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國與尼泊爾檔案國際合作與交流的探討

文/云南財經大學 鄧振

尼泊爾與我國西藏分別位于喜馬拉雅山兩側，尼泊爾在喜馬拉雅山脈南麓。中國與尼泊爾文化、經濟交往的歷史悠久。2017年，中國和尼泊爾在“一帶一路”框架下構建全方位互利合作，簽署了諒解備忘錄，加強了基礎設施互聯互通、經貿投資等領域的合作。2019年10月13日，國家主席習近平首次訪問尼泊爾，這是中國國家主席時隔23年再次訪尼，把10年前建立的“中尼世代友好的全面合作伙伴關系”上升到“中尼面向發展與繁榮的世代友好的戰略合作伙伴關系”，“合作”成為最大亮點。這次訪問是兩國友好合作史上的重要里程碑，意味著中尼關系進入新的時代。

一、中國與尼泊爾檔案國際合作交流的必要性

（一）中國學者對尼泊爾檔案研究甚少。筆者以“中國與尼泊爾”為關鍵詞在知網上進行檢索，查詢到254篇文章，以“中國與尼泊爾合作”為關鍵詞，檢索到23篇文章。如果以“尼泊爾檔案”為關鍵詞檢索，只檢索到3篇文章。由此可見，學界對尼泊爾檔案研究甚少，對我國與尼泊爾檔案文化交流的研究基本是空白。

（二）中尼雙方合作意愿加強。2019年10月13日，中尼雙方發表《中華人民共和國和尼泊爾聯合聲明》，第十條提道：“雙方同意加強教育、文化、旅游、傳統醫藥、媒體、智庫、青年等領域不同層級的交流與合作。”第十二條提道：“雙方同意為兩國間的現存機制注入新的活力，從而進一步加強兩國關系，促進各領域互利合作。”兩國的檔案界應該緊隨合作步伐，加強檔案的國際合作與交流，讓檔案為中尼雙方的合作助力。

二、可開展檔案國際合作與交流的幾個方面

在中國與尼泊爾的關系得到進一步提升的背景下，本文通過大量的文獻查詢，針對中國與尼泊爾開展檔案國際合作與交流，在以下幾個方面進行探討：

（一）尼泊爾藏文文獻豐富。尼泊爾國內藏有極為豐富的藏文木刻本和手抄本文獻。藏文文獻在1973年至1974年間被拍成微縮膠片藏于尼泊爾國家檔案館、德國柏林國立普魯士文化遺產圖書館的就有340函之多。尼泊爾國家檔案館、尼泊爾國家博物館是收藏藏文文獻最集中的地方。尼泊爾國家檔案館藏有部分藏族知名學者的文章，還藏有《甘珠爾》《丹珠爾》。其他關于醫學、歷史、戲劇、高僧行狀等文獻也是蔚為可觀的。尼泊爾國家博物館收藏的藏文文獻數量雖然未能清點、造冊，但是館內的藏文文獻數量是非常大的，其中有藏醫學中最基本的著作《居希》（即《四部醫典》，這是藏醫發展史上的里程碑）。尼泊爾的隆姆貝城的佛教寺院圖書館是另一個收藏藏文文獻比較有名的地方。這里有與其他版本明顯差別的、珍貴的《甘珠爾》。該寺還有用金汁寫的，用優美的彩色裝潢，配有不少藏族高僧畫像的兩種版本的《般若波羅彌多經》。尼泊爾的其他佛教寺院里也有數量眾寡不等的藏文文獻收藏和各種類型的藏文典籍。尼泊爾總理曾呼吁國家檔案館應成為一個學術研究機構。尼泊爾國家檔案館許多檔案的保存讓學者擔憂，因為該檔案館存在著搬遷的系列問題。藏學已經成為國際上的顯學，中國聲音在國際藏學研究上偏弱。我國可與尼泊爾在藏文檔案保管方面交流，雙方加強對藏學研究的合作，提升中國藏學研究在國際上的話語權。

（二）中國與尼泊爾合作項目多。中國與尼泊爾在“一帶一路”倡議下的合作進展不斷加快，中國已經成為尼泊爾的第一大外商直接投資來源國，也是尼泊爾的第二大貿易伙伴。在與南亞國家的合作中，中尼的合作進展處于前列。據統計，中國電建已經在尼泊爾開展了12項與水電或者引水有關的工作。兩國合作項目如此之多，對項目生成的檔案保管也就尤為重要了。中尼合作的項目檔案是雙方合作的原始記錄，這些檔案材料都是如實記錄尼泊爾建設的發展，中尼兩國合作的功績和影響，也是多年以后被后世記憶、查詢和借鑒的憑證。這些合作項目檔案，也能起到資政作用。中尼合作項目涉及各種基礎設施、水電項目等眾多行業，專家可以充分利用這些合作項目檔案，對未來的合作項目起到參考作用。

