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周期率之問“兩個答案”的邏輯分析

閆方潔　賈宇翔

〔摘要〕 人民監督與自我革命是中國共產黨在百余年奮斗的不同時期對歷史周期率之問作出的真理性回答。從歷史邏輯來看，“兩個答案”有著與時俱進的出場路徑，人民監督是在社會主義建設初步探索中確立的民主新路，而自我革命是新時代深入推進全面從嚴治黨的政治底氣。從辯證邏輯來看，人民監督與自我革命在黨跳出歷史周期率的過程中有著不同的作用機制，卻辯證統一于唯物史觀的基本原則，在把握社會矛盾的前提下以維護黨的執政安全為目標導向，在堅持群眾觀點的基礎上以人民立場為價值遵循。從實踐邏輯來看，堅持黨的領導的政治前提、堅持良性互動的賦能機制、堅持守正創新的科學態度，是在新時代的接續奮斗中踐行“兩個答案”繼續求解歷史周期率之問的必由之路。

〔關鍵詞〕 歷史周期率；人民監督；自我革命；辯證關系

〔中圖分類號〕D262.6〔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1203（2023）04-0029-07

關于如何跳出“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歷史周期率，毛澤東早在1945年便指出，“我們已經找到新路，我們能跳出這周期率。這條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讓人民來監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來負責，才不會人亡政息”〔1〕。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深刻總結黨的建設歷史經驗，創造性地提出“黨的自我革命”的重大命題，更是在黨的二十大的報告中明確指出，“經過不懈努力，黨找到了自我革命這一跳出治亂興衰歷史周期率的第二個答案”〔2〕。在此背景下，闡明人民監督與自我革命的出場路徑，厘清人民監督與自我革命的辯證關系，探索在新時代的接續奮斗中踐行“兩個答案”的必由之路，對我們黨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新征程中進一步解答歷史周期率之問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與現實意義。

一、歷史邏輯：“兩個答案”與時俱進的出場路徑

面對歷史周期率之問，中國共產黨在百余年奮斗的不同歷史階段給出了真理性回答——人民監督與自我革命，“兩個答案”先后出場橫跨的是一個偉大政黨從羸弱到強盛、從絕處逢生到興旺昌盛的奮斗征程。

（一）人民監督是在社會主義建設初步探索中確立的民主新路

人民監督這條民主新路深刻展現了中國共產黨人在社會主義建設初步探索中對共產黨執政規律與社會主義建設規律的深入思考與準確把握。

在奪取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偉大勝利后，探索初生政權建設與長效經濟發展的正確道路便成為了擺在中國共產黨人眼前的一道現實難題。在以武裝斗爭為主要形式的階級斗爭退出歷史舞臺后，如何才能在和平年代的社會主義建設中防止人民的公仆淪為社會的蠹蟲？基于長期的革命經驗與深邃的理論洞察，毛澤東在與黃炎培的“窯洞對”中給出了人民監督的答案，將其視為跳出歷史周期率的民主新路。毛澤東在長期領導革命斗爭和根據地建設的過程中，對蘊藏于群眾中的磅礴偉力有了深刻認知，形成了毛澤東群眾觀，為人民監督這一答案的提出奠定了思想基礎。毛澤東群眾觀是科學的世界觀與方法論的統一。在世界觀方面，毛澤東群眾觀堅持歷史唯物主義的群眾觀點，堅信只有人民才是創造世界歷史的動力、堅信廣泛而真實的自由是人民的斗爭果實而非他人的恩賜。在方法論方面，毛澤東群眾觀貫徹群眾路線，堅持一切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毛澤東深諳政權興衰更替的根源在于執政力量是否脫離群眾，中國共產黨之所以能夠取得革命斗爭的最終勝利，離不開廣大人民群眾的衷心擁護，既然打天下靠的是人民的力量，那么守江山就更需要人民的參與。

