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亞如
內容摘要:《達·芬奇密碼》是美國作家丹·布朗的重要代表作,基于小說的影響,這部作品被拍為同名電影并產生較大影響。作品融入宗教、歷史、藝術繪畫與建筑等知識背景,通過符號、密碼等因素的運用塑造富有懸念、驚悚的偵探故事。丹·布朗通過豐富的故事內容來突出女性地位。書寫傳統宗教中強權男性統治下的女性“他者”形象,對以男性主義為中心的宗教信仰進行顛覆與解構,以此來重構女性崇高地位。丹·布朗通過作品來倡導男女性平等,重視女性在宗教思想中的地位,使男性與女性處于平衡狀態之中,發展更為需要與時代相結合的宗教信仰來支撐人們面對未來的變化。
關鍵詞:《達·芬奇密碼》 男性主義 女性主義 丹·布朗 美國文學
丹·布朗是美國當代著名的小說家,在其作品中往往融入歷史、宗教、科技、建筑、繪畫等知識因素,充滿著懸念與推理的偵探式敘述,深為大眾所喜愛。《達·芬奇密碼》融入了偵探、驚悚、符號、宗教等多種元素,其中對宗教與女性的解讀引起人們更多的關注。隨著小說的傳播,基于作品內容于2006年拍攝為同名電影上映,通過影片更加具象的呈現故事內容,其敘事結構與反應主題等受到更多的關注于思考。《達·芬奇密碼》以偵探小說式的結構模式展開敘述,故事以盧浮宮博物館館長雅克·索尼埃被塞拉斯殺害為開端,以索尼埃留下的線索串聯故事人物:警察貝祖·法希調查兇殺案,索尼埃孫女索菲·奈芙與美國符號學教授羅伯特·蘭登解碼,以層層密碼的破譯探索宗教歷史與真正謀殺背后的秘密,通過虛構宗教的神秘并融入歷史與符號元素,以基督教耶穌為宗教背景,描寫了耶穌與抹大拉的瑪利亞的故事。以瑪利亞為主要的女性人物形象來探索宗教的秘密,體現出對女性主義的深層思考。丹·布朗在女性主義的視角中對歷史、宗教及名畫進行顛覆性解讀,對男權文化的歷史進行解構,通過全新解讀“圣杯”體現了男權文化下壓抑的女性意識,而女性成為男權文化統治中的“他者”與歷史中的“失語者”。
“女性主義理論總的來說可以概括為:男女平等在全人類的最終實現”。[1]女性主義要求作為人的一切權利,要求男女平等的地位。女性主義相比女權主義的發展減弱了自身所具有的激進色彩。隨著女性主義運動的發展,女性主義反抗的重要途徑逐漸轉向從西方文化重要來源的基督教中尋求女性受壓迫的根源。在基督教神學思想中女性所遭遇的歧視與壓迫古已有之,古希臘羅馬時期便有對男性與女性的信仰。但隨著基督教的發展,對古希臘羅馬文化的闡釋,尤其是耶穌之后的基督教更是體現了男性的主導地位,對女性思想的壓制與排擠在基督教的教義與神學思想中具有深厚的積淀。女性主義運動的發展正是喚起女性的話語權,揭示父權制影響下宗教對女性的蔑視與壓迫。因此,丹·布朗通過文學作品來強調女性應有的崇高與獨立人格,強調女性應與男性具有同等的地位與尊嚴。
一.強權男性中的“他者”
由于長久的性別歧視,及根深蒂固的父權制束縛,女性長期受到男性文化的壓迫與歧視,成為西方男權文化下的“他者”與歷史長河中的“失語者”,在《達·芬奇密碼》中體現了對女性文化的重視,堅持男女平等的意識。
在過去的歷史長河中,以父權制的男性主義為中心的價值觀占據著重要的地位,信仰耶穌為代表的宗教精神。而古已有之的女性崇拜信仰被壓抑,成為宗教信仰中弱勢。女性崇拜的觀念在早期的宗教信仰便已存在,最早可以追溯于古希臘文明時期,在古希臘羅馬多神教中便體現著對女神的崇拜,如瑪利亞圣母形象無論在文學還是藝術中都產生著重要影響,體現一種精神信仰。東正教中索菲亞女神,遍布的索菲亞教堂,是俄羅斯宗教信仰的核心因素。隨著基督教的傳播與演變,男性主義思想統治著基督教發展,而女性神學的崇拜則被逐漸終結,女性主義成為男性主義統治下的“他者”。
