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輯佚之外:日本典籍中的新賦、典麗賦考述

2023-08-15 07:39:34
華中學術 2023年2期

馮 芒

(魯東大學外國語學院,山東煙臺,264025)

近年來,隨著人文學科的交叉融合與研究視野的拓展延伸,中日兩國古典學的互鑒、互動、融通已漸成趨勢。日本古文獻日益成為我國古典文學、文獻學研究中的一個高頻詞。狹義上講,日本古文獻可以指日本人用本民族語言撰寫的和書,如紫式部《源氏物語》;也可以指日本人用漢語撰寫的漢籍,如菅原道真《菅家文草》;還可以指他們對我國典籍注解、評點而形成的準漢籍,如山井鼎撰、物觀補遺的《七經孟子考文補遺》。然寬泛地說,日本古文獻也可以包括在日本傳存的我國古籍,即那些常冠以“日藏”的我國古籍;還可以包括在日本刊刻的我國古籍,即我們常說的和刻本。若就狹廣二義進行稱名上的區分,似乎在兩國學界之間尚未形成統一。依愚見,莫不如以著作權論,將前者統稱日本典籍(和書、日本漢籍、日本準漢籍),后者統稱在日中國漢籍(日藏漢籍、和刻漢籍)。

作為嘗試,拙文擬在前人對唐人辭賦輯佚的基礎上,對日本典籍中出現的新賦與典麗賦展開考察,厘清其與唐賦的關系,并就唐人律賦的編選流傳及對日傳播略作闡述。

一、日本典籍所見唐人賦句

唐代,是我國辭賦發展的又一高峰,留存至今的作品已逾千篇。其時又恰逢我國古典文學對日傳播的黃金時期,大量唐人辭賦就這樣伴隨著文學典籍的東流而傳入日本。在現存日本典籍中,仍能看到唐賦的一些斷句殘篇,它們已成為我們輯佚唐賦的重要來源。國內最有代表性的輯佚當屬陳尚君先生的《全唐文補編》[1]。為方便后文論述,這里將殘存的唐賦賦句全部列出,并以阿拉伯數字進行編號。

(一)《和漢朗詠集》所收唐人賦句

《和漢朗詠集》,又作《倭漢朗詠集》,是日本平安中期的歌人、歌學家,同時也是漢學家的藤原公任(966—1041)編選的一部作品集,成書時間未確,早至長和元年(1012年)左右,晚不遲于寬仁年間(1017—1021)。這部集子并非選錄完篇的詩文,而是摘錄和歌及漢詩文中的秀句而成,以便于朗誦歌詠。該集共摘錄唐人賦句二十五條,大都不見于我國文獻,羅列如下[2]:

1.公乘億《立春日內園使進花賦》(出卷上“立春”)

逐吹潛開,不待芳菲之候;迎春乍變,將希雨露之恩。

2.賈嵩《鳳為王賦》(出卷上“鶯”)

雞既鳴,忠臣待旦;鶯未出,遺賢在谷。

3.張讀《曉賦》(出卷上“鶯”)

誰家碧樹,鶯鳴而羅幕猶垂;幾處華堂,夢覺而珠簾未卷。

4.左牢[3]《密雨散如絲賦》(出卷上“雨”)

或垂花下,潛增墨子之悲;時舞鬢間,暗動潘郎之思。

5.張讀《閑賦》(出卷上“花”)

花明上苑,輕軒馳九陌之塵;猿叫空山,斜月瑩千巖之路。

6.公乘億《八月十五夜賦》(出卷上“十五夜”)

秦甸之一千余里,凜凜冰鋪;漢家之三十六宮,澄澄粉飾。

7.公乘億《八月十五夜賦》(出卷上“十五夜”)

織錦機中,已辨相思之字;搗衣砧上,俄添怨別之聲。

8.張讀《愁賦》(出卷上“落葉”)

三秋而宮漏正長,空階雨滴;萬里而鄉園何在,落葉窗深。

9.謝觀《白賦》(出卷上“雪”)

曉入梁王之苑,雪滿群山;夜登庾公之樓,月明千里。

10.張讀《愁賦》(出卷下“云”)

竹斑湘浦,云凝鼓瑟之蹤;鳳去秦臺,月老吹簫之地。

11.賈嵩《曉賦》(出卷下“曉”)

佳人盡飾于晨妝,魏宮鐘動;游子猶行于殘月,函谷雞鳴。

12.謝觀《曉賦》(出卷下“曉”)

