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睡一覺快點醒過來吧

文/成小晟

1

明天就是我媽的生日。

放在往常的今天，我應該這會兒已經回了老家，然后明天去取給我媽訂的蛋糕，一家人會過個簡單而溫馨的生日。

可現在，我媽就仿佛睡著了一樣，一動不動地躺在ICU里。

從6月21日早上被那一通電話打醒，我匆忙從武漢趕回去，再看到她時，無論我怎么喚她，她都沒有再睜眼看我一下，回我一句。

如今已經是第11天了，還在危險期。

2

比起90多歲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的我奶，記憶越來越不好的我爸，我媽的赫然倒下，是我怎么也預料不到的。

我媽現在這一劫，無疑是我們全家人的劫難。

有風風火火的她在老家照看著，一切還能照常運轉。現在她一言不發地躺著，再也不用為我們操勞了吧。只是，就如我姨哭著說，我們家的天也就此蹋了。

這幾年，因為我奶的身體和年齡，我一直在做她離開時的心里建設；針對我爸的情況，我也一直在考慮他后續的安排，可這所有的思量里，唯獨沒想過我媽此時的境況。

而我媽也一直努力地配合著所有人的節奏，她也從未想過自己！

3

一開始，我無法接受這樣殘酷的現實，總覺得她就是太累了，只是自己給自己放一個長假。

再也不用操心誰，再也不用睡不著，再也不用掛心誰了。

等她休息好了，自然就醒了，然后還和從前一樣，和我們有說有笑著，繼續忙碌，繼續操心。

可醫生的話和度日如年的等待，讓我一天天認清現實。

我媽，她是再也回不到過去的狀態了。

我很怕接到每天問詢病情的電話，盡管我知道那是關心，但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很多人勸我要堅強，我也知道要堅強，要去面對接下來的一切，可身體好像被抽去了很多東西，連心也變得木木的。

4

我媽住進ICU的第一天，我把我奶送到了二嬸家。

因為無法把我爸一個人留在家里，就只能帶在身邊。

在鄭州，怕他受刺激，也怕他走丟，我和我妹總要留一人陪著他，一天三餐監督他吃藥。

我爸大部分時間是清醒的，只是到了晚上就犯迷糊，有時甚至覺得我媽并沒什么大礙，等她身體恢復了，他們還繼續守著老家。

那天，我妹在醫院守夜，我和我爸回去收拾東西。看到老家院里院外的一切，都是我媽的影子，我爸如孩子般嚷著回醫院。我知道，我們都受不了沒有我媽在的事實。

老家，沒有我媽在，就形同虛設。

5

我不知道我媽還要多久能醒，醫生給不了我答案，誰心里都沒底。

現在，除了治療、觀察、等待，只有祈求。

祈求奇跡眷顧，祈求我媽記得我上次回去時說過一起努力的約定。

媽，之前無論如何，有您兜底，我什么也不怕。

而今，您又如何舍得您深愛的人，因為您而支離破碎。

我們一起說好把我奶伺候到百年，把老家房子重新蓋下，到時輕松的您就和我爸去我那里多待些時日的。

您還擔心，我老了沒人管，到時咱們就一家人守在一起相依為命的。

媽，我如今一切才好些，您怎么就一聲不響地倒下了呢？

媽，知道您累了，睡一覺，快點醒過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