉墨登場，主流意識形態的凝聚力、影響力和引領力被削弱，甚至一些捍衛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理論文章也受到口誅筆伐，沖擊人民群眾對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價值信仰和思想認同。

以話語體系建設為突破口推動意識形態建設，是結合我國意識形態領域斗爭新的歷史特點而進行的有針對性的舉措。

(二)系統推進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

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第二個階段，是從2016年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到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前。這一階段，習近平闡明了事關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生成的一系列基礎性、長遠性、戰略性問題，在對話語與思想、話語與文化、話語與傳播等關系把握中深化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規律性認識。

百年來，中國共產黨始終正確把握理論體系和話語體系的關系，堅持內容為王，用黨的創新理論構建反映時代精神和人民呼聲的話語標識，將中國化時代化的馬克思主義作為意識形態話語體系的內容核心。但是在西方意識形態的話語侵襲下，出現了以教條主義、功利主義、實用主義、解構主義等對待馬克思主義的錯誤態度，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話語核心在不同程度上被西方話語所消解。黨的十九大把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確立為中國共產黨必須長期堅持的指導思想并寫入黨章，為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奠定了思想基礎，凸顯了內容核心。

話語塑造文化，文化滋養話語。“話語忠實反映了一個民族的全部歷史、文化。”[6]中國和世界的融合程度日益加深，活躍于我國意識形態領域的話語資源愈加豐富，既有小農意識，也有西方人本主義意識，還有社會主義意識等。以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整合話語資源、凸顯話語屬性、提升話語認同，是掌握意識形態領域斗爭主動權的關鍵。習近平指出：“對社會思想觀念和價值取向日趨活躍、主流和非主流同時并存、社會思潮紛紜激蕩的新形勢，如何鞏固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鞏固全黨全國各族人民團結奮斗的共同思想基礎，迫切需要哲學社會科學更好發揮作用。”[7]哲學社會科學是一個民族思維能力和文明素質的體現，只有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哲學社會科學和中國自主的知識體系，才能處理好文化認同和話語認同、理論自主和話語自主之間的內在關系，厚植意識形態話語體系的價值共識與學理支撐。

話語的生命力在于傳播。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多次強調要爭奪國際話語權，要用中國話語解讀中國實踐、概括中國智慧、傳播中國聲音，強調要增強對外話語的創造力、感召力、公信力；強調要做大做強主流思想輿論，提出要從維護意識形態安全的高度抓教材建設，強調思想政治理論課的基本功能是政治導向、任務是傳導主流意識形態；在全黨全社會范圍開展一系列主題學習教育活動。習近平十分注重將意識形態問題同國際傳播體系、宣傳教育體系建設結合起來，以揭示加強對外傳播、注重輿論導向、推動理論學習對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現實意義。

(三)為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筑牢制度根基

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第三個階段，是從2019年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到黨的二十大，這一階段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對意識形態建設規律的認識進一步深化。其中最具標志性的成果，就是通過剛性的制度形式，確立了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有人習慣認為，話語不過是一種觀念產物，是人們日用而不覺的價值邏輯，所謂話語體系建設好像只存在于價值觀念領域。其實，話語和制度是社會規范的兩個主要表現形式，每一種話語表述當中都有一種制度規范、每一種話語邏輯背后都有一套制度體系，每一種話語模式底下都有一種制度立場，世界上既沒有脫離制度的話語，也沒有脫離話語的制度。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面對意識形態領域斗爭被動、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功能弱化的局面，建立了意識形態工作責任制，圍繞著黨的建設工作、網絡安全工作、軍隊政治工作、宣傳思想工作、干部教育培訓和文藝工作等問題出臺了一系列條例意見和制度規范，既為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在社會整體而非局部領域發揮指導作用提供了制度遵循，同時也推動了制度優勢轉化為破除話語霸權、掌握話語主動的建設效能。

發揮制度對話語體系建設的保障和規范作用，意味著我們黨的意識形態工作思路不斷走向成熟、意識形態戰略策略不斷科學系統、意識形態建設實效不斷擴大提升，推動新時代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進入新的階段。概言之，根本制度的確立使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作用更加可觀、可感、可行。從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確立2035年遠景目標的主題、主線、動力、目的，高質量發展、供給側改革、改革創新、美好生活需要等話語標識深入人心，到黨的二十大概括形成并系統闡述中國式現代化理論，具有中國價值、中國立場、中國智慧的自主話語體系逐步發展，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不斷取得更大實效。