幾行南去之雁,一片西傾之月。赴征路獨行之子,旅店猶扃;泣孤城百戰之師,胡笳未歇。

13.謝觀《曉賦》(出卷下“曉”)

嚴妝金屋之中,青蛾正畫;罷宴瓊筵之上,紅燭空余。

14.賈嵩《鳳為王賦》(出卷下“鶴”)

嫌少人而踏高位,鶴有乘軒;惡利口之覆邦家,雀能穿屋。

15.皇甫湜《鶴處雞群賦》(出卷下“鶴”)

同李陵之入胡,但見異類;似屈原之在楚,眾人皆醉。

16.謝觀《清賦》(出卷下“猿”)

瑤臺霜滿,一聲之玄鶴唳天;巴峽秋深,五夜之哀猿叫月。

17.公乘億《連昌宮賦》(出卷下“管弦”)

一聲鳳管,秋驚秦嶺之云;數拍霓裳,曉送緱山之月。

18.公乘億《送友人賦》(出卷下“酒”)

新豐酒色,清冷鸚鵡杯中;長樂歌聲,幽咽鳳凰管里。

19.公乘億《愁賦》(出卷下“山水”)

巴猿一叫,停舟于明月峽之邊;胡馬忽嘶,失路于黃沙磧之里。

20.謝觀《曉賦》(出卷下“水”)

邊城之牧馬連嘶,平沙眇眇;行路之征帆盡去,遠岸蒼蒼。

21.公乘億《連昌宮賦》(出卷下“故宮”)

陰森古柳疏槐,春無春色;獲落危牖壞宇,秋有秋風。

22.張讀《閑賦》(出卷下“僧”)

蒼茫霧雨之霽初,寒汀鷺立;重疊煙嵐之斷處,晩寺僧歸。

23.張讀《閑賦》(出卷下“閑居”)

宮車一去,樓臺之十二長空;隙駟難追,綺羅之三千暗老。

24.浩虛舟《貧女賦》[4](出卷下“閑居”)

幽思不窮,深巷無人之處;愁腸欲斷,閑窗有月之時。

25.謝觀《白賦》(出卷下“白”)

秦皇驚嘆,燕丹之去日烏頭;漢帝傷嗟,蘇武之來時鶴發。

(二)《新撰朗詠集》所收唐人賦句

《新撰朗詠集》是日本平安后期的歌人、歌學家藤原基俊(1060—1142)編選的一部作品集,成書時間不詳,約在保安三年至長承二年之間(1122年—1133年)。該集摘錄唐人賦句共七條,分別是[5]:

26.謝觀《曉賦》(出卷下“曉”)

愁思婦于深窗,輕紗漸白;眠幽人于古屋,暗隙才明。

27.謝觀《曉賦》(出卷下“鶴”)

華亭風里,依依之鶴唳猶聞;巴峽雨中,悄悄而猿啼已息。

28.公乘億《愁賦》(出卷下“故宮”)

石家之門客長辭,水流金谷;魏帝之宮人已散,草滿銅臺。

29.白居易《漢高帝斬白蛇賦》(出卷下“帝王”)

人在威而不在眾,我王也萬夫之防;器在利而不在大,斯劍也三尺之長。

30.公乘億《愁賦》(出卷下“將軍”)

將軍守塞,北流戎羯之鄉;壯士辭燕,西入虎狼之國。

31.公乘億《八月十五夜賦》(出卷下“戀”)

乍臨團扇,悲莫悲兮班婕妤;稍過長門,愁莫愁于陳皇后。

32.謝觀《白賦》(出卷下“白”)

