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姚夢嘉
(江蘇工程職業技術學院 江蘇·南通)
[提要] 在新時代背景下,新農村建設和農村發展的歷史演進總是相伴相隨,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勢在必行。本文以南通市通州區余西村為例,從現狀問題入手,探索數字鄉村建設路徑,提出鄉村發展新模式。
我國的農耕文化由來已久,根據所處地域位置的不同,在南通所在的江南地區體現為耕讀文化,而以北京為代表的北方地區則體現為農商文化,這些在特定文化環境下產生的農村風貌,無一不展示著各地的歷史變遷、經濟發展、文化熏陶和建制變革等。“十四五”規劃綱要強調“加快數字化發展,建設數字中國”,明確提出“以數字化助推城鄉發展和治理模式創新”,為智慧城市的發展作出了戰略指引。
(一)數字鄉村概述。數字鄉村是指鄉村地區在進行社會經濟發展的過程中,充分運用數字技術將區域內各類農業生產、生活活動進行數字化處理,并通過互聯網、數據庫等手段共同實現對各類數據的管理和運用。通過數字鄉村建設,不僅能夠從技術角度保護原有村落環境不受到破壞,還可以從文化角度更新鄉村社會環境,提升居民生活水平,使鄉村煥發出新的生機,實現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的“雙豐收”。鄉村的數字化介入手段層出不窮,如遙感技術、三維空間可視化技術、衛星定位技術等,本文將著重從鄉村景觀建設方面探討數字化鄉村發展的新路徑。
(二)數字鄉村經驗探索
1、傳統技藝與數字技術效能結合——以浙江省桐廬市雷宅為例。相對于近30 年來城市的大發展,以傳統農業文明為根基的中國鄉村,仍然延續“沒有建筑師的建筑”為主體的鄉土聚落整體特征,呈現一種處于傳統社會背景下文化自覺的原生秩序,而這種自發的狀態正在遭遇城鄉文明的沖突。項目用地為村中的一處普通宅基地,約200 平方米,背靠山坡臺地,面向山谷和水庫大壩。戶主的功能訴求為自用住宅,兼顧民宿運營。建筑選擇了當地工匠最為嫻熟的磚混結構形式,三開間三層高度、直上直下的體量和有節制的開窗,加上異常緊湊的內部空間,幾乎可以回溯至當地農宅久遠的夯土房原型。建筑內部空間得到了高效利用,房子內部不斷變化位置和走向的樓梯間,流暢地串聯了各個樓層的功能空間,并疏導來自頂部和側向的自然光,讓前來參觀的鄰里好友充滿好奇。
砌筑的邏輯同樣用于庭院中的3D 打印茶亭,PLA 材料三維打印單元取代標準化的砌塊,試圖將鏤空花磚的透明性進一步放大。半透明的材料和半透明的空間,來自單元構件的人工拼裝,通過數字化高精度控制和人工操作的可調節尺度來實現。茶廳變換的透明性與肌理質感,與厚重密實城堡狀片石墻的建筑體量之間形成強烈的反差,它們極簡的形體關系在鄉土環境中相得益彰,形成了純凈質樸、內斂神秘的未來鄉村觸感。
2、參數木構與手工藝再生——以四川省崇州市竹里為例。竹里——該項目選址于四川省崇州市道明鎮鄉村社區服務中心,坐落在一條鄉村公路旁,背靠山,在竹林間若隱若現。在鄉郊田野上盤旋著的青瓦房,實際上是由70%輕型預制的鋼木構架支撐起的一個內向重疊的環形青瓦屋面,而盤旋的屋面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兩個內向的院落,為室內提供了豐富的景觀層次。竹里的建筑功能具體包括展示、展覽、會議、民宿以及餐飲、娛樂等多項功能。
