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新艷 于文寧 張玉凈 王英虎 楊 光 劉 欣 畢俊芳
(河北省石家莊市中醫院,河北 石家莊 050051)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以不可逆的進行性氣流受限為主要特征,此病可導致患者的勞動能力下降,也嚴重影響了患者的生活質量[1-2]。COPD 病急性加重期(AECOPD)患者主要表現為短期內出現咳嗽程度加重、咯痰量增加或為膿性痰、喘息程度加劇,伴或不伴有發熱,肺功能再次受損,有較高的病死率[3-4]。AECOPD 治療以控制病情、減輕患者咳痰喘的癥狀、減緩肺功能受損程度、預防并發癥的發生、縮短由急性加重期轉為穩定期的時間為主。常用的治療方法是吸氧改善機體缺氧狀態、長效支氣管擴張劑及糖皮質激素解除氣道痙攣減輕喘息、抗生素抗感染、化痰藥稀釋痰液促進排痰,但其效果有限,并不十分理想[5-6]。筆者在常規治療基礎上加用痰熱清注射液治療AECOPD(痰熱壅肺證),在患者肺功能、炎性因子、氧化應激等方面與西醫常規治療對照觀察。現報告如下。
1.1 病例選擇 西醫診斷標準:根據患者臨床表現、輔助檢查、吸煙史等綜合分析。肺功能檢查:存在不完全可逆性氣流受限,即用支氣管舒張劑后第1 秒用力呼氣容積(FEV1)/肺活量(FVC)<70%,并排除其他引起咳嗽、咯痰、喘息的疾病。急性加重期是指患者短期內出現咳嗽程度加重、咯痰量增多、喘息癥狀加重伴或不伴有發熱。中醫診斷標準:參照《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中醫證候診斷標準(2011 版)》中肺脹的診斷標準,辨證為痰熱壅肺證。納入標準: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知情同意并自愿參加;符合中西醫診斷標準。排除標準:合并其他呼吸系統疾病如支氣管哮喘、肺間質性疾病、支氣管擴張者;嚴重肝腎功能異常者;精神病患者及妊娠哺乳期患者;對本研究藥物已知成分過敏者。
1.2 臨床資料 選取2020 年7 月至2021 年10 月石家莊市中醫院呼吸內科AECOPD(痰熱壅肺證)患者80例,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治療組與對照組各40 例。治療組男性21 例,女性19 例;年齡40~79 歲,平均(54.00±4.68)歲;病程6~20年,平均(10.50±5.70)年;急性期病程1~10 d,平均(4.71±0.75)d。對照組男性20例,女性20 例;年齡41~75 歲,平均(54.10±3.22)歲;病程7~21 年,平均(10.30±5.50)年;急性期病程1~10 d,平均(4.68±0.55)d。兩組患者臨床資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1.3 治療方法 抗生素采用《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診治中國專家共識(2017 年更新版)》中抗感染的原則,給予多索茶堿解痙平喘,給予氨溴索化痰,給予低流量氧氣吸入(2 L/min)及其他對癥治療。治療組在此基礎上給予痰熱清注射液(上海凱寶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Z20030054)20 mL 加入0.9%氯化鈉注射液或5%葡萄糖注射液250 mL 中靜脈滴注,滴速控制在60 滴/min 以內,每日1 次。兩組療程均為10 d。
1.4 觀察指標 1)肺功能:應用肺功能儀檢測患者治療前后FEV1/FVC、FEV1%、FVC 情況。2)血清炎性因子指標:治療前、后抽取患者清晨空腹狀態下的靜脈血(肘靜脈),檢測降鈣素原(PCT)、白細胞介素-8(IL-8)、血清淀粉樣蛋白A(SAA)水平。3)血清氧化應激指標:治療前、后抽取患者清晨空腹狀態下的靜脈血(肘靜脈),檢測血清過氧化脂質(LPO)、過氧化物歧化酶(SOD)、過氧化氫(CAT)水平。
1.5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21.0 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s)表示,采用t檢驗,組間比較采用方差分析。計數資料以“n、%”表示,采用χ2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治療前后肺功能水平比較 見表1。兩組治療后FVC、FEV1/FVC、FEV1%均較治療前上升(P<0.05),且治療組較對照組上升明顯(P<0.05)。
表1 兩組治療前后肺功能水平比較(±s)

表1 兩組治療前后肺功能水平比較(±s)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 <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 <0.05。下同。
組 別治療組(n=40)對照組(n=40)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FVC(L)2.05±0.35 2.57±0.37*△2.10±0.33 2.39±0.35*FEV1/FVC(%)67.15±4.21 73.21±5.14*△67.35±4.22 69.99±5.25*FEV1(%)66.43±5.25 77.25±5.31*△66.54±5.25 75.15±5.17*
2.2 兩組治療前后炎癥因子水平比較 見表2。治療后兩組炎性因子水平均下降(P<0.05),且治療組炎性因子水平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
表2 兩組治療前后炎性因子水平比較(±s)

表2 兩組治療前后炎性因子水平比較(±s)
組 別治療組(n=40)對照組(n=40)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PCT(pg/mL)1.26±0.53 0.26±1.04*△1.29±0.43 0.43±0.26*IL-8(ng/L)36.35±4.85 26.20±4.10*△34.85±5.52 30.22±4.85*SAA(mg/L)57.78±2.53 9.81±3.27*△54.25±2.11 9.92±3.15*
2.3 兩組治療前后氧化應激水平比較 見表3。治療后兩組各指標均較治療前改善(P<0.05);治療組SOD、CAT水平均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LPO水平均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
表3 兩組治療前后氧化應激水平比較(±s)