寸陰景里,將窺過隙之駒;廣陌塵中,欲認度關之馬。

這些賦句說明謝觀、公乘億等中晚唐文人的辭賦已傳入日本,并被平安中后期的日人以摘句的方式欣賞、吟誦。只是大都為殘句,這嚴重影響了我們對這些唐賦的認識。唐人辭賦賦體多樣,不僅有承襲前代的騷體賦、駢體賦、鋪排大賦、抒情小賦,還有始于唐代的新賦體——律賦。這三十二處唐人賦句,最先可以確定賦體的是29白居易《漢高帝斬白蛇賦》,該賦全文見于《文苑英華》卷四二及《白氏文集》等,題下限韻“漢高皇帝、親斬長蛇”,是一篇標準的八韻律賦。然后是15皇甫湜《鶴處雞群賦》,該賦全文見于《文苑英華》卷一三八、《全唐文》卷六八五等,同句又見于《云溪友議》卷中“中山誨”,題下未見限韻,似乎不是律賦。然而我們細檢全文的話,發現該賦共八段,分別押入聲“德·職”韻,上平聲“模·虞”韻,上聲“小·筱”韻,去聲“至·志”韻,下平聲“庚·清”韻,入聲“屋”韻,下平聲“先”韻,上聲“紙·旨·止”韻,全賦共用隔句對四處。從體式上看,《鶴處雞群賦》與律賦并無二致,與同為皇甫湜所作的《履薄冰賦》《山雞舞鏡賦》相類,而與其所作古賦《東還賦》《傷獨孤賦》《醉賦》差別較大。故此賦很可能是律賦,原本題下限韻,后于傳抄過程中脫落。除這兩處以外,其余唐賦的賦體似乎難以追究。不過《和漢朗詠集》成書后就有日人為之作注,利用古人注釋便可以追索出更多信息。

二、日本典籍中的新賦

現存《和漢朗詠集》注釋以平安后期碩儒大江匡房(1041—1111)之注為最早,史稱“朗詠江注”。“朗詠江注”并非一部獨立撰著,而是表現為大江匡房在其家藏《和漢朗詠集》的摘句行間等空白處留下的文字。其最終成形大致可以分為前后兩次作業:第一次是匡房為白河天皇搜羅秀句源出詩文的全文;第二次是匡房為開其次子匡時(后改名維順)之童蒙而就部分摘句施以批注[6]。《和漢朗詠集》成書之時并未在每一處秀句后標注作者和詩文題目,幾乎所有的詩句都是僅標作者而無詩題,唐人賦句卻又是僅標賦題而無作者。匡房則在搜羅全文的過程中補充注明了許多作者及詩文題,我們今天可以看到秀句下附記的作者及詩文題多賴匡房之功。此外,他在檢尋全文的過程中還注意到藤原公任所摘秀句與他所見詩文存在文字上的差異,并加指摘。這些因第一次作業而產生的注記文字包含了不少信息,值得我們重視。

下面據日本三河鳳來寺舊藏歷應二年(1339年)藤原師英寫《和漢朗詠集》中的“江注”來追究兩種鮮見于我國的辭賦典籍,它們均與唐人辭賦緊密相關。

公乘億《連昌宮賦》(前文編號21)之句,大江匡房注以:

檢《新賦》,“聲”字可作“風”字,是用東韻之故也。[7]

“陰森古柳疏槐,春無春色;獲落危牖壞宇,秋有秋風”的最后一字,在《和漢朗詠集》諸本中有作“聲”者,也有作“風”者。匡房通過對檢《新賦》指出,“聲”字當作“風”字,并闡明理由是“用東韻之故”。“聲”字屬下平聲“清”韻,“風”字屬上平聲“東”韻(獨用),二字不同韻,應以《新賦》之“風”字為正。若無此注,我們很難判斷“聲”“風”孰是。因為“春無春色”與“秋有秋聲”之對看起來并無不協,“色”為仄聲,“聲”“風”均是平聲,“春色”無論對“秋聲”還是“秋風”,均是工對。匡房之所以能斷作“風”字,顯然是因為該字位于韻腳,而他檢閱《新賦》中《連昌宮賦》全文后發現該句正是押“東”韻的一句。若《新賦》沒有收錄《連昌宮賦》全文,而是像《和漢朗詠集》一樣只摘錄句子的話,單憑一個韻腳是不可能說出“用東韻之故”的。賦體之中,當以律賦押韻最嚴,“聲”字意味著落韻,是制作律賦的大忌,此摘句又為隔句對,隱約透露出《連昌宮賦》極可能是篇律賦。而收載該賦的《新賦》則可以坐實這一推斷。

《新賦》未見我國典籍著錄,不知其為“在日中國漢籍”還是“日本典籍”。但無獨有偶,日本平安時期的著名隨筆集《枕草子》中也出現了《新賦》,值得一究。《枕草子》是平安中期與紫式部齊名的另一位女作家清少納言(966?—1025?)的作品,大約成書于長保三年(1001年)。今人得以窺知平安王朝的一些宮廷秘事、其時的文藝風潮,實賴此書頗多。三卷本《枕草子》中有這樣一段話:

文字作品當屬以下:《文集》《文選》《新賦》《史記》“五帝本紀”“愿文”“表文”以及博士的“申文”。[8]