（三）尼泊爾旅游資源豐富。尼泊爾的旅游資源非常豐富,旅游業是尼泊爾的支柱產業。世界十大最高山峰中，尼泊爾境內有八座山峰。這里有地勢落差大的河流和峽谷、悠久的歷史古跡，獨特的野生動物。尼泊爾第二大客源國已經是中國了。尼泊爾看好中國巨大的旅游潛力，憑借中印兩國友好的外交往來，中國游客目前可在尼獲得落地簽證。在一些旅游景點，比如巴德崗古城，中國游客享受特別優惠，只需付500盧比（外國游客的門票價格本來是1500盧比）。尼泊爾旅游需要向泰國等東南亞國家學習，在宣傳上下功夫。“2020尼泊爾旅游年”，尼泊爾開展了一系列旅游推廣活動，以此來促進尼泊爾旅游。“中方支持尼方舉行2020尼泊爾旅游年活動，歡迎尼方參加在華舉行的旅游交易會，愿為尼方擴大在華旅游宣傳提供便利。”

（四）尼泊爾九層神廟的修復。尼泊爾境內擁有許多世界文化遺產，這就包含了不少的古建筑。加德滿都有一處古老的皇家廣場——杜巴廣場，這是尼泊爾16至19世紀的古跡建筑群，這里有14座重點建筑（其中的12座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定為世界文化遺產），古建筑群中30米高的九層神廟不僅是尼泊爾的地標性建筑之一，也是加德滿都世界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尼泊爾在2015年4月25日發生了8.1級大地震，杜巴廣場損失慘重，14座重點建筑都不同程度損毀，“九層神廟”也因地震塌陷成“六層神廟”。應尼泊爾政府的請求，中國在尼泊爾開啟了首個大規模文物援外項目——九層神廟的修復（該修復工程，2017年8月正式開啟，到2022年完成修復）。中方修復九層神廟是為了幫助尼泊爾在災后實現歷史文化傳承，但是災后修復面臨的問題是九層神廟除了20世紀70年代的幾張圖紙，沒有古建筑檔案，更沒有系統全面的影像記錄。

三、兩國檔案文化交流的對策

（一）建立檔案合作機制。中尼兩國應在制度的框架下開展檔案的國際交流與合作。首先，兩國高層機構建立合作機制。我國與一些國家開展了檔案的國際合作與交流。我國與尼泊爾，也可以參照之前的合作，與尼泊爾國家檔案館簽署《檔案合作諒解備忘錄》，明確兩國檔案在資料交流、檔案保護、檔案修復、文獻編研等方面的合作內容。其次，中尼兩國的高校之間可以就檔案方面進行國際交流。每年就某個檔案問題，開展學術交流會，或者互派教師交流學習。最后，可以在兩國友好協會的框架下加強檔案的國際交流與合作。尼泊爾有一個中國研究中心，該中心致力于對中國進行全面研究，極其重視中尼人文交流。另外，尼泊爾還有尼中友好協會、尼中文化委員會等促進兩國友好交往的社會組織。我們可以在對外友好協會的框架下，尋求諸如辦檔案展覽、編研檔案產品等檔案方面的文化交流。

（二）資金、人員支持。經費不足是檔案工作面臨的難題，這不僅阻礙檔案工作的開展，還打擊檔案工作者的積極性。尼泊爾檔案館的珍貴館藏，要保管和修復，需要提供足夠的政府預算撥款。檔案研究也需要一定的資金支持。我國可以將每年對尼泊爾的投資資金拿出一部分，設定為檔案專項資金，用于中尼雙方開展檔案國際合作交流。我國現在已經每年為尼泊爾爭取到一些國家獎學金名額，我們可讓每年來中國留學的尼泊爾學生中有部分選擇檔案專業，這樣就會培養一批既懂尼泊爾語言又懂檔案學的專業人才，有利于促進中尼雙方檔案事業的國際交流與合作。

（三）中尼雙方加強藏文檔案的交流合作。中尼雙方可以針對藏學檔案進行研究交流。首先，可以在藏文檔案的保管上交流學習。尼泊爾與德國合作了長達30年的“尼泊爾—德國寫本保護項目”，尼泊爾檔案的微縮膠卷大量存入尼泊爾國家檔案館、德國柏林國家圖書館，這種檔案的異國備份極其罕見，值得我國借鑒。我國也可以介紹一下我們保存藏文檔案的方法。我國從發達國家引進了各種先進設備，確保檔案庫房具備恒溫、防火、通風、防潮等多種功能。在檔案館內部，培養專門的修復人才，針對具有獨特性的藏文檔案，對各種破損的歷史檔案進行除污、去酸、字跡修復、加固、修裱等搶救工作。鐫刻在核桃木版上的木質檔案（館藏10余萬張）還是以傳統的經架進行整理編號，其余的館藏檔案開始用現代方法進行保管。在我國西藏檔案館，還有一種本地傳統的檔案保管方法，使得許多珍貴檔案能夠流傳至今。這些特色的方法和用具有：巧妙的檔案卷疊和夾軸法，性能獨特的藏紙藏墨的運用，對檔案裝訂和裝具的考究等。兩國的檔案工作者可以就藏文檔案保護互相學習，借鑒各國的優良做法。兩國的藏學專家，還可以聯合起來深入系統地研究這些文獻，編纂藏學研究著作，為我國在藏學研究上爭取更多國際藏學的話語權。