在基督教文化的歷史進程中,男性文化逐漸占主導地位,女性文化意識則被削弱,正如第三世界的強者統治弱者。在阿普費爾·馬格林的第三世界觀念中,他認為第三世界中的女性是存在的個體,是反對歧視尊重差異,追求兩性和諧的目的,形成與社會各民族、自然環境保持著相和諧的關系,女性主義強調重視女性話語與第三世界中的殖民話語一樣,以西方為主體的女性與受壓迫的非西方女性這種二元對立中。因此,女性主義在第三世界中對女性自身的權益與關懷都具有現實意義。
在《達·芬奇密碼》中多處體現了男性主義對女性的壓迫,使女性信仰處于宗教的邊緣,成為男權主流下的“他者”。姓氏的繼承便是父權文化下男性主義主宰與優越性的體現。如索菲身世的揭秘,其王室姓氏的繼承。同樣體現了男性主義影響的根深蒂固。在作品中更多體現男性中心意識,如以阿林加洛沙主教為代表的天主教信仰以耶穌的正統基督教,想盡一切辦法毀掉圣杯。圣杯的意蘊具有不同的解讀,在中世紀時,圣杯意象更多指向耶穌使用的杯子,象征著以耶穌為代表的男性宗教信仰。在傳統宗教思想中圣杯充滿著男性氣質,體現男性主義中心下的基督教等級秩序。在《圣血與圣杯》中,圣杯還代表著耶穌的血脈。但在丹·布朗作品中對圣杯的傳統意義進行了顛覆性的解讀,圣杯不僅是一個符號象征,代表能夠孕育新生命的女性子宮,在這里對圣杯的追尋暗示著世人對抹大拉瑪利亞的信仰與崇拜。信仰基督教的天主教對圣杯毀壞的計劃中不惜跨越底線,其目的便是使女性信仰無根無緣,體現了男性主義宗教思想中對女性的壓抑與迫害。
二.西方宗教神學的“顛覆者”
在傳統的宗教神學觀念中是以男性主義為中心的信仰體系,而女性則是處于從屬男性的地位,甚至在基督教的發展演變中將女性排除宗教外。因此在傳統的基督教神學觀念中便形成了男性與女性、主導與從屬等二元對立的觀念。在這種二元論的觀點中,男性更優越于女性,具有理性意識與深厚的思想觀念,是更高層次的存在。而女性則處于從屬地位,更具有物質性,是生育繁殖的軀體,更易于征服與控制。
露絲·伊莉格瑞認為這種男性與女性二元對立的觀點與形而上學的模式相契合,“女性總是在男性的參數內被設定的。男性總是作為本源性、先在性的本體論而被定位,而女性總是作為男性的補充物、對立面和客體被看待。”[2]處于被動的、被壓抑的女性成為主動男性的“他者”,女性排擠并隱沒在男性主導的社會歷史文化之中。形而上學思想中的理性與自我意識在西方傳統觀念中占據重要地位,而邏各斯中心主義更多體現其二元對立觀點,海德格爾與德里達則對此觀點進行了批判,對傳統的邏各斯中心主義與二元對立觀點進行解構。德里達在海德格爾理論的基礎上創新對二元對立觀點進行了解構并通過理論對等級秩序進行顛倒。
“《達·芬奇密碼》徹底顛覆了作為男權象征的男性基督,并將之還原為女神形象”。[3]在傳統的宗教神學觀念中,以男性主義為中心的信仰體系在歷史的發展中占據著重要地位,形成了男性與女性、主導與從屬等二元對立的觀念。丹·布朗則對基督教神學中的二元論觀念進行解構。丹·布朗通過對符號的運用與對傳統經典的顛覆傳達女性的崇高地位。對充滿男性氣質的圣杯進行顛覆經典的解讀,將其解釋為抹大拉的瑪利亞的圣體,圣杯形狀代表著孕育生命的女性子宮,對基督教的等級秩序進行解構。丹·布朗在《達·芬奇密碼》中充分展現著符號密碼。五芒星、玫瑰與Ⅴ型符號等符號的運用都指向對女性的崇拜。由此顛覆男權統治的宗教秩序,體現了對女神崇拜思想。