《文集》是指白居易《白氏文集》,一部傳入日本后就風靡整個王朝的唐人別集,常省稱為《文集》。“愿文”即發愿文,是做法事時向神佛表施主愿望之文。“申文”自平安以降多指官僚為任官、晉爵而上呈的申請文書。此外的《文選》《史記》“五帝本紀”及“表文”當無須贅言。夾在《文集》《文選》與《史記》中間的新賦顯然也是一部在日中國漢籍,其受追捧程度看來可與《文集》《文選》《史記》比肩。在一部叫作《賦譜》的日藏漢籍未廣為學界認識以前,研究者多將新賦理解為“新風氣的賦”[9],或者是《文選》中相對于漢賦而言的新的六朝賦[10]。但張培華則據《賦譜》指出此處的新賦即是律賦[11]。

《賦譜》是我國已佚卻幸存于日本的唐代賦格著述,主要講述律賦術語及作法,所論對象多是中晚唐律賦。《賦譜》的撰者在將以《文選》為代表的前代辭賦與唐代大行的律賦作對比時,作了如下的表述:

故曰新賦之體項者,古賦之頭也。借如謝惠連《雪賦》云:“歲將暮,時既昏,寒風積,愁云繁。”是古賦頭,欲近雪,先敘時候物候也。《瑞雪賦》云:“圣有作兮德動天,雪為瑞而表豐年。匪君臣之合契,豈感應之昭宣。若乃玄律將暮,曾冰正堅。”是新賦先近瑞雪了,項敘物類也。[12]

這里出現的“項”“頭”是《賦譜》對賦體分段的術語,意在指出新賦、古賦的“頭”“項”有別,新賦之“項”近似于古賦之“頭”,并引謝惠連《雪賦》和唐人《瑞雪賦》來例釋。顯而易見,肇端于唐代的律賦因相較《文選》之賦而言是“新”,故為撰者稱作新賦以示區分。不過這種指稱在唐人文獻中罕見,不如甲賦更為常見,但甲賦專指科場律賦,所指又不及新賦廣泛。

如前所述,在《枕草子》的記述里,夾在《文集》《文選》與《史記》中間的新賦應該是一部我國傳去的漢籍,而非文體。結合《賦譜》以新賦指稱唐代律賦這一情況來看,《枕草子》中的《新賦》當是一種唐代律賦的賦集。再考慮到新賦這一稱謂出現的時期,我們可以推定其成書時間約在晚唐或五代。而這部《新賦》也正是大江匡房在《和漢朗詠集》中公乘億《連昌宮賦》賦句下注記的《新賦》。匡房通過翻檢《新賦》中公乘億《連昌宮賦》的全文,基于對該賦賦體為律賦的認識,指出《和漢朗詠集》摘錄賦句的末字韻腳:“‘聲’字可作‘風’字,是用東韻之故也。”

《新賦》的意義不止于說明公乘億《連昌宮賦》之體為律賦,還關乎《和漢朗詠集》選賦的來源問題。上一節已經簡單介紹過,《和漢朗詠集》是從中日兩國文人的詩、歌、文中摘句編纂。漢詩文之秀句源出我國者四十人,源出日本者五十一人;和歌作者不消說全是日人,有七十余人。人數之眾,自然會產生藤原公任是依據什么來摘錄編選的疑問。手段無非有三種,一是自文人別集摘錄,二是自詩文總集摘錄,三是兼而有之。編纂常識告訴我們,只用第一種手段的可能性很小,僅憑公任一己之力,是難以做到從浩如煙海的文人別集中翻檢摘選的。日本學者已經指出,《和漢朗詠集》收錄的194處中國詩句有148處見于大江維時(888—963)的《千載佳句》,藤原公任顯然是利用了更早的《千載佳句》——一部唐詩佳句的選集來進行摘錄[13]。不過《千載佳句》僅收唐詩,并無唐賦,《和漢朗詠集》中唐人賦句的來源就成了一個問題。日本學者曾試圖解決這一問題,但均未實現。我們認為,《新賦》極有可能就是藤原公任輯選唐人辭賦的主要來源。