總的來講，新時代十年來，中國共產黨對意識形態工作的領導全面加強、全黨全國各族人民團結奮斗的主心骨更加堅定、真實立體的中國形象深入人心、意識形態領域向上向好態勢不斷鞏固、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對全黨全軍全國各族人民的凝聚力和引領力空前強大，究其原因，就是結合意識形態領域斗爭新的歷史特點開展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這一具有針對性的偉大斗爭。新時代十年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基本歷史進程大體上可以概括為：以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和引領力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為主題，以防范化解意識形態領域的話語危機為主線，以加強意識形態的話語基礎建設為主流，以鞏固馬克思主義在我國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為本質，在批判和建構的統一中推動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不斷取得更大進展。

三、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重大成就

自20世紀50年代美國政客杜勒斯提出和平演變社會主義策略以來，西方融合資本主義的政治體制、思想理論、價值觀念和生活方式，建立起以個人主義為核心、以西方哲學社會科學為支撐、以虛無主義為敘事、以網絡壟斷為基礎、以普世價值為標識的意識形態話語體系，打出了一套西方資產階級意識形態話語滲透“組合拳”。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堅持破立并舉、激濁揚清，取得了一系列彪炳史冊、意義深遠的重大成就。具體而論，形成“兩個確立”，確立中國馬克思主義的話語權威；構建哲學社會科學體系和自主知識體系，鞏固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話語基礎；在批判錯誤思潮中建構馬克思主義話語敘事，弘揚以正確黨史觀和科學歷史觀為根基的話語敘事；推動形成良好網絡生態，建設由黨領導和管理的話語陣地；加快構建輿論引導新格局，打造反映中國實踐、中國精神、中國力量的話語標識。

(一)以“兩個確立”樹立話語權威

話語說到底是權力在價值方面的體現。話語權威決定著話語體系的本質、屬性、導向，以組織權威和思想理論權威為基礎。一方面，權威意味著集中和組織，而如果沒有組織上的權威，無產者就不可能聯合為一個階級推動社會革命；另一方面，馬克思主義的權威不是權力的游戲，就本質而言，馬克思主義是一種能夠發揮社會變革先導作用的科學世界觀，其思想理論是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的內容核心。

前進路上越是艱難就越需要統一思想、統一意志、統一行動。一方面，中國共產黨從本質上講是推動無產階級革命以實現人的解放的無產階級政黨，而作為使命型、革命型的政黨，必須堅持階級政黨的組織性與紀律性來強化話語權威，只有“常常看齊”，才能保持無產階級政黨的凝聚力、引領力、戰斗力。理論是行動的先導，“而沒有思想上的統一，組織上的統一是沒有意義的”[8]。馬克思主義作為不斷發展的、開放的理論，是中國共產黨人思想上的統一，是抵御意識形態風險的根基。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強調必須把馬克思主義作為看家本領，主持中央政治局集體學習歷史唯物主義、辯證唯物主義、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等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堅持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創立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習近平是這一科學思想體系的主要創立者，貫穿其中的立場觀點方法反映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對什么是馬克思主義、怎樣對待和運用馬克思主義的認識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堅持和鞏固馬克思主義的話語權威，最重要的就是堅持和鞏固中國化時代化的馬克思主義的權威。

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確立習近平同志黨中央的核心、全黨的核心地位，確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指導地位，在思想上、政治上、組織上牢固樹立了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話語權威，黨心軍心民心空前凝聚振奮。“兩個確立”意味著在我國意識形態領域中，黨的領導弱化的形勢得到根本扭轉，為意識形態建設注入更為主動的精神力量，是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所取得的最大政治成就。

(二)以哲學社會科學體系建設筑牢話語基礎

話語不是概念集合，話語的生成需要以哲學社會科學作為文明基礎。首先，學科體系體現價值立場、凸顯意識形態屬性。“研究什么，主張什么，都會打下社會烙印。”[9]學科體系建設事關為誰著書立說、為少數人服務還是為大多數人服務的問題，對社會歷史發展主題、主線、矛盾、趨勢的認識不同，研究重點和學科設置就不同。其次，學術體系是意識形態話語體系的學理支撐。只有打造立足本國、開門交流、嚴謹科學的學術命題、思想、方法、成果、平臺、組織、規范，才能在科學性與意識形態性的有機統一中提升意識形態話語體系的張力。再次，哲學社會科學話語體系是意識形態話語體系的依托，西方污名化馬克思主義為“斗爭哲學”，使之陷入有理說不出、說了傳不開的局面。建設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既要堅定階級立場，也要創新易于被國內國外、學界社會、干部群眾等所理解認同的范疇和表述。最后，自主知識體系是意識形態話語體系走向成熟的基礎。話語不是對概念的復述，自主的知識體系能夠融合政治話語、學術話語、倫理話語、法治話語，將意識形態話語體系融入人們的成長教育、社會認知和理性發展，成為一個民族“日用而不覺”的價值基礎、思維習慣和文明素養。

