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天日夜兼程，“河南小麥搶收戰”實錄

● 李照 陳亞杰

大自然的農時如此精確。每年小滿之后，麥田披上金黃，河南小麥自南向北逐步進入收割期。然而從今年5月25日開始，河南多地遭遇嚴重的“爛場雨”，麥收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5月30日，河南省開始小麥大規模機收作業，這場“小麥搶收戰”前后歷時13天。

麥農：爭分奪秒，冒雨搶收

5月的最后一天，河南省南陽市方城縣侯崗村終于等來了收割機。連續幾日的陰雨天氣，讓麥農們心焦，擔心自家麥子發芽。幸好，雨停了。今年鎮上的收割機不多，麥農有些著急，隔壁村的“經紀人”聯系了去年合作的“麥客”，對方從60多公里之外的地方連夜趕來，麥農們的心這才放下。

收割機到了村里，從清晨5點開始就一直在運轉。傍晚6點半，眼看快沒油了，收割機手打算開到附近去加油，麥農們急了。收割機行駛速度慢，來回10公里的路程至少要1小時。他們更擔心的是，這臺好不容易找到的收割機會被其他村半路“劫走”。

“找移動加油車來。”“那個油價太高，虧錢。”“我們跟著收割機一起去加油站，看著他。”麥農們七嘴八舌，最終找來五六個桶，用三輪車把油從加油站拉了回來。

100多升油被倒進收割機，“割一整晚沒問題”。這天，收割機一直工作到凌晨1點。

6月2日下午5點，突然下起毛毛雨，收割機的速度也降下來了，還在曬麥子的麥農趕緊冒雨搶收。麥子還沒割的麥農開始焦慮，下地查看自家麥子的情況。天氣預報顯示，次日還有降雨。“別下，千萬別下，等俺家割了麥再下。”大全家的嫂子在一旁祈禱，此時收割機正在她家麥田上作業，割完這塊地，小路對面還有將近兩畝地。“這天氣，麥子再淋一次雨，就發芽不行了。”

收割機要轉到對面的一塊地繼續割大全家的麥子，但是跟其他人因為誰家先割起了爭執。最終，大全家讓步了。“等了半天了，家里倆小孩自己在院子里呢！”大全家的嫂子有些生氣了，旁邊的村民勸道：“先回家吧，一會兒給你割。”

雖然都想著把自家麥子先割完，但村里人還是很團結。誰家糧食要轉運，或者誰家的三輪車陷在地里了，村民都會主動上前幫忙。盡快收割完麥子，是全村人共同的心愿。

這個村子位于南陽市的北邊，麥子熟得比南邊晚一些，下雨那幾天，麥子還沒成熟，受到的影響比較小。麥農看著從卸糧管傾瀉的麥子，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露出久違的笑容。

目前，學校課堂教學與臨床檢驗實際工作有一定脫節，主要表現在：（1）教學計劃和內容中公共科目所占課時過多，臨床課程比重太小，導致學生知識結構不合理，分析和解決問題能力明顯不足。（2）專業課程教學中理論聯系實際不夠。課堂教學仍沿用以往的教學模式，照本宣科，沒有把臨床實例很好地引入到教學中來。此外，現代醫學檢驗的一個重要特征就是自動化儀器的使用，而當前課堂教學中這部分內容明顯偏少。

▲ 收割機手往收割機里倒柴油（圖片來源：新京報）

麥客：停不下來的收割機

李帥航開著收割機在地里打轉，他要先在麥農的帶領下測算麥地的范圍。每割兩三畝地，收割機就出一次麥子。

來自河北邯鄲的李帥航今年25歲，高高瘦瘦，帶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開收割機時眼睛一直盯著麥穗，專注認真。在收割機外，和他打配合的是他的父親，今年50歲的李現平。

今年村子里的收割機少，河南省南陽市侯崗村的人都指望著李家父子這一臺。麥農夸贊李帥航技術好：“麥茬淺，割得還好，麥還干凈。”

“麥茬淺”是指留在地里的麥秸少，這樣等過段時間播種玉米，麥農就可以直接耩地，否則每畝地要多花40塊錢翻地。“麥還干凈”是說麥粒中混雜的秸稈碎屑不多，給麥農省去了揚塵這一步。

有的麥農想講價，說自家地沒那么多畝，李現平就打開手機上關聯收割機的APP解釋道：“這都是衛星量好的，不會錯。”有人見他們辛苦，要多給五塊十塊，李現平也不愿多收。

駕駛室里的李帥航聽不到父親和麥農們的討論，機器啟動時發出劇烈的震動，他用一個對講機和車外的父親聯系。收割時，他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握著操作桿，頭往前探，眼睛盯著切割器下的麥穗。李帥航覺得，既然割了就給人家割好，麥農半年的辛苦全看這幾天了。