與唐詩多選自《千載佳句》一樣,唐賦的甄選想必同樣有某一種或幾種賦集存在。如果自文人別集中采擷的話,其時風頭無兩的白居易《白氏文集》當首入藤原公任之眼。《白氏文集》收白居易古賦三篇、律賦十篇,但《和漢朗詠集》卻無一處白氏賦句,殊為可怪。而其中所見公乘億、謝觀、張讀、賈嵩、浩虛舟、左牢、皇甫湜的賦句,若是通過別集摘錄,至少要同時滿足兩個條件:一是他們的別集都已傳入日本;二是全部為公任過目。更何況一般的編選不會自取材起就限定這七人,而是會將目光投向更多賦家,翻檢更多別集。因此摘錄賦句以別集為主的可能性不大,公任應是主要借助總集,輔以個別傳入的唐人別集,甚或沒有利用別集。清少納言在《枕草子》中的標榜已說明了《新賦》正是當時日本流行的中國賦集。她的表述雖然簡練,但意思十分明確:文字作品中文人別集以《白氏文集》為最,詩文選集以《文選》為最,史書以《史記》為最,文章以“五帝本紀”“愿文”“表文”“申文”最為流行,那么賦集之代表就當數《新賦》了。清少納言的這一認識是她入宮服侍中宮定子后,在對一流文人、上層人士文學嗜好的耳聞目睹中形成,其場域是平安王朝的宮廷貴族圈。而藤原公任正是圈中常客。《枕草子》中就有一段文字講述了清少納言與藤原公任的詩歌往來:

將近二月的晦日,風刮得很厲害,空中也很暗黑,雪片微微的掉下來,我在黑門大間,有主殿司的員司走來說道:

“有點事情奉白。”我走了出去,來人道:

“是公任宰相的書簡。”拿出信來看時,只見紙上寫著[半首歌]道:

“這才覺得略有春天的意思。”

(中略)

(我,即清少納言)乃寫道:

“天寒下著雪,錯當作花看了。”

(后略)[14]

在二月末一個寒冷的日子,藤原公任故意據白居易《南秦雪》中的詩句寫了一首和歌的下半聯給清少納言,以考驗其才能。清少納言識出公任的下半聯典出白詩頷聯中的對句“二月山寒少有春”,于是據出句“三時云冷多飛雪”寫出了和歌的上半聯以作回復。通過兩人詩歌交往的這一片段即可窺出,同時活躍在平安中期一條朝(986—1011)的清少納言與藤原公任,都處在吸收中國古典文學以滋養和文學的氛圍之中。他們的共鳴之處自然是文學理念、審美情趣相投,但也不可忘記共鳴發生的大背景是《文集》《文選》《新賦》《史記》等我國典籍東傳日本并為日人接受內化這一事實。清少納言對《新賦》的認識絕非一己之見,而應該理解為包括藤原公任在內的其時日本宮廷貴族圈的共同認識。當藤原公任面臨如何自唐賦摘錄賦句這一問題時,映入其腦海的恐怕就是《新賦》這部最有代表性的唐人賦集了。

而近一個世紀之后大江匡房所作的注記也多少可以印證這一推論。前文已述,匡房在搜羅秀句源出詩文全文的過程中注意到藤原公任所摘秀句與他所見詩文存在文字上的差異,于是就出現了公乘億《連昌宮賦》(前文編號21)賦句的注記:“檢《新賦》,‘聲’字可作‘風’字,是用東韻之故也。”這樣的注記不止一處,又如白居易《鏡換杯》頸聯“茶能散悶為功淺,萱噵忘憂得力微”下注有“檢《文集》,‘微’字多為‘遲’”[15]。注記所謂的“檢”就是翻閱、查閱、檢查、檢驗,也就是說匡房對藤原公任編纂《和漢朗詠集》時的引據書籍進行了復核。其初衷本是要搜集詩文全文,卻注意到公任的摘句與原典有差,因以注記。匡房所“檢”的《文集》(《白氏文集》)《新賦》,均是藤原公任編纂《和漢朗詠集》的重要依據。

三、日本典籍中的典麗賦

大江匡房對《和漢朗詠集》秀句的文字核對并沒有停留在查驗《文集》《新賦》等藤原公任所據資料的階段,而是進一步利用手邊的其他文獻展開了文字校異。通俗地說,我們可將其分別看作校勘中的對校與他校。其中,前揭第4、5、9、14、22、23、25七處賦句均可見匡房他校的痕跡,分列如下[16]:

4.今勘《重撰典麗賦選》第八《雨如絲賦》,“遠飛宮際,蕭散多思”,陸龜蒙作歟?相違如何?