在《達·芬奇密碼》中,人物不在是傳統基督教神學中的人物形象。女性具有新時代女性主義獨立自主的特質。其中重要的女性人物索菲的形象已不在是軟弱、沒有自我的從屬者。而是具有獨立自主、勇敢的現代女性形象,并擔任著男性為主的密碼破譯工作,與蘭登教授合作解開層層密碼,并幫助處于困難中的蘭登。丹·布朗認為女性同男性一樣擁有智慧與理性思想,男性與女性的差異在于自然屬性,而不在于主導與從屬,男女地位平等。在這里,傳統基督教神學中的女性形象被顛覆,并對二元對立的觀點進行解構與批評。
三.男性中心壓迫下的“失語者”
在傳統基督教神學觀念中,占統治地位的男性相較于被壓迫的女性具有絕對的話語權。在男性主義影響下基督教文化在歷史的發展中也逐漸暴露其弊端,充滿著暴力、戰爭等呈現動蕩不安,呈現出一種宗教信仰危機。時代的變化發展,人們急需適應時代的宗教信仰力量,被男性主義壓抑的女性崇拜逐漸喚醒。隨著女權運動的展開,要求男女平等,女性主義在宗教方面研究的著作逐漸增多,對女性文化的研究逐漸得以重視,通過女性主義的發展對所處的正統基督教文化進行反抗與質疑,在沖突中形成符合新世紀人類精神發展的信仰觀念。在《達·芬奇密碼》中,運用多重線索敘事,“講述的是一個尋找圣杯真正秘密的故事,事實上暗示的是女性神圣地位的回歸重構,對抹大拉的瑪利亞的崇拜實際上昭示的是女性尊嚴和地位的提升。”[4]并運用符號、繪畫等多種元素對文本進行解讀,倡導男女平等,重視女性在歷史上的地位。對以女性崇拜為特征的異教思想開始反叛以男性為中心的正統基督教文化,通過男性與女性的沖突對抗,使宗教文化發展更趨向于男性與女性和諧共存的觀念,成為新世紀的新希望、新信仰。《達·芬奇密碼》便是在新時代中重構女性崇拜觀念,倡導男女平等,使宗教文化觀念更符合新世紀的發展。
《達·芬奇密碼》以索尼埃被謀殺在生命的最后時刻留下了一連串符號密碼,其中他在自己腹部留下了五芒星的圖案,五芒星是一種古老的符號,在早期的古希臘時期代表著對女神的敬意,是女神的象征,但在宗教的歷史發展中,五芒星在基督教內被誤解為一種邪惡的、惡魔的象征。而這意蘊的改變也暗示著女性在宗教歷史中被消隱的狀態。丹·布朗多處運用了對比與象征的手法來突出女性主義的主題。提彬爵士是一位歷史學家,擁有驚人財富與高貴地位,對宗教有深厚的研究,致力于推翻信仰耶穌的正統基督教,推翻耶穌的神性,并揭開耶穌與抹大拉的瑪利亞孕育后人的秘密。但提彬的最終目的是滿足于自身的貪婪與虛偽,為了揭開秘密,設計天主教會與郇山隱修會成為一連串兇殺案的幕后黑手。貝祖·法希警官則是一位剛愎自用的人物形象,在索尼埃留下的線索中,自認為蘭登即為兇手,用沒有證實的證據對蘭登進行盤問逼其就范,并對蘭登與索菲進行刻不容緩的追捕。男主人公蘭登同樣具有自身的不足,在解開層層密碼的過程中離不開索菲的幫助,并在索菲的幫助下緩解了自小留下的陰影:幽閉恐懼癥。丹·布朗對小說中男性人物有弱化意識并將他們的弱點不遺余力的展露出來,對提彬與法希形象的刻畫象征著在男性主義統治下的宗教所暴露的弊端,契合以男性主義為中心的宗教信仰歷史中仰逐漸暴露出男性統治的弊端,以此來強調女性的獨立與耐性,在宗教文化中離不開女性的聲音,建構新時代的女性主義話語,使被壓抑的女性崇拜思想得以復蘇,在宗教的發展中重新重視女性的地位,構建新時代新的精神支撐。