人民監督是中國共產黨人運用毛澤東群眾觀探索共產黨執政規律取得的創新成果，更表征著中國共產黨人對社會主義建設規律的深入思考與準確把握。一方面，人民監督是由黨的本質屬性決定的，是黨領導社會主義建設的應有之義。黨沒有任何同整個無產階級的利益不同的利益，“共產黨是為民族、為人民謀利益的政黨，它本身決無私利可圖。它應該受人民的監督，而決不應該違背人民的意旨。它的黨員應該站在民眾之中，而決不應該站在民眾之上”〔3〕。另一方面，人民監督是探索社會主義建設的重要途徑。首先，接受廣泛的人民監督有助于鞏固革命統一戰線，為新中國應對嚴峻復雜的國內國際形勢提供穩定的政治環境；其次，人民監督就是要在制度設計層面避免權力的濫用，在人民廣泛的監督下，帶動黨外對黨內、群眾對干部、下級對上級的監督，破除權力的單向流動，形成一個良性循環的自組織系統；最后，人民監督也是對飽受“三座大山”壓迫的中國人民最為直接有效的賦權，能夠讓人民在真實而廣泛的監督中深切感受到自身的主人翁地位，從而調動政治參與以及勞動生產的積極性。總之，人民監督這條民主新路是中國共產黨對歷史周期率之問的真理性回答，在社會主義建設初步探索過程中，有效回應了探索共產黨執政規律和社會主義建設規律的客觀需求。

（二）自我革命是新時代深入推進全面從嚴治黨的政治底氣

自我革命是黨在新時代的接續奮斗中深入推進全面從嚴治黨，應對世情、國情與黨情變化挑戰，永葆黨的先進性與純潔性的政治底氣。

黨的二十大報告擲地有聲地提出自我革命是跳出治亂興衰歷史周期率的第二個答案，這一答案不僅是黨百余年奮斗的寶貴經驗，更表征著新時代中國共產黨對世情、國情與黨情的準確把握。首先，從世界范圍來看，當今世界正處于大發展大變革大調整時期，盡管和平與發展仍然是時代主題，但是“經濟全球化遭遇逆流，保護主義、單邊主義上升，世界經濟低迷，國際貿易和投資大幅萎縮，國際經濟、科技、文化、安全、政治等格局都在發生深刻調整，世界進入動蕩變革期”〔4〕。其次，從國家層面來看，“經濟結構性體制性矛盾突出，發展不平衡、不協調、不可持續，傳統發展模式難以為繼，一些深層次體制機制問題和利益固化藩籬日益顯現”〔2〕。最后，從黨內問題來看，“存在不少對堅持黨的領導認識模糊、行動乏力問題，存在不少落實黨的領導弱化、虛化、淡化問題，有些黨員、干部政治信仰發生動搖”〔2〕。總之，世情國情黨情的變化對黨的執政安全提出了新的挑戰，為了保障黨的長期執政、國家的長治久安以及人民的幸福安康，我們黨在堅持踐行人民監督的基礎上，經過不斷地實踐探索和經驗總結，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在堅持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的前提下深入推進全面從嚴治黨，給出了跳出歷史周期率的第二個答案——自我革命。

自我革命作為中國共產黨人最鮮明的品格，蘊含著中國共產黨人接續奮斗的精神密碼，是我們黨在新時代深入推進全面從嚴治黨的雄厚政治底氣。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關鍵在黨。他強調要以黨的自我革命引領社會革命，形成了以堅持黨的領導為核心、以全面從嚴治黨、推進自我革命為驅動的21世紀馬克思主義政黨建設觀。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的堅強領導下，全黨堅持“打鐵還需自身硬”，以壯士斷腕的決心推動自我革命，黨的建設各方面工作要求得到進一步落實，全面從嚴治黨取得歷史性成就，這將使我們黨能繼續以偉大自我革命引領偉大社會革命，贏得人民擁護、鞏固長期執政地位，從而跳出歷史周期率。我們要時刻清楚地認識到，任何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內部開始瓦解，中國共產黨要想有效統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與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在云譎波詭的世界局勢中帶領中華民族前進發展，就必須堅持自我革命一以貫之全面推進從嚴治黨。

二、辯證邏輯：“兩個答案”區別與統一的關系

人民監督與自我革命是中國共產黨對跳出歷史周期率這一問題的回答，展現了我們黨對不同時期世情、國情和黨情深刻準確的把握。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黨回應歷史周期率之問的“兩個答案”之間并非簡單并列的關系，而是相互區別、各有側重，卻又一體兩面、內在統一的辯證關系。