5.《典麗賦選》作“開”。(“花明上苑”之“明”字右側書“開”。)

9.《典麗賦選》作“亮”。(“夜登庾公之樓”之“公”字右側書“亮”。)

14.《典麗賦選》作“憤”。(“嫌少人而踏高位”之“嫌”字右側書“憤”。)

22.《典麗賦》作“野”。(“晩寺僧歸”之“晩”字右側書“野”。)

23.《典麗賦》作“斷”。(“宮車一去”之“去”字左側書“斷”。)

25.《典麗賦選》作“歸”。(“蘇武之來時鶴發”之“來”字左側書“歸”。)

試以第4、5為例做一說明。第4是左牢賦句,藤原公任摘句后記其賦題為《密雨散如絲賦》。大江匡房勘查《重撰典麗賦選》卷八后發現賦題作《雨如絲賦》,作者為陸龜蒙,賦句也有很大差異。第5是張讀《閑賦》之句“花明上苑,輕軒馳九陌之塵;猿叫空山,斜月瑩千巖之路”。匡房發現“花明上苑”之“明”字在《典麗賦選》中作“開”。

這里出現的《重撰典麗賦選》等書顯然為漢籍,大曾根章介、堀內秀晃二先生最先認識到其重要價值,推測是唐賦拔萃一類的書籍;栃尾武、三木雅博后來又加以考索,指出《宋史·藝文志》中著錄有《典麗賦》[17]。但能否將兩者作簡單比定,以及該書到底是何性質,仍需要進一步探討。

首先,前揭七處賦句的注記中出現了“重撰典麗賦選”“典麗賦選”“典麗賦”三種表述,是大江匡房用了三種賦集校勘,還是一種賦集使用了不同名稱,需要稍加辨析。日本學者幾乎全部默認是一種賦集,全稱《重撰典麗賦選》,略稱《典麗賦選》或《典麗賦》,卻未言明理由。筆者考慮如下:第一,第5、22、23同是張讀《閑賦》,5標以《典麗賦選》,其后第22、23可能略作《典麗賦》或傳抄中脫落“選”字。校張讀《閑賦》一文而分別使用《典麗賦選》與《典麗賦》兩種書的可能性很低,蓋是同書。第二,第4左牢《密雨散如絲賦》最先出現,故不排除初次標以全稱《重撰典麗賦選》,之后六處略以《典麗賦選》或《典麗賦》的可能。所以要么是如日本學者之見,匡房僅用了一種名作《重撰典麗賦選》的賦集校勘唐人賦句;要么是用了兩種賦集,分別作《重撰典麗賦選》和《典麗賦選》。

其次,在大江匡房卒后,又有日本文獻記載了一部與《重撰典麗賦選》等書極其相似的賦集。它與我國辭賦的關系更為緊密,讓我們先來關注這部賦集及見載文獻。《通憲入道藏書目錄》(后文簡稱《通憲目錄》),又名《信西入道藏書目錄》,是藤原通憲(1106—1159)、法號圓空后稱信西的私人藏書目錄。該目錄著錄了大量的和漢書籍,既包括日本人的撰述、編纂,也包括傳入日本的我國漢籍。第一二二柜中載:

《典麗賦集》第二帙(下注:六個卷)、同賦七帙(下注:十個卷)、同第八帙(下注:見九個卷、欠十卷)[18]

《宋史·藝文志》著錄有楊翱《典麗賦》六十四卷、王咸《典麗賦》九十三卷。其中楊翱《典麗賦》在《崇文總目》與《通志·藝文略》中均作“典麗賦集”,很可能就是《通憲目錄》所載的《典麗賦集》。不過三木雅博認為《通憲目錄》著錄的《典麗賦集》如果為一帙十卷的話,可能是王咸《典麗賦》九十三卷的殘闕本[19]。然而從《通憲目錄》著錄《典麗賦集》第二帙下注“六個卷”未標欠卷來看,第二帙只有六卷。那么《通憲目錄》著錄的《典麗賦集》不排除原本為八帙六十四卷的可能,其中既有十卷一帙的,也有不滿十卷為一帙的。因此《通憲目錄》之《典麗賦集》到底是楊翱《典麗賦集》六十四卷之殘本,還是王咸《典麗賦》九十三卷之殘本,尚無法遽定。

現存文獻中有關楊翱《典麗賦集》和王咸《典麗賦》的記載多闕如不詳,故就二集的成書及內容做一簡單考述。楊翱(976—1042),字翰之,杭州錢塘人,《宋史》無傳,據王安石為其妻撰寫的《太常博士楊君夫人金華縣君吳氏墓志銘》(見《臨川先生文集》卷九九),可知其“少以文學中進士甲科,而晚以廉靜不茍合窮于世”,終于“太常博士知婺州東陽縣事”。《通志·藝文略》著錄《典麗賦集》六十四卷時夾注:“宋朝楊翱集古今律賦”,是知楊翱《典麗賦集》就是唐宋律賦總集,成書當在真宗后期或仁宗前期。

