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S 措施對農產品貿易影響研究綜述

□文/鄧羽佳 侯法棟

（1.新疆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2.新疆農業大學農林經濟管理博士后流動站 新疆·烏魯木齊）

［提要］ 隨著各國關稅水平不斷降低，SPS 措施作為一種非關稅貿易壁壘嚴重阻礙全球農產品的有序流動。為了減小SPS 措施對農產品貿易造成的負面影響，促進我國農產品貿易的發展，學者們分別從不同的角度對SPS 措施進行細致的研究，涉及到SPS 措施的各個層面，取得較為豐碩的研究成果，但由于我國對外農產品貿易情況復雜，當前研究結果仍有不足。通過對現有文獻梳理總結，本文認為應將中國自身的SPS 措施納入分析體系，后續的研究應從標準差異的角度動態考察SPS 措施對具體農產品貿易的影響。

自世界貿易組織成立以來，全球范圍內農產品貿易量和貿易規模不斷擴大，與此同時，生物入侵現象頻發導致生態環境面臨巨大威脅，以及食品安全問題危及人類健康。為了平衡貿易經濟發展和食品安全的關系，食品安全立法的協調變得至關重要，1963 年成立食品法典委員會和1995 年《SPS 協定》生效是20 世紀60 年代以來食品安全立法領域最重要的兩個里程碑。《SPS 協定》是世界貿易組織在烏拉圭回合談判中達成的一項新的食品安全標準，是指影響國際農產品貿易的與食品安全和動植物健康有關的所有措施，在國際貿易中起到調整動植物產品檢驗檢疫問題的作用。目前，全球范圍內SPS 措施的通報數量迅速增加，說明SPS 措施在食品安全和國際農產品貿易等領域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SPS 措施設定的出發點是保護國民健康和動植物免受健康風險（包括病蟲害和食品添加劑等）的侵害，在名義上具有合理性。但是SPS 措施的目的常常受到人們的質疑，該措施除了可以保護消費者的健康以外，也可能成為隱蔽性的技術性貿易壁壘，具有貿易保護效應。（圖1）

一、SPS 措施對農產品貿易影響機制

學者分別從遵從成本角度和二元邊際角度探討了SPS 措施對農產品貿易的阻礙作用，宏觀層面上表現為對貿易量的影響，微觀層面上表現為對貿易成本的影響。同時，部分學者認為嚴厲的SPS 措施代表著高的食品安全標準，會減少信息不對稱現象，促進國際農產品貿易發展。

SPS 措施會使得國際農產品貿易成本上升。Robert 等認為SPS 措施主要是通過影響貿易成本中的遵從成本來控制貿易流量，如果遵從成本高于出口企業所能獲得的收益，將導致出口量下降。段輝娜采用局部均衡分析法對中國農產品出口進行了度量，驗證了這一結論，即嚴厲的SPS 措施在國際貿易中產生了很高的遵從成本，嚴重阻礙了中國的農產品出口貿易。

在國際農產品貿易中，SPS 措施會對農產品的貿易量造成一定影響。鮑曉華等發現SPS 措施主要在集約邊際層面對我國農產品出口總量產生抑制作用；同時，盡管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SPS 措施對擴展邊際均無顯著影響，但是它們對貿易集約邊際的影響存在很大差異。

雖然多數學者認為SPS 措施會阻礙全球農產品的有序流動，但也有學者認為SPS 措施的存在使得貿易透明度增加、信息不對稱減少、風險進入的可能性隨之降低，從而對農產品貿易起到促進作用。Xiong和Beghin 認為，如果需求增長效應大于貿易成本效應，那么SPS 措施將促進農產品貿易發展。董銀果等研究了SPS 措施對初級農產品和加工農產品貿易的影響，指出雖然SPS 措施會阻礙初級農產品進口，但是對加工農產品的貿易發展起到促進作用。

二、SPS 措施對農產品貿易影響實證研究

（一）對農產品貿易的阻礙作用。在全球關稅水平不斷降低的同時，世界各國對農產品中的農獸藥殘留的標準以及病蟲害控制越來越嚴格，相應的檢測手段更為先進和復雜，SPS 措施已經成為中國農產品出口的主要障礙。國家的發達程度往往與技術性貿易壁壘呈正相關關系，嚴厲的非關稅措施將導致貿易雙方整體福利水平的下降。

董銀果采用關稅等值方法對OECD 國家SPS 措施的貿易保護水平進行了測度，發現樣本國家農產品SPS 措施關稅等值是農產品加權平均名義關稅的2 倍。郭云麗通過實證分析發現日本SPS 措施與我國對日本農產品出口量存在顯著的負相關關系。從農產品種類角度來看，非關稅壁壘對谷物的影響并不顯著，而對魚肉及水果蔬菜類產品的出口具有顯著的抑制作用。日本SPS 措施中的農藥殘留限量標準對中國蔬菜出口造成的影響最大，其技術性壁壘的強度每增加一個單位，將導致我國蔬菜對日本的出口額下降0.19%。茶葉進口國氰戊菊酯最大殘留限量水平標準每高出中國1ppm，將導致中國對該國市場的茶葉出口量減少4.3%；茶葉進口國關于茶葉農藥殘留控制標準數量與中國相比每增大1 個單位，中國出口到該國市場的茶葉量將減少0.6%。

