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小細胞肺癌患者肺泡灌洗液中T淋巴細胞亞群及血清炎癥因子與免疫檢查點抑制劑相關性肺炎的關系

張 涵，祖育娜 ，張 華

(1.新鄉醫學院,河南 新鄉 453003;2.鄭州大學附屬鄭州中心醫院呼吸重癥醫學科,河南 鄭州 450002)

非小細胞肺癌(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NSCLC)是一種最常見的肺癌,其發生率較高;多數患者初診時即為晚期,經傳統化學治療、放射治療后,患者預后并不理想[1-2]。隨著免疫學、分子生物學的發展,免疫治療已成為治療晚期NSCLC的重要方式[3]。免疫檢查點抑制劑(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ICI)是腫瘤患者進行免疫治療的重要代表藥物,其可通過激活宿主的免疫系統,促使機體免疫細胞識別、殺傷腫瘤細胞,從而達到治療腫瘤的目的[4-5]。程序性死亡受體-1(programmed cell death 1,PD-1)/程序性死亡受體配體-1(programmed cell death 1 ligand 1,PD-L1)等ICI已被臨床用于靶向治療NSCLC。研究發現,ICI可有效改善部分腫瘤患者的預后,但其也可使患者發生免疫檢查點抑制劑相關性肺炎(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related pneumonitis,ICIP);ICIP在接受ICI治療的NSCLC患者中較為常見,若不及時治療,會影響NSCLC患者的預后[6]。目前,與NSCLC患者并發ICIP相關且可評估ICIP嚴重程度的指標較少。NSCLC患者并發ICIP與機體免疫功能紊亂、炎癥反應有關[6-7]。有研究顯示,NSCLC患者免疫功能低下,CD3+、CD4+、CD8+等免疫功能指標水平異常[8]。白細胞介素(interleukin,IL)-6、IL-8、IL-10可輔助預測接受單藥ICI治療的NSCLC患者的預后情況[9]。基于此,本研究觀察NSCLC患者肺泡灌洗液(bronchoalveolarlavage fluid,BALF)中CD3+、CD4+、CD8+及血清IL-6、IL-8、IL-10水平,并探討其與NSCLC患者并發ICIP嚴重程度的相關性,旨在為ICIP嚴重程度的評估提供參考指標。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選擇2018年1月至2022年4月鄭州市中心醫院收治的接受免疫治療的60例NSCLC患者為研究對象。病例納入標準:(1)符合NSCLC診斷標準[10],且經病理學確診;(2)不可手術切除的晚期(Ⅲ期/Ⅳ期)原發性NSCLC;(3)患者臨床資料齊全;(4)發生ICIP的NSCLC患者符合ICIP的診斷標準[11]。排除標準:(1)免疫治療前患有肺結核者;(2)免疫治療前有急、慢性感染者;(3)合并肝癌或其他腫瘤者;(4)合并腎臟等重要器官功能不全者。根據是否發生ICIP將患者分為ICIP組和無ICIP組,每組30例。另根據ICIP嚴重程度判定標準[11]將ICIP組患者分為1～2級組(n=21)和3～4級組(n=9)。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患者和(或)其家屬對本研究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方法

1.2.1 臨床資料收集

通過查閱病歷資料收集所有患者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病史、吸煙史、腫瘤組織學類型、臨床分期、突變狀態、治療方案、ICI類型、美國東部腫瘤協作組行為狀態(Eastern Cooperative Oncology Group performance status,ECOG PS)評分等資料。

1.2.2 實驗室指標檢測

收集所有患者的BALF,使用邁瑞BricyteE6流式細胞儀(深圳邁瑞生物醫療電子股份有限公司)測定T淋巴細胞亞群(CD3+、CD4+、CD8+)水平,并計算CD4+/CD8+。采集所有NSCLC患者納入研究24 h內的外周靜脈血4～5 mL,置于乙二胺四乙酸抗凝試管中,3 000 r·min-1離心15 min,分離血清,使用邁瑞BricyteE6流式細胞儀測定血清IL-6、IL-8、IL-10水平,試劑盒購自江西賽基生物技術有限公司,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操作。