王咸無考,文獻中有作“王戊”者。《直齋書錄解題》卷一五著錄《后典麗賦》四十卷,解題云:

金華唐仲友與政編。仲友以辭賦稱于時。此集自唐末以及本朝盛時,名公所作皆在焉,止于紹興間。先有王戊集《典麗賦》九十三卷,故此名《后典麗賦》。王氏集未見。[20]

陳振孫雖是在解唐仲友《后典麗賦》之題,卻是以未見的王戊《典麗賦》為參照。唐仲友《后典麗賦》是一部匯集唐末至紹興年間名家律賦的總集,有關此集的編選、刊刻可參許瑤麗之文[21]。從陳振孫解題來看,其撰《直齋書錄解題》之時楊翱《典麗賦集》已不傳,故只言王戊《典麗賦》未見。完整來說,在唐仲友《后典麗賦》之前,已有楊翱《典麗賦集》、王戊《典麗賦》二集,唐仲友所編既名《后典麗賦》,內容及體例當承襲《典麗賦》。同楊集一樣,王戊《典麗賦》定然也是匯集律賦的一部總集。

許瑤麗據《宋史·藝文志》對“楊翱《典麗賦》”“王咸《典麗賦》”的排序推斷“楊集”在前,“王集”在后[22],但兩集排列相距較遠,還需稍加追究。王咸《典麗賦》之后間隔兩部詩集便是“李祺《天圣賦苑》一十八卷”,《天圣賦苑》雖佚,從名稱上卻可推測大致是收錄天圣(1023—1032)之賦,蓋收范仲淹、宋癢宋祁兄弟、歐陽修等名家之作。《天圣賦苑》后間隔《珍題集》便是“滕宗諒《岳陽樓詩》二卷”,滕詩當是其慶歷四年至七年(1044—1047)謫守岳州間作品。王咸《典麗賦》應與李祺《天圣賦苑》成書時間相近,或為慶歷年間。鑒于前面陳振孫解題時未及楊翱《典麗賦》這一情況,筆者臆測楊翱《典麗賦》六十四卷本在前,王咸(戊)后增補作九十三卷本,伴隨著“王集”的流播,“楊集”漸漸隱匿不行。

《通憲目錄》著錄的《典麗賦集》無論是“楊集”還是“王集”,都是成書于北宋的我國賦集,而且更準確地說是律賦總集,所收唐人律賦恐不下于五十卷。

最后,讓我們再回到大江匡房校勘《和漢朗詠集》唐人賦句所用的賦集上。匡房于公元1111年歿,時值北宋政和元年,因此成書于南宋的唐仲友《后典麗賦集》最先可以被排除。而從時間上講,“楊集”“王集”則均有可能是匡房所用的賦集。假使匡房所用賦集有兩種,那么先行的楊翱《典麗賦集》六十四卷很可能就是匡房所用《典麗賦選》,而王咸(戊)增補的《典麗賦》九十三卷很可能就是匡房所用《重撰典麗賦選》。若匡房僅使用了《重撰典麗賦選》一種賦集,從“重撰”二字考慮,當是“王集”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推論不誤,便意味著《宋史·藝文志》等文獻所載的“王集”有可能脫漏了“重撰”二字。但以上推論仍不無疑問,從文字上看,匡房所用賦集為“選”,似不同于“楊集”“王集”之“集”。要么是文獻記載有誤,要么是除楊、王二人之外的另一宋人“重新編選”《典麗賦》而成《重撰典麗賦選》。如此,則是我國失載的一部賦選。