施工時間比預期的要緊張,建筑、景觀以及室內的實際現場施工時間52 天。預制數字化木構技術使得施工團隊可以在不犧牲質量的前提下實現精準快速建造。在竹里的項目實踐中,過去幾年的數字化木構工藝實驗以及預制產業化研究,這次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在這次項目中,木結構的材料特性與跨度的關系是需要將幾何與跨度等要素通過必要的參數輸入與結構合理性分析,綜合作用后才能生成合理的建造邏輯。經過多年的實驗性建造,我們已經可以通過參數化建模的方法實現幾何原型與木構建造邏輯的打通,并可以精準調整所有生產物料的尺寸以及加工節點的要求,實現了通過數字化將設計合理融入原有場地、周圍村落以及自然生態資源,探索城市與新鄉村建設的互動,實踐新建造技術與當地手工藝的緊密結合,以及將傳統營造技藝與預制工業化等不同層面的問題實現融合。
(一)數字鄉村建設現存困境
1、缺乏技術標準規范。我國目前正處于數字鄉村建設的探索階段,對于這樣一個相對抽象且涵蓋專業較廣的概念,國家層面尚未出臺統一的實施政策,也缺乏相關的標準和準則,各地在推進數字化鄉村建設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存在著“各自為政”等問題。
缺少標準化的統一有利有弊。利在于沒有了標準化改造的限制,數字鄉村的建設更能因地制宜,從當地的歷史文化出發,充分凸顯所在城市特色,如南通地區可沿用蘇派建筑風格,可結合歇山頂、小青磚等江蘇民居特有的建筑結構;皖南地區可沿用徽派建筑風格,馬頭墻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徽派民居特色;北方地區可沿用京派建筑風格,四合院建筑將京派建筑的布局森嚴體現地淋漓盡致。從利用數字化手段改造鄉村的角度看,沒有標準化的限制確實為鄉村改造提供了更多可能性,各地的鄉村因所在地區的建筑風格不同,可以形成百花齊放的特色局面。而弊主要集中于鄉村管理的技術問題層面,當涉及到數字平臺建構時,因為不同地區所建的數字平臺在數據庫格式、平臺結構和操作界面方面差異性大,無法形成系統的數據庫,各鄉鎮之間信息不連通,導致各地在整合鄉村資源文化的過程中共享信息、融合數據等方面會遭遇技術壁壘。
2、數字展現形式單一。在參觀一些鄉鎮時,通常在路邊隨處可見的公告牌及宣傳文化墻都在介紹鄉村治理的諸多方面,如城鄉建設、思政建設、農業生產等農村日常事務,其中不乏數字化建設推進較好的鄉村會使用液晶顯示屏來展現整個村子的風貌,更有甚者,配有獨立的鄉村文化展示廳,對村子的特色、當地生活、民俗文化等加以展示。
各類數字平臺的信息宣傳、視頻播放等數字化手段確實能夠在短時間內向大眾介紹鄉村特點,較為直觀,但也正是受限于單向輸出的傳統數字化手段,往往對于鄉村文化的解讀會出現碎片化、片面化的問題,尤其是在訴說民間手工藝、農業勞作和民俗節日活動等方面缺乏系統性、連續性的展示,導致展示形式單一,民眾僅僅能夠滿足視聽方面的需求,對于當地文化的感受止步于此。屏幕中滾動播放的宣傳片枯燥乏味,不能滿足民眾對于感受上的體驗,這樣的數字展現形式缺乏互動性的體驗,致使文化傳播的過程中體驗感和參與感大打折扣。單方面的文化輸出容易讓民眾感受到疲憊之感,并且單一的展現形式也不能夠突出當地文化及特色,與其他鄉鎮數字建設拉不開差距。從設計的角度上看,這是對于設計在地性的一種淡化。
(二)數字鄉村建設優化路徑
1、增強數字化技術融入,凸顯地域文化。針對上文提及的數字展現形式單一的問題,就勢必要探索出多種數字化技術融入手段。探索新的方法不僅是為了拓寬數字化體驗的渠道,從一開始最簡單的電子大屏滾動播放,到浙江雷宅將3D 打印技術應用到日常住宅中,將涼亭立體打印并由村民組裝完成,這是數字技術滲透進日常生活的一步。再如,四川竹里將傳統手工藝與預制工業化結合,數字技術在滲透進鄉村改造的過程中,不是一味地創新,而是與當地的傳統技藝相結合,充分凸顯了設計的在地性,與地域文化連接得十分緊密,也能夠提高前來參觀的民眾關注度。
在新媒體領域,前兩年逐漸興起的VR 虛擬仿真技術、可視化設備和多媒體交互技術不斷成熟,其在適用性、經濟性等方面呈現出喜人態勢,尤其是上述數字化技術在場景構建、氣氛烘托和背景描繪等方面所具備的優勢,有利于更加生動、形象、逼真地再現鄉村文化的演化歷程。同時,結合全息投影、LED 播放設備和GIS 數字模型,能夠實現多維度的信息展陳。
