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

每當回想北野武電影里的夏天,通常會有種違和感。如今我們對夏的理解,在他的鏡頭里都不太成立。那里的夏天毫不漫長,總是很早開始,草草結束;那里不制造熱情,沒有酷熱、搖擺樂、比基尼與加冰的果酒,無畏陽光地裸露肌膚;更多是一種膽怯,逃避,冷淡。電影里的角色,一旦進入六月,仿佛便不會說話。男人要么蜷縮在松垮的三件套里,全然不懼熱的侵犯;要么穿著更似晚春或早秋的線衫與長褲,視覺微涼。女人同樣,只是線條更加散漫,沒精打采,小心翼翼。日常風景融化在略微過曝的光線里,一經定格,就是一幅無聲無息令人想停下來的畫。

在若干部發生在夏天的北野武電影里,我們記住的情節往往是——明晃晃的午后和黯淡的晚上,《花火》里流氓和硬漢上演動機可疑的浪漫戲碼;不會說話的情侶,在完全看不到旁人的沙灘和公路上緩慢移動,《那年夏天,寧靜的海》一如它的名字,讓銀幕內外的表演者與觀眾幾乎感覺不到汗的氣味;童真是偶爾的意外,但我們會忽略《菊次郎的夏天》那些被解構過的善意,那一點點真實的汗水和笑臉并沒有減少我們的猶豫:一位流氓的善良究竟是溫暖還是寒冷?
當我們試圖重構北野武電影里的夏季片段,并重溫這些老電影時,難免會起疑,這是一個套嵌著冬天面具的假夏天嗎?一個如此安靜、冰冷、矛盾的北野武之夏。

理解北野武的夏天,必須提及1997年的電影《花火》,憑借這部電影,他拿下當年威尼斯金獅大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