（一）區別于破解難題的作用機制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黨外靠發展人民民主、接受人民監督，內靠全面從嚴治黨、推進自我革命，勇于堅持真理、修正錯誤，勇于刀刃向內、刮骨療毒，保證了黨長盛不衰、不斷發展壯大”〔5〕。這一論述深刻說明回應歷史周期率之問的“兩個答案”相互區別、各有側重，在我們黨跳出歷史周期率的過程中有著不同的作用機制。

1.人民監督偏重以黨外他律跳出歷史周期率。人民監督偏重黨外力量的他律管控，即監督的主體是人民，客體是黨和政府。對黨外監督力量的重視是由馬克思主義的人民性決定的，是馬克思主義政黨執政的基本要求。馬克思在總結巴黎公社的革命經驗時就提到了人民監督的重要意義，“從前有一種錯覺，以為行政和政治管理是神秘的事情”，“現在錯覺已經消除”，“以真正的責任制來代替虛偽的責任制，因為這些勤務員總是在公眾監督之下進行工作的”。〔6〕141在馬克思看來，落實公眾監督不僅能夠讓勤務員的行政權力在陽光下運行，還能夠消除行政活動的神秘屬性，在公開透明中真正做到人民主權。

毛澤東在回答黃炎培歷史周期率之問時，他所論述的人民監督蘊含了兩個層面的深意。一方面的含義是讓人民來監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這構成了新中國政權建設的重要制度設計，即發展黨外民主，接受人民監督。時至今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的發展階段，但是我們要認識到社會上仍有殘余的封建主義落后思想、資本主義腐朽思想與官僚主義扭曲思想不時侵襲著黨員干部，堅持人民監督的制度設計依然有著重要現實意義，只有始終堅持以人民監督的他律力量將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保障人民群眾對黨和政府的有效監督，才能使人民公仆不會異化為凌駕于人民之上的統治力量。另一方面的含義是人人起來負責，才不會人亡政息。這深刻地闡釋了人民監督的精神內核，即人民不僅是政權建設中承擔監督職責的重要力量，而且是國家的主人，充分尊重了人民的歷史主體地位。在廣泛的人民監督中，人民對行政人員的認知不再是舊時代的“地主官老爺”，而是新社會的“人民勤務員”。總之，人民監督不僅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作為馬克思主義政黨權為民所賦、權為民所用的政黨屬性，踐行了為人民服務的宗旨、對人民負責的原則，而且在政治實踐中高度尊重了人民主體性，充分凸顯了人民當家作主的地位，是以黨外他律的制度設計回應歷史周期率之問的真理性回答。

２.自我革命偏重以黨內自律跳出歷史周期率。不同于人民監督著眼于黨外的他律管控，自我革命則強調內生動力的自律約束，即監督的主客體均是中國共產黨自身。狹義上的革命意味著以暴力手段推翻舊政權、變革舊社會，而自我革命則是將革命的刀口朝向自身，因此自我革命語境下的革命一詞意味著黨的自我否定、自我揚棄與自我發展，是唯物辯證法在馬克思主義政黨建設實踐中的生動寫照。黨的偉大從來都不是不犯錯誤，而是在于不諱疾忌醫，敢于以自身為革命對象。縱覽黨百余年奮斗歷史，中國共產黨始終重視黨自身的建設，嚴明組織紀律、從嚴管黨治黨。新時代，我們黨正是因為始終堅持以自我革命深入推進全面從嚴治黨，才能帶領全國人民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取得脫貧攻堅、建成全面小康社會等一系列重大成就。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黨執政正反兩方面的經驗，世界上一些社會主義國家和政黨演變的教訓，都揭示了一個道理：馬克思主義政黨奪取政權不容易，鞏固政權更不容易；只要馬克思主義執政黨不出問題，社會主義國家就出不了大問題，我們就能夠跳出‘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歷史周期率”〔7〕。這一論述說明了自我革命對我們黨跳出歷史周期率的重要性，因此，我們要進一步認識黨以自我革命實現黨內自律的作用機制，深刻理解自我革命生動立體的理論內涵，即自我凈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自我凈化就是要濾除黨內的腐敗雜質以堅定理想信念，自我完善就是要通過黨內制度建設以加強執政能力建設，自我革新就是要增強政治自覺和歷史主動以推動理論與實踐的與時俱進，自我提高就是要在高站位與新境界中運用新本領不斷解決新問題。

