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五首）

芳竹（新西蘭）

星? 辰

想否定這夜否定憂郁的墻

否定默片里所有慌亂的神情

煙霧一樣浸染的夜音符和游動的魚

那失去情誼的水流在空曠處迷失

我在聆聽睡眠深處的花蕊失去春天

也失去了足尖上九月的露水

大河啊在夢境的一端吐出樹木

和傳說里飛鳥銜著的密語

“我想念那個我本來可以成為的人”

那個披戴星辰沐浴春雨的人

我是誰

平躺成一條河流

在打開的一扇天窗里

望見羊群和吉祥的流動

望見飛升的花朵

在尋找幸福的路上漸失妝容

我望見石頭和失信的雨季

望見所有，也望見火和黑夜

那吹拂人間的風

也吹拂鳥和夢境

姿態從容

在我的身上留下微茫和文字

那些在身體里舞蹈著魚

正繞過前世的水草和淚

說著密語，說明艷的憂傷

平躺成一條河流

望見月

望見清白和空寂里氤氳的艾草

我想，我是水

由雪而來

獨? 唱

我說，月光是一首獨唱曲。

——C.M

獨自的靈魂像返回貝殼的一縷風

誰來安撫和回答？

這跌落在水中受傷的夕陽

聽草木眾生在時間上嘀嗒

陌生人點起了燈盞，我開始陷進暗色

和影子互相攙扶，在小草失意的地方

一枚孤單的果子泛起斑駁的表情

衰落的何止是季節，何止是歸途的魚

那一堆用舊了的文字越來越輕

還未落在紙上就散去了

那就適時退出更脆弱的思想

好在夜色隱藏了相向而行的事物

月光一寸寸走近，音樂開始裊裊生煙

明亮的憂傷和可愛的來世一同呈現

我收回對白天的許諾，那些易碎詞語

獨享月光里的芳香，回聲和落雪

這些引領我飛升的事物 讓我更接近星辰

起風了

我的呼吸是云朵，愿望是歌聲

——顧城

突然醒來的夜色驚慌了神性的花朵

這千軍萬馬的夜被落葉覆蓋著

低垂的嘆息河流一樣濃郁

我和誰的靈魂在此時相逢

藍色重疊藍色游離在憂心之外

細小的善良排列這樹影和波紋

我常想象在空地中裊裊生煙的樹

魚兒銜著麥穗游走的樣子

那或許是詩人的前世覺悟和虛幻

還有什么一漾一漾地生出許多花朵

生出有情有義的人們和疲倦

而詩從來都不是世間的結局

聽風聲響起聽抵擋不住時間的雨

來來回回寂靜無聲的懷念和日子

我掏出月色凝望這迷失的海面

內心的羽毛一片片濕潤起來

如果這是憂傷就請垂落成行

以便讓我看清那本質

透過冬天望見漫山桃花

在冬天的深處

灰燼的光亮覆蓋著惆悵

微茫中我的心向內生長

取出一些細小的火和自由

我看見漫山的桃花水袖盈盈

用疼痛的目光眺望

有些愿望總是要跨過那程山水

翻越那些劫難的月份

我梳理著心情的翅膀

要在雨季來臨前學會飛翔

學會在距離中挽留夜色

在夢境中和桃花不期而遇

我在思想

沒有一朵桃花讓我變成美人

即使所有的枝條都掛滿生動的箴言

我用前世呼應著她們

望見桃花深處的安坐的詩人

將一顆詩心擦了又擦

然后誦讀雨水和時光

從冬天到桃花

我們隔著翻山越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