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工智能推進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

李林齊　徐崇君

摘? 要：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下，人工智能技術的快速發展給思想政治教育帶來了較大挑戰，中西方意識形態領域的斗爭明顯呈現出數字化、智能化、隱蔽化特點。將人工智能技術融入思想政治教育，推進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乃時代之呼喚。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循序漸進、螺旋上升的育人模式能較大程度消除因果變量、系統梳理思想政治理論體系，為人工智能技術的融入奠定堅實基礎。其演進路徑需要實現思想政治理論知識的“數智”表達、歸納、演繹，形成智能模型及體系；需要加強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共同體構建，實現協同發展；需要加強協同評價及升級迭代，實現循環發展。也需要注意到，人工智能技術在思想政治領域是為意識形態服務的，需要把握權力與符號的關系、智能與思政的關系，防止主客異位引發智能失控。

關鍵詞：思想政治教育；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人工智能

中圖分類號：G416?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673-7164（2023）18-0001-04

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會帶動社會的發展，進而引起教育模式的重大變革。近年來，以人工智能（AI）為代表的新興數字、信息技術正蓬勃發展，并逐漸出現與思想政治教育交叉融合的態勢。2016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提出了“要運用新媒體新技術使工作活起來，推動思想政治工作傳統優勢同信息技術高度融合，增強時代感和吸引力”的戰略任務，為信息化條件下思想政治工作指明了方向［1］。黨的二十大更是首次將“教育數字化”寫進報告，提出“推進教育數字化，建設全民終身學習的學習型社會、學習型大國”［2］。教育數字化是教育教學活動與數字技術融合發展的產物，是推動教育改革發展的重要動力。

當前，人工智能技術正式迎來第五范式，其科學規律的發現正式步入大尺度科學規律挖掘階段，逐漸出現知識的跨學科交叉融合現象。比較典型的代表就是ChatGPT—— 一款以人工智能技術驅動的自然語言處理系統，一經推出便獲得當代青少年的廣泛青睞。需要注意的是，ChatGPT的底層邏輯是基于西方價值觀、道德準則建立而成的，其規則庫的建立、數據庫的依托對象、模型的訓練評價以及產品的更新迭代也帶有鮮明的意識形態特色。其你問我答的交互方式及涵蓋多元價值觀的內容會對新一代年輕人的價值形成產生非常大影響，甚至消減、動搖我國主流價值觀主體地位。

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背景下，西方對我國青年一代在文化與意識形態領域的滲透、爭奪日益加劇，其手段也呈現出數字化、智能化、隱蔽化特點，其價值觀的滲透也演變出符號化、系統化、擬人化特征，向我國思想政治教育提出了多維挑戰，實現思想政治教育的智能化、智慧化發展迫在眉睫。2019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深化新時代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改革創新的若干意見》，提出要“在大中小學循序漸進、螺旋上升地開設思政課，引導學生立德成人、立志成才，樹立正確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堅定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堅定對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信念”［3］。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作為新時代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改革創新實施的重要抓手，承擔著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鑄魂育人的重要使命。在人工智能技術高速發展的今天，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亟須與智能技術融合，實現范式演進，以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

一、人工智能與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的辯證思考

當前，中國思想政治理論體系得到了充分發展，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將為思想政治理論體系的科學發展、循序漸進奠定堅實基礎。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建設的數字化程度尚不能滿足學生成長需要，新技術的迅猛發展對人文社會科學的改革提出新要求，科學技術與教育發展已然展現出交叉性和融合性發展趨勢。以人工智能推進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實現人工智能與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的交叉融合，乃時代的應然與理論之必然。

（一）人工智能推進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

以人工智能推進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乃時代之應然。馬克思指出：“人的本質在其現實性上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在“人機物”三元融合的時代，當代學生的社會關系體現為“現實”世界與“虛擬”世界社會關系的總和。在數字技術充分發展的今天，當代學生可以說是“數字土著”“網絡原住民”，他們所接觸的信息技術非常寬泛，涵蓋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云計算、區塊鏈等。他們已建立起虛擬世界思維體系與道德標準，其“虛擬”世界社會關系權重甚至可能超越“現實”世界社會關系。傳統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建設著重在現實世界實現對學生價值觀及理想信念的塑造及鞏固，但在虛擬層面對于學生“數智思維、數智品德”的塑造始終處于空缺。再者，當前中國網絡思想政治教育的數字資源主要來源于主流媒體，所產生的教育資源往往是零碎的、非結構的、非邏輯的“表層數據”，將這類數據引入課堂往往容易造成學生認知的負荷、數據的成癮［4］。2018年，教育部發布的《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指出，要“以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等新興技術為基礎，依托各類智能設備及網絡，積極開展智慧教育創新研究和示范，推動新技術支持下教育的模式變革和生態重構”［5］。這為實現人工智能與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的交叉融合指明了方向。