哲學社會科學反映一個國家的文化底蘊與理論水平，是意識形態話語體系的生成基礎與認同基礎。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國內學界都存在著一種唯西方學術馬首是瞻，不加分析地把西方學術思想和現實方法奉為圭臬，“削中國實踐之足適西方理論之履”的錯誤傾向。習近平對此強調，要加快構建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哲學社會科學。自2016年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召開以來，黨中央大力推進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體系建設，積極建構自主知識體系。推動哲學社會科學牢記職責使命、聚焦研究方向，堅持面向國家重大需求設立和調整學科，形成更具特色的學科體系；研究機構迅猛發展，學術原創能力逐步加強，教育體系日益健全，管理體制和運行機制不斷完善，人才隊伍總體素質明顯提高，研究和交流手段更加現代化，高水平研究成果涌現，學術體系和話語體系建設能力顯著提升；有效推動全黨全社會學習把握落實黨的創新理論，提升全黨全社會對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話語自信，扭轉了唯西方話語是從的被動局面。

(三)在批判錯誤思潮中建構馬克思主義話語敘事

話語敘事反映思維邏輯，是話語體系的生成機制。任何一種社會思潮都力求把思想觀念說成合乎歷史發展規律并極力維護，但是當邏輯與歷史相悖時，便只能采取虛無主義的敘事方式。“正如資本主義條件下物化已成為控制人并奴役人的異化的生存方式，虛無主義也成為資本主義無法克服的痼疾。”[10]例如，“普世價值”思潮以抽象的價值原則虛無黨領導人民實現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的具體斗爭活動，新自由主義思潮虛無黨對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尤其是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探索和創造。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深化對錯誤思潮發生機制的認識，把握多樣化社會思潮中以物化邏輯和虛無主義為根基的話語敘事方式，強調樹立科學歷史觀和正確黨史觀。有序組織開展黨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不忘初心、牢記使命”主題教育、黨史學習教育。堅持科學歷史觀和正確黨史觀，首先就是樹立以唯物史觀和正確黨史觀為根基的敘事方式，正確敘述中國社會歷史發展的主題主線、主流本質，實事求是地看待我國發展進程中的一些重大問題。在話語生成和傳播中，堅持在支流中把握主流、在偶然中掌握必然，在細小敘事中胸懷宏大敘事，拒絕用表象掩蓋本質、用部分替代整體、用邏輯裁剪歷史。“敘事不僅應被視為歷史知識表達的一種形式，也應被視為歷史作為事件的序列而被生產出來的媒介。”[11]強調堅持唯物史觀這一根本立場，抵制虛無主義、個人主義等唯心史觀的話語敘事，這是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又一項重大成就。

(四)以良好網絡生態建設管理話語陣地

話語陣地是話語博弈的戰場，決定著話語體系的存續。中國共產黨始終重視話語陣地建設，將黨校、干部學院、社會科學院作為馬克思主義學習、研究、宣傳的重要陣地，將黨和政府主辦的媒體作為黨和政府的宣傳陣地，將高校作為堅持黨的領導的堅強陣地。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強調要“構建網上網下同心圓”[12]，將互聯網作為意識形態話語斗爭新的陣地來抓，在不同場合強調“互聯網已經成為輿論斗爭的主戰場”[13]，“過不了互聯網這一關，就過不了長期執政這一關”[14]，“沒有網絡安全就沒有國家安全”[15]。在美國“棱鏡門”事件被爆出之后，人們越來越認識到網絡安全直接影響國家安全。習近平對互聯網領域存在的意識形態風險作出深邃思考，指出網絡領域中的網絡霸凌、網絡犯罪、網絡監聽、網絡攻擊、網絡恐怖主義行為并不少見；指出數字資本主義、數字經濟盛行背景下數據安全直接影響政權安全和意識形態安全；指出黨對網絡意識形態的領導能力還不充分，相關法律法規亟待完善。面對黨在網絡領域領導弱化的問題，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成立了“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領導小組”；提出了建設良好網絡生態，發揮網絡引導輿論、反映民意的作用要求；頒布了《關于加快建立網絡綜合治理體系的意見》等條例，制定出臺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網絡安全法》，推動健全互聯網領導和管理體制，建立起良好網絡生態。十年來，黨的用網治網水平不斷提高，逐漸推動互聯網這個威脅意識形態安全的最大變量可管可控，扭轉了網絡輿論亂象叢生的局面。