1.3 統計學處理

2 結果

2.1 無ICIP組與ICIP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

無ICIP組與ICIP組患者的年齡、性別、COPD病史、吸煙史、腫瘤組織學類型、臨床分期、突變狀態、治療方案、ICI類型、ECOG PS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ICIP組NSCLC臨床Ⅳ期患者占比顯著高于無ICIP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果見表1。

表1 無ICIP組與ICIP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Tab.1 Comparison of general data of patients in the non-ICIP group and ICIP group

2.2 無ICIP組與ICIP組患者BALF中CD3+、CD4+、CD8+及CD4+/CD8+水平比較

ICIP組患者BALF中CD4+、CD4+/CD8+水平顯著低于無ICIP組,CD3+、CD8+水平顯著高于無ICIP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果見表2。

表2 無ICIP組與ICIP組患者BALF中CD3+、CD4+、CD8+及CD4+/CD8+水平比較Tab.2 Comparison of CD3+,CD4+,CD8+ and CD4+/CD8+ levels in BALF of patients between the non-ICIP group and the ICIP group

2.3 無ICIP組與ICIP組患者血清IL-6、IL-8、IL-10水平比較

ICIP組患者血清IL-6、IL-8、IL-10水平顯著高于無ICIP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果見表3。

表3 無ICIP組與ICIP組患者血清IL-6、IL-8、IL-10水平比較Tab.3 Comparison of IL-6,IL-8,IL-10 levels in serum of patients between the non-ICIP group and the ICIP group

2.4 1～2級組與3～4級組患者BALF中T淋巴細胞亞群及血清炎癥因子水平比較

3～4級組患者BALF中CD4+、CD4+/CD8+水平顯著低于1～2級組,BALF中CD3+、CD8+水平及血清IL-6、IL-8、IL-10水平顯著高于1～2級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果見表4。

表4 1～2級組與3～4級組ICIP患者BALF中T淋巴細胞亞群及血清炎癥因子水平比較Tab.4 Comparison of T lymphocyte subsets in BALF and serum inflammatory factor levels in ICIP patients between the grade 1-2 group and grade 3-4 group

2.5 BALF中T淋巴細胞亞群及血清炎癥因子水平與ICIP嚴重程度的相關性

Spearman分析結果顯示,ICIP嚴重程度與CD3+、CD4+、CD8+水平無關(r=0.108、-0.133、0.137,P>0.05)。ICIP嚴重程度與CD4+/CD8+呈負相關(r=-0.567,P<0.05),與血清IL-6、IL-8、IL-10水平呈正相關(r=0.426、0.478、0.390,P<0.05)。

3 討論

NSCLC是一種致死率較高的呼吸系統腫瘤,PD-1/PD-L1等ICI已被臨床用于靶向免疫治療NSCLC,且取得了一定效果,但部分NSCLC患者可發生ICIP,ICIP可使患者病情惡化,生存期縮短[6,12]。另外,不同嚴重程度的ICIP患者接受的治療策略不同[10]。因此,尋找與NSCLC患者并發ICIP相關且可評估ICIP嚴重程度的指標,及時調整治療方案,對延長NSCLC患者的生命具有重要意義。

