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殷墟戚家莊東商代墓地出土玉器鑒賞

摘要：在殷墟遺址近九十年的考古發現中，出土了大量種類多樣的玉石器，特別是在婦好墓、花園莊五十四號墓等保護良好的高級貴族墓葬中組合齊全的玉器，其紋飾與造型之美、制作與工藝之精湛，促使學界思考其背后商代制玉手工業的發展情況。在殷墟戚家莊晚商制玉手工業作坊等地發現的器具、原料及其制品等，說明了其制作領域廣泛涉及玉器、骨角器、蚌蛤器，乃至貝螺制作領域。戚家莊晚商墓地與制玉手工業作坊同處一地，屬于制玉手工業者家族墓地，主要從事玉石器、骨蚌器加工生產。家族成員的社會身份與經濟地位都互有差別，社會身份高低也有所不同。普通匠人憑借技藝，獲得日常生活資料乃至巨大利益。戚家莊商代手工業者世家以箙為徽號，生動地表現了該世家職業的主要特征。

關鍵詞：安陽殷墟；商代；玉器；動物形玉飾

一、安陽殷墟戚家莊東商代墓地概況

殿墟遺址位于安陽市老城西北郊小屯村一帶，面積約40平方公里。威家莊村位于小屯村西南3.5公里處。20世紀80年代初，安陽鋼鐵公司為改普職工居住環境，在戚家莊村東南規劃建設第四生活區。第四生活區西北距戚家莊村300米，東北距1961年國務院公布的殷墟遺址保護區西南邊緣約1公里，建設用地近6.7萬平方米。這里原是一片平坦的莊稼地。

1981年12月，安陽市博物館與安陽鋼鐵公司協商后，首先組織力量對該區域地下文物埋藏情況進行普遍勘探。當時由于工期緊迫，博物館工作人員采用了邊鉆探邊發掘的方式。勘探和發掘工作經過漫長的三年時間，于1984年11月結束。其間，發掘古代基葬270座。其中，殷代墓葬192座，唐、宋、明時期墓葬78座。揭露商代遺址面積129平方米。本報告主要報道此次發掘所獲殷商時期文化遺跡、遺物及墓葬的情況，其余唐、宋、明時期墓葬資料以后將另文報道。

此次發掘的商代遺址面積較小，獲得灰坑、窯穴、房址、墓葬等多方面資料，出土小件遺物50余件，包含有陶、骨、石、蚌、貝等器類。192座殷墓均為中、小型墓葬。這批墓中，70%以上未遭盜擾，175座墓出土有隨葬品。戚家莊東南商代基地是殷墟西南邊緣區域保存相對完好、難得一見的一處商代重要族氏墓地。

二、玉器概述

玉器，即用天然玉石加工制成的器物。中國早在八千多年前就有了玉器，并延續到現在。玉器起源是與石器分化同步的。在新石器時代，隨著石器加工工藝的發展，先人制作出早期玉器。玉器的出現是遠古石器的延續與創新。

在商代，宗法禮制十分完備，玉器已經成為被帝王壟斷的珍寶。商代玉器以禮器和圓雕人物最為珍貴，比如玉璧、玉琮、圓雕動物及容器等，僅次于人物玉雕，也很有收藏價值。商代玉器品種繁多，除帶有宗教色彩的器物之外，還包括器具、生活用品、佩飾和陳設用的玉器等。由于商代玉器多以人、動物形式的圓雕為主，制作難度較大，并帶有寫實的美學特征，所以具備高度的美學意義、歷史價值，而其他玉器中又以用具類、武器類的作品數量最多，工藝水平亦有高下精粗之分，禮器用具及武器的制作較為精致，器型亦比較精美，所以這類玉器也很值得珍藏。

安陽殷墟戚家莊東商代墓地出土玉器共265件，包括動物飾件，有熊、虎、象、豬頭、鴿、鵝、燕、蟬、魚、頭等。此外，還有柄形飾、玉璋、玉璜、玉戈、玉璧、玉環、玉管、玉墜、玉刀、玉鑿、玉鐵、玉鏟、玉刻刀、玉針、玉彈丸、穿孔玉飾、弧形玉飾、翡翠珠、碎玉飾等。

三、殷墟戚家莊墓隨葬動物形玉飾

1.玉熊：（圖1：M137：10）高1.7厘米、寬1.2厘米、厚0.8厘米。這件玉熊體型完整，屬圓雕工藝，乳白色，雙前肢扶膝呈蹲坐狀，鼎耳上有一穿。熊的形象在中國歷史中隱藏得非常深，它好像并不是我們這個文明體系里的吉祥物，但又好像隱約有存在過的痕跡。這件商代玉熊說明至少在殷商時代，人們就已經認識熊，還將它的形象記錄下來。

2.玉虎：（圖2：M139：1）長3.8厘米、寬0.9厘米、高1厘米，整器為乳白色，屬圓雕工藝，呈匍匐狀。大頭、圓嘴、雙耳、卷尾。尾部有一穿未鉆透。（圖3：M175：16）長4.6厘米、高2.6厘米、厚1厘米。玉虎為扁平體，呈青灰色，周身刻陰線紋，身兩側有朱砂痕跡。匍匐狀，卷尾。眼部鉆一圓孔，嘴下有一穿。玉虎是一種重要的文化內涵，夏商時期則是玉虎流行的重要時期。商代晚期的玉虎，就集中出土于河南省安陽殷墟。