社會主義事業發展至今天，我們黨團結帶領人民攻堅克難，黨和國家的事業取得了舉世矚目的偉大成就，然而危與機相伴，福與禍同行，面對內部與外部的風險挑戰，我們黨要繼續堅持刀刃向內的自我革命，以自我革命實現黨內自律，使我們黨免于陷入歷史周期率的陷阱。

（二）統一于唯物史觀的基本原則

人民監督和自我革命作為回應歷史周期率之問的真理性答案，是跨越百余年歷史的偉大政黨在實踐中取得的重要理論成果。理解二者的統一性絕不能僅停留于破解難題的“答案”“經驗”等淺層表象，而是要立足唯物史觀的基本原則去探尋人民監督與自我革命的內在統一性。

1.在把握社會矛盾的前提下維護執政安全。中國共產黨將社會基本矛盾運動規律作為破解跳出歷史周期率之問的哲學依據，并且結合我國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因時制宜地提出“兩個答案”，有效維護了黨的執政安全。

在黃炎培看來，“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歷史周期率似乎是個體與家族乃至團體與國家均無法逃脫的宿命。然而，以唯物史觀的角度來分析，看似無法擺脫的宿命實則根植于社會基本矛盾運動之中，即執政主體因其階級局限性無法有效調整或變革生產關系和上層建筑以適應生產力和經濟基礎的發展現狀，造成執政主體與人民的根本利益相對立，成為禁錮社會發展的阻礙力量。那么，在以唯物史觀祛魅歷史周期率之問的神秘性后，如何才能確保以進步性革命力量建立起來的新政權不隨著時間的推移成為新的反動勢力而最終政息人亡？早在1891年，恩格斯在《〈法蘭西內戰〉導言》中就此問題作了思考，提出“一切職位交給由普選選出的人擔任，而且規定選舉者可以隨時撤換被選舉者”，“所有公職人員，不論職位高低，都只付給跟其他工人同樣的工資”。〔6〕55這兩個辦法分別從執政主客體關系和執政主體自身建設兩個維度尋求了答案。一是處理好執政主客體關系，使執政主體與人民保持緊密聯系，使執政主體始終為人民所擁護；二是執政主體要完善自身建設，執政主體不僅要強化對自身權力的約束，消除成員的腐敗現象，而且要提升自身的執政能力以應對各種風險考驗。由此看來，人民監督與自我革命這一外一內“兩個答案”體現了黨對社會基本矛盾運動規律的理解，能有效理順執政主客體關系、推動執政主體自身建設，有助于黨維護自身的執政安全。

作為社會基本矛盾在特定歷史階段的呈現形式——社會主要矛盾及其變化為中國共產黨運用“兩個答案”因時制宜維護執政安全提供了現實依據。1949年，黨的七屆二中全會指出國際上新中國與帝國主義、國內工人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仍占居著主要地位。因此，面對新中國成立初期資產階級對政府機關的腐化與侵蝕，為了使社會主義改造順利進行，黨開展了“三反”“五反”與整黨運動，不僅動員人民監督發動群眾打擊資產階級反動勢力與黨內腐化落后分子，而且刀口向內進行自我革命開展自我凈化，保持了黨的先進性與純潔性〔8〕。隨著社會主義改造的完成，剝削階級作為一個階級已被消滅，社會主要矛盾已不再是階級斗爭。為了充分調動人民群眾參與社會主義建設的積極性，毛澤東尤其重視通過黨外人民監督形成一種生動活潑的政治局面，同時也強調要發揮好領導干部的帶頭作用，“這樣一來，黨和群眾就打成一片了，主觀主義、官僚主義、老爺作風，就可以大為減少，面目一新”〔9〕。隨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發展之間的矛盾，這對黨踐行“兩個答案”回應歷史周期率之問的實踐提出了新要求。為此，黨提出推動全過程人民民主，為新時代中國人民日益增長的政治參與需求提供完善的制度支持，促進了人民監督的與時俱進。同時，黨在新時代全面推進從嚴治黨，不斷開辟自我革命的新境界，積極解決不平衡不充分發展的難題，促進了自我革命的與時俱進。