多數腫瘤患者處于免疫抑制狀態,表現為淋巴細胞亞群比例失衡,使腫瘤細胞能逃避宿主的免疫監視,且ICI也可破壞機體免疫平衡,導致機體免疫功能紊亂,促進炎癥因子釋放,引發炎癥反應,促使腫瘤患者發生ICIP[6,10-12]。CD3+T淋巴細胞能反映人體免疫功能,T輔助淋巴細胞(CD4+)、T抑制淋巴細胞(CD8+)是CD3+T淋巴細胞的重要亞群,二者均可參與細胞免疫,共同維持機體免疫平衡,且CD4+/CD8+水平可反映機體的免疫水平[13-14]。肺炎的發生發展與免疫系統功能紊亂密切相關,T淋巴細胞亞群是參與機體細胞免疫功能的重要組成部分。研究發現,肺炎患兒CD4+、CD4+/CD8+水平較低,CD8+水平較高,經山莨菪堿與布地奈德聯合治療后,CD4+、CD4+/CD8+水平升高,CD8+水平降低,說明CD4+、CD8+等T淋巴細胞亞群的測定可以作為判定肺炎患兒藥物治療效果的臨床指標[15]。另外,張消等[16]研究發現,NSCLC患者CD3+、CD4+、CD4+/CD8+水平較低,經放化療后,CD3+、CD4+、CD4+/CD8+水平升高,推測CD3+、CD4+、CD4+/CD8+可能在NSCLC患者的放化療過程中起免疫調節作用。本研究結果顯示,ICIP組患者BALF中CD4+、CD4+/CD8+水平顯著低于無ICIP組,CD3+、CD8+水平顯著高于無ICIP組;提示CD3+、CD4+、CD8+、CD4+/CD8+水平異常可能與NSCLC患者并發ICIP有關,推測ICI可能會加重NSCLC患者體內的免疫紊亂,從而促使NSCLC患者并發ICIP。另外,本研究結果顯示,3～4級組ICIP患者BALF中CD4+、CD4+/CD8+水平顯著低于1～2級組,CD3+、CD8+水平顯著高于1～2級組;提示CD3+、CD4+、CD8+、CD4+/CD8+可能是評估NSCLC患者ICIP嚴重程度的潛在指標。進一步行Spearman相關性分析發現,ICIP嚴重程度與CD4+/CD8+呈負相關,進一步證實CD4+/CD8+與NSCLC患者ICIP嚴重程度相關,CD4+/CD8+有望成為判斷NSCLC患者ICIP嚴重程度的有效指標。

IL-6可影響血管生成,調節免疫炎癥反應,與腫瘤進展相關[17-18];IL-8是構成呼吸道炎癥的主要炎癥因子,其可趨化T淋巴細胞在呼吸道黏膜聚集,參與炎癥反應[12,19-20];IL-10可參與B淋巴細胞增殖,調節炎癥因子釋放,影響炎癥反應[21-22]。研究發現,IL-6水平低的NSCLC患者總生存期較長,因此認為檢測血清IL-6水平可能有助于臨床預測PD-1/PD-L1抑制劑在NSCLC中的療效和評估NSCLC患者的預后[18]。CHAO等[12]研究發現,IL-8是NSCLC患者發生ICIP的危險因素。WANG等[21]研究發現,IL-10可作為接受免疫治療的NSCLC患者發生免疫相關不良事件的標志物。本研究結果顯示,ICIP組患者血清IL-6、IL-8、IL-10水平均顯著高于無ICIP組,與LIN等[6]、CHAO等[12]的研究結果相符,提示IL-6、IL-8、IL-10可能參與NSCLC患者并發ICIP過程。進一步研究顯示,ICIP越嚴重,血清IL-6、IL-8、IL-10水平越高,三者與ICIP嚴重程度呈正相關,提示血清IL-6、IL-8、IL-10水平具有評估ICIP嚴重程度的潛在價值。

4 結論

NSCLC并發ICIP 患者存在T淋巴細胞亞群CD3+、CD4+、CD8+、CD4+/CD8+及炎癥因子IL-6、IL-8、IL-10等水平異常,CD4+/CD8+、IL-6、IL-8、IL-10 等可能是評估ICIP嚴重程度的輔助指標,有利于指導臨床制定治療方案。但本研究樣本量較小,結果可能存在偏倚;另外,本研究未動態分析T淋巴細胞亞群、炎癥因子水平與ICIP的關系,這也是本研究的不足之處;后期將擴大樣本量,動態分析CD4+/CD8+、IL-6、IL-8、IL-10的閾值與NSCLC并發ICIP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