（二）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為智能范式演進奠定基礎

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為人工智能融合發展創造了有利條件，其范式演進發展亦是理論之必然。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實現了思想政治理論體系的循序漸進、螺旋上升，講求根據學生年齡段及知識體系特點，科學地設計思想政治教育課程教材體系及內容，實現了我國思想政治理論的科學化、遞進化、層次化發展。相比傳統思想政治教育模式，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為人工智能深度挖掘思想政治理論體系內涵，實現理論體系符號化、邏輯化的知識表達創設了有利條件，并為思想政治理論體系的知識獲取，即歸納、演繹創造了可能。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分層分階、層層遞進的教育模式可實現學生在各教育階段的模塊化、標準化發展，在較大程度上消減了因果效應中的混淆變量，有利于教育研究者依托因果推斷方法開展分析比較，挖掘潛在育人規律，完善思想政治理論體系，進而優化教育課程、教育資源，改善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路徑。更重要的是，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在數字化建設過程中將產生海量、層次性數據，讓人工智能挖掘深層次科學規律、建立思想政治教育智能系統、輔助教師開展教學成為可能。

二、人工智能推進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的多維路徑

人工智能推進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絕非“技術”與“思政課程”的簡單相加，更非簡單的以虛擬現實增進思政課吸引力的人機對話模式，而是不斷推進思想政治理論知識的“數智”表達、歸納、演繹；不斷加強數字資源收集，實現知識結構化管理；不斷推進傳統課堂智能化、技術化發展，以深度學習、神經網絡技術為手段構建思想政治教育智能模型及體系；不斷加強一體化范式演進共同體構建，實現協同發展；不斷加強一體化范式演進的評價及升級迭代，實現循環發展。

（一）實現一體化思想政治理論的知識表示

以人工智能推進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需要實現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知識的數字表示。目前較多的研究集中于運用大數據技術抑或算法實現思政課智慧化，旨在依托大數據運算挖掘客觀世界現實規律，依托智慧課堂實現思政課的數字化。但該技術的運用以及實施乃至推進思政課與算法的融合，仍舊屬于“弱人工智能”階段，其中關于規律的發現以及知識的運用只局限于有限的領域及場景，并不能形成知識的推理演繹，更難基于知識的推理歸納實現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知識的智能化表示［6］。實現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知識的智能化表示需要基于知識的底層邏輯重新構造體系，將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知識符號化、邏輯化［7］，不斷深化思想政治教育元理論的推理及闡釋，用以支撐思想政治教育理論數字邏輯的構成，進而實現數字化邏輯體系規則庫的構建。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重塑了思想政治教育體系，實現了知識的循序漸進、螺旋上升，為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的知識表示、推進理論符號化、邏輯化奠定了基礎。

（二）打造一體化思想政治教育智能數據庫及模型

大數據對推進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十分重要，思想政治教育相關數據的量越大、面越廣，層次越清晰、結構越合理，智能化教育的作用就越顯著。因此，構建具有層次性、結構性、大體量、強算力的數智資源庫是推動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的必要條件。當前智能數據庫構建依托的數據來源廣泛，譬如“思政教育學科資源平臺”“人民課程思政教育資源庫”“中國共產黨思想理論資源數據庫”等數據資源庫已初具規模，涵蓋了教學案例庫、教學素材庫、問題庫、在線示范課程；譬如各大主流媒體、各政務新媒體平臺、各高校網絡思想政治教育平臺，所形成的數據生態矩陣；又譬如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過程中學生的學習態度、思想狀況、情感情緒、心理狀態等數據。但依托數據庫的數據往往是非結構化、非符號化的，如果直接運用訓練算法必將影響智能模型的建立，進而限制知識的推理及歸納。因此，需要建立相應邏輯體系，實現對數據資源的自動采集、歸類、標注、清洗以及符號表達、分類管理，進而通過知識推理演繹產生新的知識，豐富理論成果、提升課堂時效，促進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在此基礎上，以深度學習、神經網絡技術為手段構建思想政治教育智能模型，連接大量的數據庫訓練模型，依托人工及算法進行評價，不斷優化算法及架構，形成結構穩定、數據收斂的智能模型，最終綜合運用于智能教育體系中。

（三）建立一體化范式演進共同體

實現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并非人工智能一“機”之力所能完全達到的，需要將一體化范式演進的理念貫穿思想政治教育體系建設，整合教育者、各學科專家、學生以及社會各方力量，打造育人共同體。思想政治教育者需要與其他學科專家協同對話，高效合理地實現思想政治理論知識表示、知識管理、知識推理歸納，才能搭建思想政治教育智慧系統，形成知識的智慧表達。思想政治教育者需要與各學科教師充分溝通，打破學科邊界，實現學科交叉融合，將思政元素融入各學科，促進思政課創新發展；需要打破社會生活與思政課堂間的壁壘，探索數智背景下思想政治教育協同創新模式，將思政小課堂融入社會大課堂，提升學生思辨能力。在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的發展趨勢下，思想政治教師與學生需要加強智能媒介素養培訓，提升自身數字思維，構建新型課堂關系，形成教師主體、智能輔助、學生客體三者協同發展的課堂新范式。