2.在堅持群眾觀點的基礎上站穩人民立場。中國共產黨作為馬克思主義政黨，在百余年奮斗的偉大歷程中始終堅持群眾觀點，在踐行“兩個答案”回應歷史周期率之問的實踐中始終以站穩人民立場為根本價值遵循。

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指出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歷史活動是群眾的活動”〔10〕，人民群眾不僅是一切物質財富與精神財富的創造者，而且是社會變革的決定性力量。這一唯物史觀的基本原則根本區別于以英雄史觀為代表的歷史唯心主義，向我們揭示跳出歷史周期率必須堅持人民立場。黨在引領革命、建設和改革的過程中深刻認識到黨的根基在人民、血脈在人民、力量在人民，是人民群眾鑄就了人民軍隊的銅墻鐵壁、匯聚了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干出了社會主義革命與建設的偉大成就、主演了改革開放的歷史偉劇。黨在百余年奮斗中取得的一系列偉大成就表明，只有堅定站穩人民立場才能在翻涌的歷史浪潮中把握正確的前進方向，不斷戰勝前進道路上的一切艱難險阻。黨的十八大以來，正是因為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始終站穩人民立場，將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我們黨奮斗的目標，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理念，不斷推動黨和國家事業進步發展，我國才得以實現第一個百年奮斗目標，開啟了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的新征程。

馬克思主義政黨的長期執政說到底是為了人民的長期執政，黨的執政綱領和具體政策都必須符合人民根本利益，無論是人民監督還是自我革命，黨維護自身長期執政地位積極回應歷史周期率之問的實踐都要以人民立場為根本價值遵循。具體來說，一方面，人民監督構成了黨在現代民主政治體制中站穩人民立場的基礎原則。通過人民監督，既能夠避免執政者主觀上的精神松懈，又能夠充分發揮人民群眾的主人翁精神，維護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早在1942年，黨在陜甘寧邊區局部執政時就發出明確指示，面對群眾的控告，“各專署及各縣政府一定要負責、一定要派公正的人去切實調查，中間不能有絲毫袒護或敷衍了事的情形”〔11〕。在新時代的反腐敗斗爭中，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群眾的意見是我們最好的鏡子。只有織密群眾監督之網，開啟全天候探照燈，才能讓‘隱身人無處藏身”〔12〕。另一方面，自我革命展現了馬克思主義政黨以高度政治自覺站穩人民立場的精神面貌。從八七會議糾正黨內右傾機會主義錯誤路線到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把黨和國家的工作重心轉到經濟建設上來，再到以中央八項規定破題引領新時代黨的建設總要求，我們黨在不同時期都積極推進自我革命，展現了黨對歷史使命負責、對人民利益負責的高度政治自覺。

三、實踐邏輯：在接續奮斗中踐行“兩個答案”的必由之路

在百余年的奮斗中，黨不斷求解歷史周期率之問的難題，得出了人民監督和自我革命“兩個答案”，二者的理論內涵不斷豐富發展、相關實踐制度越發完善，在新時代的接續奮斗中，我們要繼續堅持黨的領導、促進“兩個答案”良性互動、推動實踐理論守正創新，這是踐行“兩個答案”繼續求解歷史周期率之問的必由之路。

（一）堅持黨的領導的政治前提

始終堅持黨的堅強領導是在新時代繼續踐行歷史周期率之問“兩個答案”的前提條件。人民監督與自我革命作為跳出歷史周期率的“兩個答案”出場于不同的歷史背景，有著不同的作用機制，卻能貫穿黨百余年奮斗的偉大歷程，實現跨越時空的同向同行，有效保障黨長期執政，根本原因在于二者始終堅持共同的政治原則——黨的領導。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最大優勢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共產黨是最高政治領導力量，堅持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是最高政治原則”〔2〕。歷史和實踐也充分證明，辦好中國的事情，關鍵在黨。因此，只有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監督與自我革命才能在新時代的接續奮斗中持守正確的政治原則，發揮跳出歷史周期率的破題之效。