在探索數字鄉村建設的優化路徑時,增強數字化技術的融入手段的前提是要恢復村落歷史記憶與多文化融合發展。地域文化的涵蓋面非常廣,如方言文化、飲食文化、民間信仰、民間建筑和風俗傳統等,都被囊括其中,而改造調研的過程也體現了設計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準則——設計在地性。“在地”這一概念首先出現在建筑領域,意為建筑應該生長于它所在的這片土地上,而非作為一個外來物突兀地出現。放到中國的傳統文化中來解析,“在地”的意義也是千百年來中國人天人合一、因勢造物、自然天成思想的延續與傳承。在當前中國農村“千村一面”的背景下,“在地”化的景觀設計與改造是鄉村改造地域化的回歸,是針對農村原住民的功能需求、文化需求、意識形態需求、歸屬感需求的重新思考和構建。
2、引進數字化人才,提高農民主體意識。鑒于我國各級政府對于鄉村振興最終實現共同富裕這一宏偉目標的決心,許多行政部門均啟動了各自的鄉村振興計劃,而在這些計劃中或多或少都將傳承鄉村文化和打造新農村風貌作為切入點。例如,在新農村建設所涉及的村容村貌整治中,大量新型民居建設都以當地傳統民居為基礎,進行局部改良;村落墻繪、街容街貌治理等工作內容也結合了當地的地域文化。因此,對于上述資源的整合和梳理成為鄉村數字化建設首要路徑。通過整合新農村建設中鄉村文化的需求,系統性地對當地地域文化進行挖掘和整理,可達到“集中火力、攻堅克難”的效果,最大限度地避免資源浪費。同時,可提前謀劃鄉村文化數字化建設規劃,對于部分需要建設的數字屏幕、展覽館、網絡等組件可在新農村建設中進行統一建設。
上文提到對鄉村沿街立面改造,再細化有房屋改建、道路橋梁、河道疏浚、景觀綠化及公共服務配套設施的建設,這些舉措一方面是通過設計對當地環境進行改善;另一方面也是在探索一種新型的收益模式,當地村民的一些空房也可改造成民宿,促進當地的旅游業發展,為后期旅游業進行基礎設施配套建設,將農、商、文、旅四者結合,形成多業態的組合和支撐,最終實現村民增收。這樣一來,村民拓寬了收入渠道,享受到鄉村數字化發展帶來的紅利,自然也能夠在無形之中提高農民的主體意識,帶領他們發現腳下這片土地的更多潛力,讓村民真正成為鄉村文化的建設者和傳播者,最終形成自下而上的發展態勢,有助于激活鄉村文化的底蘊。
各地政府作為數字鄉村建設的主導者,應當充分利用政策法規的引領作用,除了積極爭取國家、省、市的各級財政資金補助外,還應當立足于自身區域條件拓寬資金來源渠道。其一,要鼓勵新媒體與文化企業、高校教師與科研團隊等民間組織,積極投身于鄉村文化的數字化建設,采用政府購買服務等形式降低鄉村文化數字化建設的一次性成本投入,并讓上述民間組織可通過鄉村文化數字化平臺建設來達到盈利的目的。其二,將鄉村文化數字化建設與文旅產業結合,以文旅產業的發展帶動對鄉村文化的傳承與保護,以文旅產業的拓展帶動鄉村文化的數字化進程,從而達到相輔相成的效果。
余西古鎮位于南通市通州區,舊時稱余慶,在唐代初步形成鎮,北宋得以發展,興盛于明清,距今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傳聞北宋時期,這里水患嚴重,朝廷在此地重修捍海堰,新堤告成,命名沈公堤,沈公堤和范公堤的連接點就在余西鎮東北方向的龍游溝北端,由此余西鎮被稱為龍城。古鎮街巷保留了明清時期的格局,古建筑規模很大,鎮內城河相依,街巷交錯相通,店鋪林立,古跡眾多,人文底蘊深厚,有“通東第一鎮”之稱,歷史上其以鹽業生產和交易名揚天下。古時余西家家戶戶紡紗織布,土布生產成為家庭傳統產業,這里生產的藍印花布是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歲月流逝,余西的老街老房都還在,幽靜古樸且有詩意。