(五)以構建輿論新格局打造話語標識

話語標識是主流輿論的主要構成部分，是話語體系的外在集中表現。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強調鞏固壯大主流思想輿論、推動媒體融合發展，要求加強全媒體傳播體系建設，加快構建輿論引導新格局，基本形成了反映中國實踐、中國精神、中國力量的話語標識體系，涉及經濟政治文化、軍事國防外交，例如“新發展格局”“全過程人民民主”“中國夢”“中國式現代化”“人類文明新形態”“人類命運共同體”等，其內容豐富、層次清晰。這些話語標識作為主流輿論的關鍵內容，極大提高了標識性話語的傳播與認同程度，形成了國家認同與國民認同相貫通、民族認同與世界認同相貫通、歷史認同與現實認同相貫通的局面。這些話語標識并非零散的，而是圍繞著拓展中國式現代化這一共同的話語主題，將黨中央的科學謀劃和戰略部署以形象準確的表述融入主流輿論，以生動的實踐話語破除“普世價值”抽象空洞的理念話語，形成輿論引導新格局。

四、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基本經驗

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是一項牽一發而動全身的系統工程，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活動所積累的寶貴經驗主要體現在：始終堅持馬克思主義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教材體系、教學體系“五位一體”的整體建設，牢牢掌握意識形態話語權；堅持創新發展中國馬克思主義，推進意識形態話語創新；堅持話語批判與話語建構的有機統一，引領意識形態話語走向。

(一)堅持馬克思主義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教材體系、教學體系“五位一體”的整體建設，牢牢掌握意識形態話語權

馬克思主義不是限于一隅的實證科學，而是具有鮮明整體性的科學理論體系。新時代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是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教材體系、教學體系“五位一體”的整體建設，主要解決馬克思主義在各學科領域、社會領域指導地位的問題，即意識形態話語權的問題。

學科體系建設是掌握意識形態話語權的重要前提。馬克思主義三個組成部分是分別從屬于哲學、經濟學和政治學三個一級學科下的二級學科，2005年教育部提出增設“馬克思主義理論”為一級學科，是為了推進馬克思主義整體性研究，發揮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引領作用。然而在一些學科專業領域，虛無和漠視馬克思主義指導地位和作用的話語時常泛起，對此必須以馬克思主義學科體系建設為前提，根據實踐需要調整學科結構和專業設置，圍繞著如何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以馬克思主義的什么為指導、以馬克思主義指導什么等問題進行更加深入的研究，為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地位的科學性合理性做出充分論證，以扭轉馬克思主義在學科中失語的狀況。

學術體系建設是掌握意識形態話語權的重要支撐。現實中有人將馬克思主義矮化為某種宗教式信仰抑或意識形態說教，竭力掩蓋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性與意識形態性相統一的本質特征，借此攻擊其話語的合理性。增強馬克思主義理論對現實問題的解釋力、吸引力和影響力，用學術講政治，是掌握意識形態話語權、回應西方話語詰難的關鍵舉措。加強馬克思主義學術體系建設，就是以反映歷史趨勢的大問題、反映社會發展的真問題為關照，將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貫穿到樹立學術命題、深化學術思想、凝練學術觀點、確立學術標準、建設學術隊伍、改善學術風氣等各方面。打造出一系列植根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和科學原則的，具有原創性和自主性的概念范疇理論，增強對中國實踐的闡釋力、對實踐發展的引領力，提升國際交流中對中國理論和中國話語的認同度。