一方面，要堅持黨的領導使人民監督落實生效。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最大優勢，如果缺少了黨的集中統一領導，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廣泛性、真實性與有效性就難以得到有效保證。因此，要堅持發揮黨統攬全局、協調各方的領導核心作用，在充分滿足群眾民主參與需求的前提下，統籌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各個環節，使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以及民主監督的各個環節在黨的集中統一領導下彼此融貫，進而為人民監督提供有機聯系的制度保障。另一方面，要堅持辯證觀點處理好黨的領導與自我革命的關系。自我革命不是形而上學式的自我消解，而是黨的自我警醒、自我反思、自我揚棄與自我超越，因此在對黨內的癥結弊病進行自我革命的同時要始終堅持黨的集中統一領導的政治原則，既不能因噎廢食，因為堅持黨的領導而排斥或放棄自我革命，更不能自斷肱股，因為推進自我革命而弱化或否認黨的領導。

（二）堅持良性互動的賦能機制

在新時代的接續奮斗中，黨要繼續積極促進人民監督與自我革命的良性互動，在發揮“兩個答案”各自獨特優勢的同時形成整體合力，為我們黨跳出歷史周期率有效賦能。如何實現人民監督與自我革命的良性互動，本質上是在政權建設中怎樣正確處理他律與自律的關系，這也是古今中外各種執政力量都試圖解答卻難以解答的問題。要想實現他律與自律的良性互動，我們應該避免兩種錯誤的傾向：一是過于高估執政力量內部的自我調節與自我凈化能力，將他律視為無關痛癢的形式流程，導致執政力量終究難逃在封閉自大中走向政息人亡的歷史宿命；二是一味迷信制度層面的監督制衡，強調他律而輕視自律，造成職能部門的互相掣肘，既降低了行政工作的效率，又使得他律監督的制度運行流于形式。

新時代，我們黨應在已有經驗的基礎上，繼續完善相關機制，為黨探索歷史周期率之問的實踐賦能，保障人民監督的他律與自我革命的自律實現良性互動。一方面，要充分發揮人民監督的他律優勢，讓自我革命在人民監督下有的放矢。中國共產黨與人民群眾同呼吸共命運，對于黨所取得的成就與暴露的問題，人民群眾往往有最為真切的感受。因此，我們黨絕對不能關起門來搞自我革命，而是要堅持健全人民監督的制度，完善人民監督形式，拓寬人民監督渠道，使人民群眾對黨內問題的批評與建議獲得及時有效的反饋，確保人民群眾的知情權與參與權，進而為我們黨對癥施治進行自我革命提供良方。此外，廣大黨員干部也要清晰地認識到，只有虛心接受人民群眾的監督、積極服務人民群眾，黨的各項工作才不會流于形式，黨員干部的領導能力與工作水平才能夠不斷得到提升，從而切實踐行為人民謀幸福、為民族謀復興的初心使命。

另一方面，要充分發揮自我革命的政治引領作用，以自我革命促進人民監督提質增效。其一，要以黨在長期自我革命中形成的黨內制度規范體系彌補人民監督的質量短板。人民群眾雖然是社會的主體、國家的主人，是代表著歷史發展方向的進步力量，但是在個體層面人民群眾之間仍存在著政治參與意識和能力的差異，從而導致人民監督偶爾出現不足和偏差。因此，不僅要完善黨內制度規范體系及時有效地對人民監督的不足和偏差予以糾正，而且要充分發揮黨內良好政治生態的引領作用和優秀黨員干部的模范表率作用，凝聚人民群眾的最大共識，提升人民群眾的政治素養，進而提高人民監督的總體質量。其二，要堅持以自我革命推進黨內監督與人民監督互聯互通，形成內外貫通的整體合力。各級黨組織尤其是基層黨組織要充分擔當政治責任、提升政治自覺，經常了解廣大群眾對黨的工作和領導干部的批評和意見，推動黨內巡視巡察與群眾申訴檢舉更好地對接，推動監督執紀問責與信訪更好地對接〔13〕。要發揮好自我革命對偉大社會革命的政治引領作用，促進人民監督提質增效，積極推動黨內黨外各項制度的互聯互通，形成協同高效的監督體系。