(一)特色沿街立面改造:挖掘產業獨特性,拒絕千村一面。歷史悠久的古街區是一種不可再生資源。一旦被拆除和損壞,就不可能恢復。即使用現代技術復制,也無法恢復其原有的獨特傳統風格。畢竟,歷史賦予的古老魅力不僅僅依賴于表面。傳統古街的保護使傳統文脈得以延續和發展,這不僅是歷史的責任,也是子孫后代的責任。將歷史文脈重新融入人們的生活,對改善城市形象、提高城市質量、傳承城市文化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以新城舊街為主題運用加減法,延續余西村原本的工字型街道格局,對現存的老舊建筑進行保護更新,再將元素進行系列整合和串聯,運用3D 數字建模軟件生成不同組合的體塊,作為后期沿街店鋪布局的參考,打造“休閑-觀光-體驗”的農村旅游模式。設計以重點街坊之中的歷史遺址為基礎,通過對路面以及建筑體塊進行簡單的規劃、切割和平移形成獨特的古鎮布局,將塑造出充滿余西特色的商業街區,從而與其他村鎮從景觀角度就拉開差距,挖掘產業獨特性,拒絕千村一面。
(二)數字鄉村景觀導視系統更新:增強村民參與度,共建原鄉美學。設計摒棄了鄉村中常見的墻面彩繪及電子屏幕播放等宣傳方式,采用現代化設計手法更新數字鄉村景觀導視系統。通過因地制宜的設計,回應自然而然的傳統村落肌理,運用當地的山、水、橋梁等景觀元素,進行抽象提取造型,進行了場景植入、柔化與過渡。導視系統中可在適當位置放置電子顯示屏,可以選擇帶有觸屏功能或是AI 語音功能的人工智能,讓村民和觀光者與之產生互動,從而提高村民的參與度,讓他們成為數字化鄉村建設的參與者,提高他們的鄉村建設主體意識。
(一)科技滲透鄉村賦能,助力鄉村振興。探索數字化鄉村建設是一個漫長且充滿挑戰的過程,將徹底打破傳統的生產生活模式,通過全新一代科技的發展,為數字鄉村建設帶來全新的破局思路和發展紅利。隨著4G、5G 網絡的普及,科技改變生活的概念深入人心,科技的滲透不光是在互聯網領域出現,目前在景觀設計的領域已經出現了一些較為適合運用到鄉村振興方面的科技,如3D 打印技術、模塊化裝配方式以及新型科技材料運用等,這些都是助力數字鄉村建設的重要手段。以設計的方式賦值鄉村治理能力建設,大力支持優秀企業及院校研究人員深入鄉村,能夠推進數字幫扶模式,統籌建設數字鄉村,建立健全農村發展機制和融合體系,探索現代農村的“休閑-觀光-體驗”新模式,以文化結合科技的方式創造經濟新發展;同時,也要探討可以滲透進鄉村的新科技形式,開發更多種科技環保、可再生無污染材料,用于農村翻新和改建,倡導村民的環保理念,以科技的方式推動環境保護,讓村民成為鄉村真正的建設者,最終形成自下而上的數字鄉村發展態勢。
(二)把握設計因地制宜,重塑文化自信。重塑鄉村的文化自信不僅要對當地的文化歷史進行挖掘和整理,更重要的是對文化的繼承和發揚,也就是要對文化元素進行提煉和概括。在數字鄉村發展前期,較為常見的做法通常是進行村落墻繪和文化欄展示等,這種方式能夠直白地介紹鄉村文化,但在呈現方式上仍有不足,對于文化的挖掘程度遠遠不夠;由于展示方式的局限性和片面性,對于鄉村文化的起源、歷史演變及更深層次的人文主義精神、本土文化和生產生活習俗等鄉村文化核心內容不能進行充分的展現。針對出現的此類問題,進行文化元素的提取和概括就顯得尤為重要,這些元素可以運用在鄉村的街道、導視系統以及生產生活的各類場景中,可融入各類可視化設備,將其中的故事娓娓道來,多媒體交互技術則可將數字影像資料中的場景和觀察視角進行實時切換,讓村民自發地參與其中,在參與的同時也可轉變為鄉村文化的介紹者和傳播者。
在鄉村改造中要遵循因地制宜的設計理念,根據不同的村落環境制定相應的設計策略,有選擇、有規劃地用數字化手段展現鄉村文化,避免千村一面的局面是每一位設計師乃至鄉村建設者都應考慮的問題。每個鄉村的文化不盡相同,每一種文化符號都是鄉村發展的獨特印記,在推進數字化鄉村建設的過程中,尊重文化、合理運用文化,才能夠講好中國故事,重塑文化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