話語體系是掌握意識形態話語權的重要抓手。從狹義上講，馬克思主義話語體系包括馬克思主義理論中出現的標識性話語，例如“兩個必然”“兩個絕不會”等，其是對理論體系的話語表達，應當成為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基礎內容。從廣義上看，“話語體系是一個階級、民族、國家在理論與實踐活動中賴以確立話語權的前提、基礎和表達形式的概念系統”[16]。馬克思主義話語體系建設就是不斷繼承、發展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和中國共產黨人對意識形態工作的規律性認識，構建體現馬克思主義世界觀方法論的話語主題、話語議題、話語范疇等，話語體系不會局限在某一個或某幾個學科內，而是覆蓋學術、政治、生產、輿論等各個領域，拓展意識形態話語權的存在場域。

教材是無聲的話語，教材體系是掌握意識形態話語權的重要載體。教材的分類、內容、編寫都體現出一定的立場和邏輯，必須重視教材體系對話語內容的規范，即明確教材要講什么、不講什么，主張什么、不主張什么。習近平指出，要“形成適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要求、立足國際學術前沿、門類齊全的哲學社會科學教材體系”[17]。加強馬克思主義教材體系建設不是羅列觀點，而是要原原本本地將馬克思主義的歷史觀、世界觀、價值觀以邏輯的形式呈現出來，并根據學科體系設置改進優化教材體系，凸顯各種專業術語、研究范疇的價值內涵和問題導向，扭轉馬克思主義在教材中失聲的狀況。

教學體系是掌握意識形態話語權的重要環節。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不是宗教式信仰，而是具有徹底的科學性，是對以往虛假意識形態的超越，是最具變革精神的觀念上層建筑。然而，進步的社會意識常常難以在群眾中自發產生、普及和應用，因此，中國共產黨高度重視將黨的創新理論武裝給黨員干部群眾。成熟的教學體系，意味著理論教育工作者對馬克思主義理解深刻、運用自如。從教師隊伍、教學方式、教學資源、教學內容、教學評價、教學媒介等方面著手，推動意識形態成果轉化應用，發揮教學體系對話語觀念、話語習慣、話語邏輯的建構作用。

(二)堅持創新發展中國馬克思主義，推進意識形態話語創新

推進意識形態話語創新的前提是創新發展中國馬克思主義，為話語創新提供堅實的理論內核。中國共產黨百年來進行話語創新的寶貴經驗集中到一點上，就是在堅持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的同時，更注重在基本原理的運用上下功夫。話語體系建設從來就不是守著固有的概念范疇理論自說自話，只有把馬克思主義思想精髓同本民族的發展實踐貫通起來、同人民群眾日用而不覺的價值觀念融通起來，才能使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成為最廣大人民的話語認同，發揮其強大的凝聚力和引領力。習近平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明了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創新發展的價值立場、精神氣質、發展邏輯、實踐品格、思維方法和世界歷史視野，從世界觀和方法論的高度創新發展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為意識形態話語創新奠定深厚的思想理論基礎，明確了實踐基礎上推進馬克思主義話語創新的原則要求。

首先，要堅持讓馬克思主義說“中國話”，破除用西方話語言說中國實踐的誤區，以中國之問作為馬克思主義話語創新的主題。馬克思曾深刻指出：“主要的困難不是答案，而是問題。”[18]因此，馬克思主義話語創新的關鍵是回應中國問題。當前，中國面臨的矛盾交織疊加，既存在著前現代的問題，也面臨著現代的問題，還有后現代的問題，既有發展的風險，也有不發展的風險。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深刻把握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方位，判斷中國發展面臨的風險挑戰，作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等話語創新，使馬克思主義話語成為反映中國問題、體現中國智慧、彰顯中國精神的“中國話語”。

其次，要堅持讓馬克思主義說“新話”，發揚馬克思主義與時俱進的理論品格，以時代之問作為馬克思主義話語創新的現實關照。馬克思主義是無產階級在革命進程中觀察時代、把握時代、引領時代而發展出來的學說，一個鮮明特征就是不斷回答所處時代的重大理論現實問題。習近平在多個場合圍繞著世界怎么了、我們怎么辦，提出了集體安全、人道主義救援、海上通道航行、無核武器區等話語議題，強調“這是一個充滿挑戰的時代，也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時代”[19]，并做出了“當今世界正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等話語標識，使馬克思主義話語成為始終反映時代之問、回應時代課題、推動時代發展的“時代話語”。

最后，要堅持讓馬克思主義說“人民喜聞樂見的話”，繼續推進馬克思主義大眾化，以人民之問作為馬克思主義話語創新的出發點和落腳點。“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們的奮斗目標”[20]，這體現了以人民為中心的核心思想。馬克思主義話語要想得到人民群眾的認同和擁護，就必然要以人民期盼的教育、就業、收入、社會保障、醫療服務、居住條件、生活環境等問題為話語建構出發點和落腳點，將人民所想所盼作為話語的核心內容，并以人民喜聞樂見的形式、風格、概念來闡釋黨的創新理論，使之成為人民群眾聽得懂并用得上的“人民話語”。