表3 兩組治療前后氧化應激水平比較(±s)
組 別治療組(n=40)對照組(n=40)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SOD(U/mL)59.11±2.33 111.20±3.53*△59.28±2.15 109.55±2.58*CAT(U/mL)43.46±5.13 58.15±15.4*△43.25±4.11 54.02±4.15*LPO(nmol/L)6.27±1.45 3.81±1.07*△6.15±1.34 5.17±1.09*
AECOPD 發病機制復雜,有毒顆粒或氣體對氣道和肺泡的損傷[7]與氣流受限密切相關,多種炎癥因子參與了COPD 的發生發展,氧化應激也發揮著重要作用[8]。SOD 從如下幾方面減輕或改善氧化失衡:阻止細胞核裂化阻斷過氧化連鎖反應;減少AECOPD 患者體內炎癥反應產生的氧自由基及過氧化因子所導致的生物細胞的損失凋亡,消除超氧陰離子自由基,從而阻止AECOPD 患者病情進展。CAT 也有抗氧化的能力,其抗氧化作用主要是通過降解過氧化氫生成氧氣和水[9],當機體超氧化物產生過多時,CAT 即可發揮積極的抗氧化作用,以維持氧化/抗氧化平衡[10]。LPO 是細胞膜中不飽和脂肪酸在氧自由基作用下形成的過氧化物,能使細胞膜的脂質過氧化,損傷血管內皮細胞,促進自由基產生,抑制機體免疫反應。因此,臨床上常檢測AECOPD 患者治療前后SOD、CAT、LPO 水平的變化,作為評價患者的治療效果。
臨床上常通過檢測SAA、PCT、IL-8 等炎性因子水平進而對患者的炎癥反應狀態進行評估。研究表明[11]炎性因子失衡導致的炎癥細胞激活在COPD 病情進展的過程中起到關鍵作用,并且發現AECOPD 均與其炎癥反應加重有關[12]。SAA 是一種急性期載脂蛋白,通常血漿中只有微量的SAA,當機體受到諸如炎癥特別是細菌感染、腫瘤、創傷等刺激時,肝細胞可大量分泌,并且SAA 可作為單核細胞、中性粒細胞、T細胞的趨化因子,所以臨床上常把SAA 作為急性感染的炎性標志物。WEI 等[13]研究表明,COPD 患者血清中SAA 水平明顯低于AECOPD 患者,也證實了SAA 與感染密切相關。IL-8 可激活T 淋巴細胞,促進中性粒細胞、嗜酸細胞和內皮細胞的黏附,并釋放一些導致肺毛細血管、肺泡等損傷的物質如膠原酶、彈性蛋白酶、組織蛋白酶等進而加重肺損傷[14]。PCT 是降鈣素的刺激原,體內多種細胞在受到促炎因子刺激后都可以分泌PCT[15-16]。PCT 水平的升高可以為臨床上使用抗生素提供支持。
AECOPD 患者主要癥狀為咳痰喘,中醫學上此病被稱為“咳嗽”“痰熱”“肺脹”等[17],張仲景曰“咳而上氣、此為肺脹,其人喘,目如脫狀”,均描述了肺脹的主要表現為胸部脹滿、咳嗽氣喘。后世巢元方在《諸病源候論》中提出,肺脹“邪伏則氣靜,邪動則氣奔上,煩悶欲絕”,提示古代肺脹與現代醫學對于COPD 穩定期與急性加重期的認識相似。穩定期病機為肺虛兼有邪氣內伏,病性屬虛實夾雜。急性加重的原因從中醫學理論來講為外邪入侵,痰熱壅肺,肺氣宣降不利,最終機體才表現出喘咳痰熱。《圣濟總錄》有云“痰熱者,氣道壅塞,津液不通,熱氣與痰水相搏,聚而不散也”。外邪犯肺,宣降失司,邪郁化熱,灼傷肺津,煉液成痰,或素有宿痰,日久蘊而化熱,肺熱壅盛,阻塞氣道,痰熱蘊結于肺而病[18]。針對AECOPD的主要病理要素痰和熱,采用清熱化痰法治療,可抑制炎癥反應、減輕氣道黏液高分泌,并與抗生素協同作用,從而起到顯著的治療效果。
痰熱清注射液成分包括黃芩、連翹、金銀花、熊膽粉、山羊角等。黃芩為君藥,其性寒、味苦,有解熱、抗炎、抗氧化、調節免疫等作用,尤其對于上焦之火有顯著清熱功效;金銀花、連翹,具有消痛散結、疏風散熱之功效;熊膽粉和山羊角歸肝經,能夠息風止痙、清熱解毒、平肝潛陽。諸藥合用化痰平喘、清熱解毒效果顯著,主治痰熱壅肺證。臨床試驗證實,清熱化痰法能明顯降低AECOPD(痰熱壅肺證)患者的TNF-α、IL-8 的水平,夏光進[19]研究表明,痰熱清注射液可減少炎性細胞的浸潤滲出,提高血氧飽和度,從而改善呼吸功能。另有研究[20]顯示,痰熱清注射液可通過降低氣道阻力,減少氧耗量和自主呼吸功耗,緩解呼吸機疲勞程度,從而提高肺功能。與本研究痰熱清注射液治療組治療后患者肺功能水平較治療前明顯改善并且優于對照組結果相一致。
在辨證論治指導下,痰熱清注射液可影響AECOPD(痰熱壅肺證)慢性氣道炎癥、氧化應激、肺功能等諸多機制,通過多條通路介導而發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