3.玉象：（圖4：M150：4）長2.6厘米、高1.6厘米、厚0.6厘米。扁平體，乳白色。鼻子上卷，尾為一圓柄。嘴、腰中部各有一穿（圖5：M193：5）。長2厘米、高1.7厘米、厚0.25厘米。扁平體，淡青色。長鼻上卷，四腿粗壯，尾似一圓柄狀。鼻上、腿后部各有一穿。河南古稱豫州，就是因有大量大象而得名。古文獻記載商人馴養大象，甲骨卜辭也有關于捕獵大象的記錄。

4.玉豬頭：（圖6：M60：4）長2厘米、上寬1.4厘米、厚1厘米，圓雕工藝，呈乳白色。體小，豬頭形，長嘴，大耳。嘴下有一穿。

5.玉牛頭：（圖7：M224：1）長2厘米、高1.7厘米、厚0.25厘米，扁平體，整體呈淺灰色。下部刻有大嘴，正面刻有雙眼。上端有雙角，嘴內下頜部有一鉆孔。

6.玉獸：（圖8：M14：6）長4.1厘米、高1.4厘米、厚0.4厘米，扁平體，整體呈青灰色，形似四足走獸，半成品。（圖9：M242：5）長3.4厘米、厚0.3厘米，整器為乳白色，扁平體。三角形獸頭狀。有嘴，有眼，玉器兩面飾陰線花紋。

7.玉鴿：（圖10：M6：2）長3.2厘米、高1.3厘米、厚0.6厘米。整器呈淡黃色，扁平體，這件玉鴿的特征是尖嘴圓眼，雙翅尖尾，腹下前端有一穿。鴿子的藝術形象，早在商代就出現了，而中國文化則把鴿子視為信義和家庭和睦的標志。

8.玉鵝：（圖11：M79：7）長3.6厘米、高1.8厘米、厚0.25厘米。青灰色，扁平體，玉鵝作蹲坐狀，長嘴，前腹部有一穿。鵝又稱家雁，是最早被人類馴化的家禽之一。

9.玉蟬：（圖12：M139：9）長5.1厘米、寬3.4厘米、厚0.6厘米。整器為淡青色，平雕工藝。遍體飾陰線紋，嘴部有一穿。曾經有這樣一句話：“中國人眼里的故鄉，是夏天的蟬鳴，是蟲舞，是蝶飛，是胡同里涼爽的過堂風，與樹蔭下的葉子飄。”蟬，一只小小的、再普通不過的昆蟲，竟以自身微小之軀撐起了中國文化源遠流長之文脈，也勾起了市民百姓們心中關于夏天的記憶。商周時期青銅器與玉器已經大量使用蟬紋來進行裝飾，但這或許也和中國早期的昆蟲祭祀密切相關，因為蟬紋是一種“含有神圣意味的符號”。這種昆蟲受到了人類廣泛重視，這與其象征“復活”的特性是密不可分的。

四、玉器特點

經梳理與統計，戚家莊東墓地出土玉器墓102座，共出土玉器275件，該墓葬隨葬用玉比例之高超乎尋常，這為探尋殷墟時期的玉石器手工業者提供了重要的實物資料。這些玉器與王室玉器并無區別，也是采用象征主義藝術方法構成形象、布置紋飾、配套裝飾，但在尺寸、繁簡上有自己的特點。戚家莊東墓地所出土的禽鳥類和動物類玉雕玉器多數沒有紋飾，僅雕琢出造型。其他殷墟高等級的墓葬所出土的禽鳥類和動物類的玉雕玉器，其器表滿布紋飾，以凸顯玉器造型。

戚家莊東墓地等級一般較低，僅有少數為中等偏下墓葬，剩下的均為中小型墓葬。經過對戚家莊東墓地的形成情況、隨葬玉器特點及出土人用玉器與制玉用具關系的探討，基本可以判定戚家莊東墓地應是商代晚期制玉從業者的墓地，伴有青銅制禮器的玉器墓葬中的墓主很可能是當時制玉作坊的主要管理人員，而其他墓葬的墓主人則為制玉匠人及其親屬。

在戚家莊東墓地出土的玉器中，其做工大多是采用陰線勾勒細部，只有極少數采用雙勾陰線。從這一特征就可以看出，當時雙勾陰線做工的確僅使用于皇家玉石器上，并且也非常常見，而當時平民百姓所用玉石器的細節紋飾基本都是用單陰線畫上去的，陰線細致的極少。許多線條都是粗略的，潦潦草草，也有的干脆省去了細節紋飾陰線，只有一些構圖上的間隔。所以，這批玉器細小雜碎、多為殘器和一些邊角余料制作的特點，表明它的工藝水平一般，但是同時也反映了殷商時期，上到王室貴族，下到平民百姓對玉器的喜愛以及玉器在當時的價值與重要性。玉除了具有裝飾和生活實用的功能外，還反映了當時的政治規模、社會制度與經濟基礎等主客觀條件。

作者簡介

楊晶，女，助理館員，本科，研究方向為文物博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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