(三)堅持話語批判與話語建構的有機統一，引領意識形態話語走向

在與各種非馬克思主義和反馬克思主義話語的斗爭中引領意識形態話語走向、鞏固意識形態話語地位，是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的一項重要經驗。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話語地位不是天然就有的，是在批判錯誤思潮和腐朽文化中建構的。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對形形色色社會主義思潮的批判中創立了馬克思主義，又在與拉薩爾主義、杜林主義等論戰中捍衛了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曾深刻批判黨內的“左”傾教條主義和右傾機會主義思潮；鄧小平也曾多次強調新自由主義等思潮的危害。新時代以來，習近平高度重視意識形態工作，堅持話語批判和話語建構有機統一，對各種錯誤思潮的話語觀點、價值觀基礎及其社會功能進行逐層解構，打造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話語標識、伸張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話語價值觀、激發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話語功能，整體發揮馬克思主義對意識形態話語走向的引領作用。

首先，在批判錯誤思潮中解構西方話語標識，建構馬克思主義的話語敘事。中國意識形態領域出現的社會思潮主要有新自由主義思潮、歷史虛無主義思潮、“普世價值”思潮等。其中，新自由主義思潮鼓吹私有化，放任資本野蠻生長，以“自由”為標識，給國家安全穩定埋下失控的禍根；歷史虛無主義思潮以“反思”為標識，歪曲丑化中國共產黨領導中華民族和中國人民革命、建設、改革的歷史；“普世價值”思潮則整合抽象的價值理念，將其作為現代精神鴉片充當西方意識形態的核心話語。多元錯誤思潮相互激蕩、內在聯系，其實質和危害是否定馬克思主義在我國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動搖中國式現代化發展道路和改革開放的前進方向。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旗幟鮮明地建構馬克思主義的話語敘事，重申公有制主體地位、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樹立正確黨史觀和大歷史觀、提出全人類共同價值，以馬克思主義話語標識打破西方話語壟斷。

其次，在批判錯誤思潮中解構西方話語的價值觀基礎，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語言是為了滿足人類交往需要而產生的能夠表達觀點、獲取認同的詞句，話語和語言的不同之處在于，話語是“語言的精神”[21]，是價值觀的集中體現。話語批判和話語建構本質上是不同價值觀和價值體系之間的較量。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多次強調，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既要植根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體現話語傳承，也要融入日常生活形成話語規范。大力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勘破多元錯誤思潮背后的以拜金主義、享樂主義和極端個人主義為內容的資本主義核心價值觀，以及以此為基礎的物質消費主義話語、政治改良主義話語、價值虛無主義話語和精致利己主義話語。

最后，在批判錯誤思潮中解構西方話語的意識形態功能，發揮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凝聚引領功能。一些錯誤思潮之所以時常泛起，是因為意識形態具有這樣或那樣的社會功能，資本主義意識形態曾經以自由競爭精神極大推動社會的進步，起到催人奮進的社會功能，然而現在卻將社會引入不斷的內卷化，使人們不得不成為推動資本運行的“齒輪”，資本主義意識形態又起到了對人的束縛麻痹功能。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和引領力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就是要克服以實用主義對待意識形態的傾向，實現對西方話語更為徹底和現實的批判。提升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凝聚力和引領力，就是要立足兩種意識形態交鋒較量的大局，從話語權威、話語基礎、話語敘事、話語陣地、話語標識等方面，整體推進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的體系化進程，整合話語資源、融通話語成果、主導話語走向，發揮話語在理想信念、價值理念、道德觀念等方面的塑造與規范作用。

五、結語

在現代社會，話語體系集思想邏輯、文化積淀、時代課題、交往規范于一體，一套強大的意識形態話語體系足以憑借語言塑造的意義世界重構現實利益格局，并左右無產階級政黨、無產階級理論和無產階級革命運動的命脈。在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中，必須使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話語體系建設發揮更大作用，發揮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舉旗定向和指導實踐、統一思想、凝聚意志、維護和塑造國家意識形態安全的功能；在解構西方意識形態話語陷阱、化解意識形態話語危機、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地位等方面掌握歷史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