董銀果等認為SPS 通報將在未來4 年都會對農產品貿易產生影響，在實施的前兩年，SPS 協議對發展中國家有特殊對待原則，且農產品生產的區域特征明顯，貿易偏轉效應不明顯，但在隨后的兩年中，農產品進口來源將由發展中國家轉向發達國家，存在顯著的貿易偏轉效應。劉雪梅等發現在面對發達國家SPS 措施時，中國出口農產品質量升級效果不佳，多數企業往往采取擴張市場的方式來實現增長，技術落后企業較技術前沿企業更容易轉移市場，逃避質量升級。

（二）對農產品貿易的促進作用。雖然SPS 措施會產生高額的遵從成本，但是進口產品遵守了較高食品安全標準的SPS 措施，產品的質量安全得到了保障，增強了進口國消費者的信心，從而將促進農產品的貿易。

秦臻和倪艷采用多邊貿易阻力的兩階段引力模型定量分析了實施SPS 措施所帶來的貿易效應，發現雖然SPS 措施顯著降低了貿易廣度，但SPS 措施也可以有效提升貿易深度。學者將SPS 通報數量等相關指標納入計量分析模型，研究發現美國、日本和歐盟的SPS 措施對中國園藝類產品出口的促進作用大于阻礙作用。王詠梅認為，雖然SPS措施在短期內對出口增長率和競爭力產生負面效應，但是從長期來看嚴格的SPS 措施可以有效促進中國農產品出口質量的提升。李麗玲等發現隨著日本向WTO 提交的SPS 通報每增加一個單位，將使得中國向日本出口的農產品單位平均價值上漲5.0%～5.8%。

關于SPS 措施促進農產品質量升級的過程，學者以中國農產品出口日本為例進行了研究，發現中國出口農產品質量經歷了“先上升、后下降、再上升”的正“N”型變動。對于不同出口質量的農產品，SPS 措施對其質量提升幅度不同，相對而言，出口質量處于較低水平的農產品在“熊彼特租金”的激勵下，質量提升幅度更加明顯。

（三）對農產品貿易影響的時間效應。無論是對出口農產品整體還是對細分的初級農產品（HS01-14）和加工農產品（HS15-24）來說，SPS措施對農產品貿易的影響均具有時間效應，即短期內產生阻礙作用，長期產生促進作用。趙春舒和彭虹分別研究了日本技術性貿易壁壘對其農產品進口的影響和日本SPS 措施對中國福建省水產品出口的影響，均驗證了該結論，歐盟設立的SPS 措施對中國蜂蜜出口的影響也呈現出這一特征。段輝娜基于我國農產品出口的視角對該轉變過程進行了分析，發現SPS 措施對中國農產品出口影響的變化趨勢表現為倒“U”型SPS 庫茲涅茨曲線。

三、相關對策研究

從宏觀層面來看，為了有效應對中國出口農產品在國際貿易中面臨的挑戰，行業協會應該加強行業預警機制建設，積極收集技術性貿易壁壘數據信息以及構建信息交換平臺，主動應對國外的技術性貿易壁壘。政府應該積極采用國際食品安全標準，以消費者為中心，從管理機構、法律法規和安全標準角度健全我國農產品質量安全管理體系，同時提高農產品技術標準和出口服務標準以及SPS 措施決策透明度和決策效率。SPS 措施可以促進農產品質量提升，增加消費者信心，提高國民福利水平，因此SPS 措施也是中國對外貿易戰略中的重要部分，應該綜合考慮《SPS 協定》設定的初衷和目的、相關執行機構以及實際運用等問題以合理有效地制定和實施SPS 措施。

從微觀層面來看，SPS 措施將對出口企業的規模和效益造成一定的影響。中國農產品出口企業遭到進口國SPS 措施沖擊的內因是農產品質量水平較低等企業自身的因素，外因是國內外SPS 措施標準差異較大以及信息不對稱等。在面對國外嚴厲的SPS 措施時，農產品出口企業首先應該加大綠色技術創新，提高綠色生產能力，縮小產品質量差距；其次，在加強企業自身管理和出口自律的同時，還要延長產業鏈，推動企業轉型升級，并且實現產品多樣化，優化資源配置；最后，應根據不同國家設立的SPS 措施及時調整應對模式。

四、研究結論與展望

關于SPS 措施對農產品貿易影響的研究已取得了豐碩的成果，SPS 措施對農產品貿易的影響具有正負兩種作用，多數學者認為SPS措施是一種貿易壁壘，增加了出口國的貿易成本，從而對農產品貿易造成了嚴重的阻礙作用；部分學者認為SPS 措施可以促進農產品出口質量的提升，可以改善信息不對稱的情況，增加進口國消費者的信心，從而可能增大農產品的貿易量，對農產品貿易產生促進作用。有學者基于動態分析的角度考察了SPS 措施對農產品貿易影響的時間效應，即在短期內阻礙全球農產品的有序流動，但在長期對農產品的貿易產生促進作用。關于應對國外SPS 措施方面，學者們分別從企業、行業協會和政府三個層面給出了相應的對策，以減小SPS 措施對農產品貿易造成的負面影響，促進我國農產品貿易的發展。

關于SPS 措施對農產品貿易影響的研究仍是非常重要的研究課題，現有文獻更多的是從中國整體出口農產品的角度來研究SPS 措施對農產品貿易的影響，由于我國出口農產品的種類繁多，關于SPS 措施對不同種類農產品貿易影響的具體程度還應基于動態角度進行更深入的研究。而且，現有研究更多的是從國外SPS 措施的角度分析對農產品貿易的影響，為了使研究更具現實意義，應該將中國自身的SPS措施納入分析體系，從標準差異的角度來探討SPS 措施對農產品貿易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