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老父親去旅游

文/張琳虹

在這個陽光明媚、草長鶯飛的季節，我帶著76 歲高齡的老父親，開啟了一場江南文化之旅。

父親是一位退休的語文老師，性格開朗，喜歡到處看看，一直有著旅行的習慣。我們曾計劃去浙江紹興一游，看看他最敬佩的大文豪魯迅的故居。不承想一耽擱，就是三年。三年時間，父親身體又差了些，長途跋涉的旅行，變得有些勉強。

有次我們無意中聊起曾經的旅行計劃，看著父親遺憾的表情，我問：“要不我們父女來個說走就走的旅行？”父親欣然同意。我馬上行動起來，找出三年前做的旅游攻略，進行修改。先是將整個行程輕松化，減少走馬觀花的景點，休息時間充裕是前提。然后訂機票酒店、收拾行裝，兩天后，我和父親就出發了。

從踏進紹興的那一刻起，父親明顯地興奮起來，他絮絮叨叨地和我聊起很多年輕時的事情。那時的他熱愛文學，特別喜歡魯迅的作品，如《阿Q 正傳》《野草》《朝花夕拾》《吶喊》等文集。成為一名人民教師后，教的科目又正好是中學語文，有些入了教材的作品，他可謂是一讀再讀。

站在百草園里，父親講起《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美女蛇”的傳說；在三味書屋，父親又講起魯迅小時候在書桌上刻下“早”的典故；看到河中的烏篷船，父親講起的是《社戲》中的場景。這些文章中與實境對應的句子，他是信手拈來，背誦如流。

我如同聽話的小學生，跟著父親一路聽課，一路游覽。離開工作崗位有十六年了，他這記憶力還是好得讓我萬分服氣。對于這些曾反復背誦的文章，我現在能想起的，估計也就是其中的精華句子了吧。父親淡淡地說：“這些文章跟學生講了幾十年，如刻在腦中一樣！”

在魯迅紀念館，我倆慢慢看著、聊著，一系列的資料觀看下來，對魯迅及他的作品有了更深的認識。站在魯迅的雕像前，看著那句“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感受著詩人那強烈的愛與憎，更加明白了父親曾說過的話“魯迅以筆為武器，戰斗一生，他是我們的民族魂”。

童心不改的父親，還特意到“咸亨酒店”門口打卡，他和酒店門口穿長衫站著喝酒吃茴香豆的孔乙己合照，然后笑著說：“這個心愿也圓了。”我好奇問道：“一個文學作品中虛構的人物而已，又不是真有其人，有什么好拍的呢？”父親認真地說：“藝術來源于生活，沒有這種人，怎么會有如此鮮活的作品人物呢？況且，你不覺得這個雕像很生動嗎？”

父親當晚在朋友圈感嘆：紹興，是一座文化底蘊深厚的城市！確實，除了賞心悅目的青磚白墻灰瓦、小橋流水人家，還有傳承不息的文化氣息，這一切都讓人流連忘返。與其說是我帶著年邁的父親游江南，不如說，是父親讓我重回學生年代，在游玩中再次領略文學的風采。

你陪我長大，我陪你變老，希望在未來的歲月中，我還能陪著老父親，開啟更多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