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希的竹葉鳥

任小霞

“你賠我鳥兒！你賠……”阿錄帶著哭腔把小桑推出院子。

今天是周日，阿錄的大伯上山，意外捉到一只漂亮的鳥兒，鳥兒的尾巴像一把彩色的小扇子。大伯把鳥兒送給了阿錄。阿錄可喜歡了，把它安置在一個竹籠里。

鳥兒在籠子里上躥下跳，不喝水也不吃東西，阿錄有點兒著急，便把小桑找來，讓她想想辦法。

小桑是班里最懂鳥兒的，每次說到鳥兒的種類、習性，她都滔滔不絕。小桑一看到鳥兒，便心疼地對阿錄說：“這鳥兒怕是不能關在竹籠里，關得久了，爪子有可能會被竹枝劃傷。”

阿錄聽了小桑的話，就打開了竹籠。竹籠剛打開，鳥兒就閃了出來，穿過窗子飛走了。

找不到鳥兒的蹤影，阿錄自然要把怨氣發在小桑身上。

被阿錄趕了出來，小桑倒沒有多難過，不管怎樣，鳥兒自由了。對小桑來說，這可算是件好事兒。只是現在阿錄生氣了，怎么辦呢？

“嘰啾——啾——”小桑的耳畔傳來熟悉的鳥鳴聲，這叫聲和阿錄家那只漂亮鳥兒的一樣。

小桑驚訝地抬起頭，果然又看到那只尾巴如彩色扇子般的鳥兒。它在小桑前面飛著，鳴叫聲悠揚婉轉，似乎在跟小桑說著什么。

小桑不由自主地跟上它，跟著跟著就進了山上的竹林。只是，一進竹林，鳥兒就沒影兒了。

風吹過來，竹林里到處響起好聽的竹葉哨的聲音。小桑一下子被滿地的竹葉吸引了，撿了幾片，準備做書簽。

“你也喜歡竹葉？”小桑身后有個好聽的聲音響起，她轉身一瞧，是個跟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女孩。

女孩提著一個竹籃，里面有半籃子竹葉。

“你撿竹葉做什么？”小桑好奇地問。

“做希鳥呀。”女孩的聲音很動聽，“你呢？”

“我想做竹葉書簽，還有竹葉畫……”小桑說，“希鳥是什么呀？”

“我叫阿希，我用竹葉做出來的鳥兒就叫希鳥。”女孩快活地說。

“原來是這樣呀！”小桑可感興趣了，“我叫小桑，是不是可以做出桑鳥？”

“這個嘛，難說。”阿希坐在旁邊的土坡上，拿起籃子中的竹葉在一根細竹枝上纏繞起來，三下兩下，許多竹葉就被她扎在了竹枝上。

阿希的動作太快了，小桑還沒怎么看明白，一只活靈活現的竹葉鳥就出現在阿希的手心里。

竹葉鳥的尾巴像把綠扇子，如果把它的尾巴染成彩色的，簡直就是阿錄大伯捉到的那只鳥兒的模型了。

“你能教我編竹葉鳥嗎？”小桑太愛這竹葉鳥兒了，拿在手里舍不得放下。

她想，如果給阿錄做一只這樣的鳥兒，阿錄一定會立即原諒她的。

“這個……不能。”阿希搖搖頭，“希鳥是屬于阿希的。”

“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小桑這么想著，開始撿竹葉。

撿了一大捧竹葉，小桑開始扎竹葉鳥。奇怪的是，小桑每每扎到最后一步，竹葉就突然散了。

太陽快要下山了，小桑還是沒做出竹葉鳥。這次呀，她還被紛紛揚揚的竹葉淋得滿頭都是。

看到小桑狼狽的樣子，阿希走了過來，說：“別生氣了，我的希鳥借給你玩三天。”

“真的？“一聽到這話，小桑高興極了，捧著希鳥就往竹林外跑。

“三天后記得要把希鳥送到這兒來！”阿希在小桑身后叮囑。

小桑舉著希鳥朝阿錄家飛奔，并把希鳥放進了阿錄的竹籠里，看起來就是只真鳥兒。阿錄立即眉開眼笑。

“三天！你只能玩三天！”小桑認真地對阿錄說，“三天后，我就得把這鳥兒還給人家。”

樂不可支的阿錄滿口答應。

阿錄每天都會把學校里的事嘮嘮叨叨地講給希鳥聽，希鳥聽得可專注了。講到生動處，阿錄甚至能感覺到希鳥在對自己眨眼睛呢。

每次阿錄寫作業時，都覺得希鳥在耐心地陪伴自己。說來也有趣，希鳥的羽毛是竹葉做的，而那些竹葉在燈光下，顏色時黃時綠。希鳥一會兒像金果子，一會兒又像綠果子，在竹枝間閃著光芒。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阿錄捧著希鳥，撫摸著它的竹葉羽毛，舍不得還回去。他聽到從院子外面傳來的小桑的腳步聲，突然一個轉身，從后門跑掉了。

小桑看到阿錄的背影，趕緊追了上去。

“阿錄，別跑！”小桑邊追邊喊。

阿錄邊跑邊回頭看，一不小心，連人帶鳥掉進了小溪里，小桑跑過去拉阿錄時，希鳥早沒了蹤跡。

阿錄看著小桑，結結巴巴地說：“我只是……想多和希鳥待一會兒……”

看著阿錄可憐兮兮的樣子，小桑責備的話也說不出來了。她把阿錄送回家，默默地走向竹林。

沒了希鳥，怎么向阿希交代呢？

坐在土坡上，小桑難過極了，眼淚流了下來，一串又一串。

“嘰啾——啾——”熟悉的鳥鳴聲再次傳來，小桑一抬眼，看到希鳥居然在竹林間飛來飛去。

不是自己眼花了吧？小桑趕緊站起來。

希鳥落在她的身邊，變成了阿希。

阿希走過來，抹掉了小桑臉上的淚珠。

“阿希，這是……這是怎么回事？”小桑瞪圓了眼睛，看向阿希。

“小桑，我是你從阿錄那兒救出來的鳥精靈……”阿希笑瞇瞇地說，“你救了我一次，我想幫你一次。所以，你想要一只希鳥的時候，我就把它借你玩三天。你不知道，鳥精靈做出來的竹葉鳥是精靈的影子……鳥精靈如果丟掉影子超過三天，就再也飛不起來了，剛剛影子落水的剎那飛走了……小桑，我也想要你的影子陪我三天，那樣，我就不會忘記你了……哎呀，來不及了，太陽落山了，我得趕緊走了，我要去找影子了……”

“嘰啾——啾——”話還沒說完，阿希就張開雙臂，變成了一只長著彩色扇子般尾巴的鳥兒，圍著小桑飛了一圈后，向著遠處飛走了。

“阿希，讓我的影子也陪你三天……”小桑使勁兒對著阿希揮手。

小桑的心，似乎也變成了一只鳥，跟著阿希飛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