（四）建立合作項目專題檔案庫。我國與尼泊爾開展了許多合作項目，是尼泊爾最大的援助國。我國檔案部門可以借此與尼泊爾開展合作，建立合作項目專題檔案庫，對合作檔案進行保管、整合、開發利用。合作項目的檔案內容復雜，檔案管理工作難度大。這些項目檔案資料門類繁多：文字、圖表、圖像等；載體形式多：紙質、光盤、膠片多；來源廣：合作項目前期階段、施工過程中，竣工階段產生的大量文件材料。為了做好重點工程項目的檔案歸檔工作，我國應與尼泊爾從以下方面合作：首先，提前介入。制訂檔案工作計劃。檔案管理工作在合作項目的前期就要提前介入。檔案部門在合作項目的前期，如立項審批、招投標、勘察設計時就要制訂檔案工作初步計劃。對合作項目的特點、內容、涉及人員、部門、時間進度、產生哪些文件，要有全面的了解，從管理角度加強檔案工作。其次，要全程跟蹤。檔案工作要緊隨項目的立項、設計、施工和驗收等過程，制訂具體的歸檔計劃，明確每個時期的歸檔工作、歸檔時間以及文件質量。檔案人員要跟各項建設單位之間保持溝通合作，以便更好地進行立卷指導、監督、檢查，確保歸檔質量。所收的合作項目檔案必須是簽字手續完備的原件，且所收的檔案必須是完整、成套的。最后，重點監控。開工前檔案資料容易流失，要特別注意。中間交接階段，是由基建轉向投用的重要環節，注意施工技術資料文件的整理、檢查。階段交接時，要確保檔案收齊。完工驗收階段，完工資料必須完整、齊全，才能符合完工要求。

（五）開展檔案展覽助推尼泊爾旅游。兩國的檔案部門可以深入挖掘尼泊爾的旅游檔案資源，進行主動性開發，用檔案展覽的方式將尼泊爾的旅游資源呈現出來，吸引更多的游客去尼泊爾觀光旅游。首先，中尼雙方可以舉辦反映自古以來兩國友好關系的檔案展。中尼兩國經濟、文化交往的歷史由來已久，我國的高僧玄奘、法顯均通過佛教文化前往尼泊爾進行過交流，唐朝松贊干布與尼泊爾赤尊公主聯姻，打通了中尼通道，并修建了大昭寺。元朝時期，尼泊爾的工藝家建造了白塔寺。1955年8月1日，尼泊爾與新中國建交后，兩國在上千年交往基礎上繼續友好往來。近年來，“一帶一路”倡議后，兩國合作更為密切。我們可以圍繞這些友好往來的歷史，舉辦檔案展覽，讓更多人了解這些友好的歷史，既吸引更多人去尼泊爾旅游，又吸引來尼泊爾境內的游客前往中國。其次，可以舉辦尼泊爾旅游線路的展覽。檔案展可以將旅游的景點、路線、交通條件和氣候進行整體推介，并介紹尼泊爾的旅游政策。檔案展覽將尼泊爾的自然風景、人文風情展示出來，讓觀看者產生身臨其境的感受，激發去尼泊爾旅游的興趣。最后，將這些年中尼雙方的合作項目舉辦成果展覽。這也是近些年中尼雙方友好合作的實證，讓觀眾想去尼泊爾看看尼泊爾的改變，帶動尼泊爾旅游業的發展。

（六）建立尼泊爾九層神廟檔案數據庫。古建筑檔案記載著城市的歷史與發展足跡，對古建筑自身的修繕、修復和保護起著不可缺少的作用，還有利于傳承古代建筑文化和藝術。2015年的大地震讓尼泊爾損失慘重，人們開始意識到古建筑檔案的重要性。我國是尼泊爾九層神廟的援助國，兩國的檔案工作人員可以互相合作，建立一個專門的尼泊爾九層神廟數據庫。首先，實地調研，建立九層神廟的全面、詳細、準確的檔案。河北省古代建筑保護研究所勘察設計組利用無人機航拍、三維掃描與手工測繪相結合的手段，對九層神廟及其附屬建筑相關資料進行收集、現場測量測繪、病害調查、建筑結構評估等工作。再深入查閱九層神廟的歷史沿革、發生過的歷史重要事件以及傳說等情況，可以依據這些資料，建立完整的九層神廟本體檔案和外部環境檔案。其次，可以建立起九層神廟的修繕檔案。這些檔案既包括九層神廟修復項目的設計文本，也包含中方總結并形成木作工藝操作規程等一系列技術文件，還包含高清數字化檔案。此次修復工作中，浙江大學文物數字化團隊利用數字化技術，以“一旦損毀，就此重建”的標準，用數字化手段對神廟的現狀和文物歷史信息、信息工藝等進行全面記錄，九層神廟的精美裝飾構件，完整的工藝流程，以及復原角樓的整體結構等都被記錄了下來。建立九層神廟高清數字化檔案，讓其在遭受不可逆的破壞時，也能根據保存的原始信息進行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