連續3天，李帥航都是早上5點起床，一直開收割機到次日凌晨。晚上7點多，收割機出了故障，雨也越下越大，還沒有收割完的麥農逐漸散去。李帥航本想將機器開到村里，但剛到地頭，就開不動了。麥農見狀，給他們拿來了防水布、發電機。

6月3日凌晨，除了北邊的20多畝地，村里的麥子差不多收割完了。村里人找來在北京做過大廚的村民，熬了一鍋肉給李家父子，前一天只吃了一頓飯的他們也終于吃到了熱乎飯。

樣本：抗風險的大田

在河南省周口市商水縣杜店村益鑫種植專業合作社，兩臺高聳的烘干機已經連續作業了好些天。約10米高的烘干塔隆隆作響，一臺烘干機一天可以烘干100噸小麥。

麥田旁搭建的一間簡易平房，是村書記郭華每天都要“打卡”的地方。這里是杜店村“三夏”生產服務點，從5月中下旬起，村干部們排班值守，一直到麥收結束。屋檐下搭了一張簡易的床，供值班的人休息。

“往年值班最重要的工作是防火。”郭華說，今年受災，村委會像是一個小型的調度中心，要排查哪些農戶家庭困難不方便收麥，要幫忙聯系收割機或者拉小麥的運輸車。郭華常常開著一輛紅色的“老頭樂”四輪電動車，在村里巡視查看。

杜店村有2000多人，全村耕地面積3165畝。村里有一片土地是黑土壤，自然條件很優越。52歲的杜衛遠是杜店村的種糧大戶，托管了附近七萬多畝農田。在杜店村，像杜衛遠這樣經營的合作社大約有七八家，幾乎都是采用的“托管”模式。杜衛遠介紹，傳統的土地流轉分紅模式對種糧大戶來說壓力比較大，當地實行“托管”，從選種、耕地、播種、防治病蟲害，再到收割、運送實行一條龍服務，就連收購也是由合作社統一進行，讓小麥直接從地里到倉里。

今年2月，中央一號文件指出，引導土地經營權有序流轉，發展農業適度規模經營。總結地方“小田并大田”等經驗，探索在農民自愿前提下，結合農田建設、土地整治逐步解決細碎化問題。

除了開展小田變大田的探索，杜店村還著手組建村集體合作社，推動土地流轉。今年，70多歲的杜老漢將家里的十幾畝地流轉給了村集體合作社。他年事已高，身體不好，老伴長期癱瘓在床，兒子在外地上完大學后留在了城市，家里沒人有余力種田。簽約后，杜老漢收到了一筆一萬多元的租金。“為了打消村民的顧慮，我們都是先打錢。”郭華解釋，每年每畝土地的流轉費是1200元，租金會定期打入農民的賬戶。

“爛場雨”之后，郭華更加認識到“大田”抵御風險的重要性。杜店村村集體合作社今年購置了兩臺收割機，加上種糧大戶原有的七八臺，足夠全村使用。

最大限度保護種糧農民利益

因陰雨天氣影響受損的小麥怎么辦？河南省糧食和物資儲備局負責人表示，對于符合食用標準的小麥，積極組織產銷對接，引導實行市場化收購；對于只能用作飼料和工業用糧的超標小麥，由當地政府分類做好收購，嚴防不合格糧食流入口糧市場，最大限度保護種糧農民利益。

眼下，受損的麥田陸續進入保險理賠階段。杜衛遠說，杜店村農民大多都購買了政策性保險，“今年的賠付率大概是一畝地300元。”這也是他印象中理賠數額最高的一次。

根據河南省農業農村廳發布的數據，6月11日，河南省8500多萬畝小麥機收作業收官，麥收基本結束。

但農人們沒有停下來。農業農村部小麥專家指導組顧問、河南農業大學教授郭天財等農業專家一直奔波在主產縣市“把麥問診”，指導各地加強后期麥田管理。這是他從事小麥栽培研究46年來遇到的發生范圍最廣、持續時間最長、危害最嚴重的“爛場雨”天災。他表示，這次“爛場雨”雖然造成了一定損失，但增加了土壤濕度，對夏播作物播種趁墑搶時非常有利。

6月10日這天，播種機駛入了收割后的麥地。今年，益鑫種植專業合作社負責人張留群要種下近800畝玉米。“夏糧受災秋糧補，希望能有個好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