（三）堅持守正創新的科學態度

踐行歷史周期率之問的“兩個答案”應當堅持理論與實踐上的守正創新，因為只有秉持這種守真理之正、創真理之新的科學態度，才能在新時代的接續奮斗中賦予“兩個答案”更為豐富的時代內涵，才能在世情、國情與黨情的動態發展中與時俱進地探索歷史周期率之問的新答案。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以來，黨守正創新踐行歷史周期率之問的“兩個答案”，在民主政治建設與全面從嚴治黨中取得了新的成效。一方面，黨以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新形式展開人民監督，保障人民當家作主。孕育于陜北窯洞的人民監督并未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削弱其理論與實踐的價值，在新時代仍以內涵更加豐富、制度更加完善、覆蓋更加全面的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形式發揮監督黨和政府的作用，有效保障了人民當家作主的地位。另一方面，黨積極探索深入推進自我革命的新方法，以偉大自我革命引領了偉大社會革命。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以“八項規定”為切入點，以反腐敗斗爭為突破口，打出了一套自我革命的“組合拳”，更新完善了自我凈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的黨內規范制度體系，開辟了自我革命的新境界，以黨內風清氣正引領社會風氣為之一新，從而取得了新時代十年的各項顯著成就。

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新征程上，踐行“兩個答案”繼續求解歷史周期率之問需要我們從以下兩個方面努力：第一，要始終堅持守真理之正。“中國共產黨為什么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為什么好，歸根到底是因為馬克思主義行”〔2〕，無論是人民監督還是自我革命，抑或是基于未來狀況提出歷史周期率之問新的答案，都要始終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根本指導思想，以唯物史觀破除歷史周期率的迷障，充分把握回答歷史周期率之問的主動權。第二，要始終堅持創真理之新。我們要充分認識到跳出歷史周期率是一個永無止境的實踐過程，歷史周期率之問的“兩個答案”并不是一勞永逸的萬能鑰匙。從人民監督的持守到自我革命的提出，不斷變化發展的世情、國情與黨情要求我們不斷與時俱進，探索歷史周期率之問的新答案。當前，黨必須堅持解放思想、實事求是、求真務實，立足“兩個大局”，踐行“兩個答案”，積極回應歷史周期率之問中的中國之問、世界之問、人民之問、時代之問。

總之，從孕育于陜北窯洞中的人民監督，到立足于新時代偉大實踐的自我革命，我們黨先后提出了歷史周期率之問的“兩個答案”，二者在新時代的接續奮斗中、在理論與實踐的守正創新中實現了跨越時空的同頻共振，為我們黨始終以“趕考”之姿賡續求索歷史周期率之問提供了寶貴啟示。

〔參 考 文獻 〕

〔1〕毛澤東年譜（1893—1949）：中卷〔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3：611.

〔2〕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N〕.人民日報，2022-10-26（01）.

〔3〕毛澤東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809.

〔4〕習近平.在深圳經濟特區建立40周年慶祝大會上的講話〔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0：6.

〔5〕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4卷〔M〕.北京：外文出版社，2022：549.

〔6〕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7〕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中央“不忘初心、牢記使命”主題教育領導小組辦公室.習近平關于“不忘初心、牢記使命”重要論述選編〔M〕.北京：黨建讀物出版社，2019：303-304.

〔8〕徐世甫.中國共產黨跳出歷史周期率“兩個答案”的內在統一性〔J〕.毛澤東鄧小平理論研究，2022（11）：19-29.

〔9〕毛澤東文集：第7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294.

〔10〕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287.

〔11〕陜西省檔案館，陜西省社會科學院.陜甘寧邊區政府文件選編：第6輯〔M〕.北京：檔案出版社，1988：232.

〔12〕習近平.在黨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總結大會上的講話〔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4：28.

〔13〕闞和慶.論跳出歷史周期率“兩個答案”的內在統一〔J〕.中州學刊，2023（04）：14-21.

責任編輯 王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