四.二者的“融合”
新時代的變化,傳統宗教觀念已不再足以支撐人們的精神信仰,需要更為強大與時代相結合的思想信仰來支撐人們面對未來的變化。在男性主義價值觀的宗教引領下,一方的主導將會使思想產生偏離,在歷史長河與人類欲望的發展中將會迷失自我。基督教中以男性為主導壓抑女性的宗教信仰中將會產生偏頗,時代的發展急需恢復被基督教壓抑的思想,重視女性在宗教思想中的地位,使男性與女性處于平衡狀態之中,以適應快速變化的新時代。
丹·布朗在《達·芬奇密碼》中通過符號與繪畫等方面的解讀強調女性的重要地位,突出女性以傳達男女平等地位并和諧相處的觀念。丹·布朗在作品中塑造的索菲·奈芙是新時代女性形象,具有獨立的思想,其地位與智慧和男性不分伯仲,男女差別更多在于其自然屬性。除此外,丹·布朗還從多處細節體現所宣揚的男女平等觀念。因為“滿足我們心靈的是神秘感和好奇心,而非圣杯本身。圣杯之美,在于那種非世俗的本質”。[5]保護圣杯秘密的郇山隱修會并沒有想要將圣杯的真相公之于眾,索菲祖母瀟灑地回答說:“人們正通過藝術、音樂以及著書的形式講述她的歷史。”[5]P422通過對《蒙娜麗莎》與名字的顛覆性解讀,層層密碼的謎底都暗含著男性與女性的整體意味,體現男性與女性的平衡地位。
丹·布朗在《達·芬奇密碼》中傳達了男女平等的觀念,使男性與女性在宗教中和諧相處與平衡狀態。丹·布朗在《達·芬奇密碼》中的最后有解釋:“劍刃與圣杯。合二為一。”[6]P424其中大衛之星符號解讀象征著男女兩性的完美結合與和諧相處狀態,但同時深層次的暗含了宗教文化的和諧共處之道,丹·布朗通過天主教會信仰的耶穌男性宗教文化與郇山隱修會信仰的女性宗教文化的沖突來傳達宗教文化信仰的兩面,任何一端的極度發展都不會長遠,只有男性宗教信仰與女性宗教信仰相結合才會共同推進宗教文化的發展。兩者的沖突的過程也是尋求真理的過程,尋求與新時代相適應的宗教信仰,“密碼”的真正內涵也正在于此。最終破譯的密碼就是“人類文化和文明應該和諧相處”。[7]
丹·布朗作品中往往充滿著懸念與推理,一步步緊扣的線索吸引著讀者去推理事件的原委。在《達·芬奇密碼》中借用偵探小說的形式對宗教、歷史與藝術等方面的重新解讀,使故事融入深厚的知識背景更耐人尋味。通過兇殺案開篇,以密碼與符號為工具解讀歷史名畫與宗教傳統為線索,揭示兇殺案真相背后的宗教意味,由此引出傳統宗教中存在男女不平等的現實問題,即在以男性主義為中心的宗教發展中被壓抑的女性,女性成為強權男性中的“他者”與“失語者”,進而對男性主義進行解構,強調女性在宗教信仰中的話語權,重構女性宗教信仰重視女性的地位。同時,在《達·芬奇密碼》中體現了丹·布朗呼吁建立新信仰,在新時代中重構女性宗教信仰,倡導男女平等,使宗教文化發展更趨向于男女兩性和諧共存。在時代的飛速發展中,人們需要更強大的信仰支撐以迎接新的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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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牡丹江師范學院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