（四）構建一體化范式演進評價迭代體系

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的體系設計并不是單向的，在思想政治教育智能系統的構建中也存在算法的黑箱效應與邏輯錯誤，導致將智能教育體系嵌入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課堂，真正形成人機交互、師生交流、協同溝通的過程中所引起信息的互動與反饋結果容易與設計初衷并不一致，需要加入信息評價環節，不斷優化系統設計，形成系統迭代。在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與人工智能融合發展的過程中，可以通過算法的引入建立長期的、動態的評價指標進行跟蹤和完善，實現融合效果的可量化、可視化的呈現，促進思想政治教育智能模型及系統迭代升級。

三、以人工智能推進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的幾點思考

以人工智能實現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的深刻變革，是科學技術高度發展以及多學科跨界融合的必然結果。需要注意，在融合演進的過程中，思想政治理論體系的符號化、邏輯化表示以及相應知識體系的數智化詮釋，將對當前我國主流價值觀造成影響；將人工智能融入思政課堂，實現智能課堂與思政課堂的融合發展、演進迭代，會深度重構學生思維塑造以及價值養成，這都是人工智能與思政課一體化融合發展、范式演進可能帶來的問題。因此，需要在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過程中，把握權力與符號、智能與思政的關系。

（一）權力與符號的關系之思

思想政治理論往往具有鮮明的意識形態屬性，服務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在人工智能與思想政治理論體系深度融合的過程中，思想政治理論的知識需要以符號化、邏輯化表示，符號則體現著權力意味，反映著權力架構，是由馬克思主義政治立場和意識形態特殊性所決定的。因為“在權力的建構中知識形成，但是知識也影響著權力，在知識之中也可以施域權力”［8］。中國社會主義國家性質，也決定了符號創構與邏輯演繹必然要體現政治特色與民族特色。需要更進一步明確到底誰有資格充分使用這些符號，誰是“擁有者”，誰是“賦權者”，包括誰來承認、接受這種特別的權力［9］。大中小學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過程中意識形態的塑造、表達以及生態再塑，既要蘊含科學清晰的符號表示及推理演繹，也要契合中國共產黨治國理政新理念新思想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

（二）智能與思政的關系之思

縷析智能與思政的關系，需要防止智能為主思政為次的技術化傾向。在面向學生開展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需要充分尊重學生主體性需求，強調人文關懷與心靈浸潤，從而對學生進行思想、政治、價值引領，形成世界觀、價值觀的養成與塑造，服務于中國共產黨治國理政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在思政課一體化范式演進過程中，智能技術只是提升思政內涵、增進思政效能、延展教育范圍的重要手段，根本上是為思想政治教育整體服務的。在與人工智能融合的過程中，思想政治教育必須居于主體和核心地位，人工智能處于輔助和從屬地位，如果過分依賴數據或技術開展思想政治教育，將違背人工智能與思政課程融合本質。必須區分“道”與“器”的區別，堅持以人為本，牢記立德樹人根本任務，避免思想政治教育被智能技術“綁架”，引發智能失控［10］。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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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N］. 人民日報，2022-10-17（02）.

［3］ 中共中央辦公廳 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深化新時代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改革創新的若干意見》［EB/OL］. （2019-08-14）.http：//www.gov.cn/zhengce/2019-08/14/content_5421252.htm.

［4］ 劉洋. 以智慧思政平臺建設推動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信息化改革［J］. 思想理論教育，2022（08）：68-73.

［5］ 教育部關于印發《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的通知［EB/OL］. （2018-04-13）. http：//www.moe.gov.cn/srcsite/A16/s3342/201804/ t20180425_334188.html.

［6］ 徐潔磐. 人工智能導論［M］. 北京：中國鐵道出版社有限公司，2019．

［7］ 李厚銳. 智能媒體賦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創新探究［J］. 思想理論教育，2022（07）：96-101.

［8］ 福柯. 福柯說權力話語［Ｍ］. 陳怡含，編譯. 武漢：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2017：253.

［9］ 胡剛. 人工智能促進高校思政課范式轉換與話語生態重塑協同發展探賾［J］. 黑龍江高教研究，2023，41（03）：136-142.

［10］ 韓俊，金偉. 數字技術融合下思想政治教育智能轉型探賾［J］. 思想教育研究，2022（06）：32-37.

（責任編輯：陳華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