不管校勘用書是僅有一部“王集”,還是另有“楊集”;也不管用書是見載于我國文獻的賦集,還是失載的賦選;它們都具備一個共同的核心詞——“典麗賦”。而正如前文考述,我國文獻所載的“典麗賦”均指向同一種賦體,即律賦。這一誕生于唐代的新生賦體,在發展過程中很快就顯現出了兩大特色。其一曰“典”,自律賦被納入科舉考試以來,我們可以看到很多作品不僅內容上“冠冕正大”,且寫作技法上也常表現為“曲終奏雅”;其二曰“麗”,律賦不僅保持了前人所唱的“詩賦欲麗”之特征,更是在聲律、對句等層面上發揮到了極致,呈現出絕麗之貌[23]。顯而易見,“典麗賦”是律賦入宋之后出現的又一指稱,可視作律賦的美稱。可以肯定地說,無論大江匡房校勘《和漢朗詠集》唐人賦句所用的文獻是前述哪種可能,無疑都是宋人編選的唐宋律賦集。因此,作為校勘對象的第4、5、9、14、22、23、25這七處賦句的源出辭賦必定是律賦。具體而言,有左牢《密雨散如絲賦》、張讀《閑賦》、謝觀《白賦》、賈嵩《鳳為王賦》四篇,再加上前一節所指出的公乘億《連昌宮賦》,共有五篇唐人律賦確知傳入日本。當然,五篇是一個最為保守的數字,若從《新賦》作為藤原公任摘錄唐人辭賦的主要來源這一角度去看,恐怕《和漢朗詠集》中收錄的唐人賦句大多都是律賦。

四、時空維度下唐人律賦的編選及流傳

通過《枕草子》、大江匡房注《和漢朗詠集》等日本典籍與我國《賦譜》等文獻的對讀互見,我們鉤沉出一部湮沒于我國歷史的唐代律賦集《新賦》。此集的意義當放在唐人賦集的編纂中去觀照。《新唐書·藝文志》始著錄唐人賦集,但所錄均是別集,如《謝觀賦》八卷、《公乘億賦集》十二卷等,未見總集。至《宋史·藝文志》方見徐鍇《賦苑》二百卷、《廣類賦》二十五卷、《靈仙賦集》二卷、《甲賦》五卷、《賦選》五卷、江文蔚《唐吳英秀賦》七十二卷、《桂香賦集》三十卷等唐人辭賦總集著錄,可見五代人編選唐賦之盛。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宋志》著錄的這些賦集中至少有四部為律賦之集。

徐鍇《賦苑》二百卷

《通志·藝文略》著《賦苑》二百卷注云:“偽吳徐鍇、歐陽集唐人及近代律賦。”

《甲賦》五卷

前文已及,“甲賦”指科場律賦。

《賦選》五卷

《通志·藝文略》著《賦選》五卷注云:“李魯集唐人律賦。”

《桂香賦集》三十卷

《桂香賦集》據明弘治年間編修的《八閩通志》卷六五所云是江文蔚編,余不詳。以“折桂”寓科舉及第典出《晉書·郤詵傳》,唐人多有此寓,故《桂香賦集》當指科場律賦之集。

以上賦集雖均不存,但仍能反映出我國賦集編纂歷史的一個片段。首先,五代、宋初有多部總集問世,突破了唐人止于為個人辭賦結集的局限,是對唐人辭賦的一次總結。其次,賦集多有專收律賦之集,其中《賦苑》更是多達二百卷,充分反映了晚唐、五代直至宋初崇重律賦的事實。《新賦》的編纂正是此潮流之先,至少也是伍中一員,只惜卷數不詳,疑是選錄唐人律賦之選集。

《文苑英華》作為繼《文選》之后的大型詩文總集,卻秉承了以唐人律賦為主的取賦原則,可謂與五代編選唐賦之風連成一脈。而與之接續、出現在延長線上的則是“典麗賦”的編選。通過大江匡房注《和漢朗詠集》《通憲目錄》等日本典籍與我國《宋志》《直齋書錄解題》等文獻的對讀互見,以往面目模糊的“典麗賦”開始清晰起來。我們不僅明確了楊翱《典麗賦集》、王咸(戊)《典麗賦》等宋人編纂的唐宋律賦總集已經遠播至日本,還可以透過張讀《閑賦》、謝觀《白賦》等唐人律賦之秀句來一窺這些佚失賦集的內容。

不管《新賦》還是《典麗賦》,這些應運而生的賦集又是何時淡出人們的視野,最終被打上了佚書的烙印呢?時間多是宋廷南渡之際。《新賦》未見我國文獻著錄,疑宋初既已湮滅不傳。而《賦苑》《甲賦》《賦選》《典麗賦》均見于《崇文總目》,《桂香賦集》見于姚鉉《文粹序》,可見北宋時仍流播于世。南渡之后,朝廷秘閣缺書甚夥,便開始利用《崇文總目》《秘書省續編到四庫闕書目》等搜訪遺書。據紹興十三年(1143年)改定本中書目下注的“闕”字,便可知其時唐人賦集的遺存情況。《賦苑》《甲賦》《賦選》在《崇文總目》中均注以“闕”,《桂香賦集》杳然無蹤,這四集在《中興館閣書目》《續書目》《遂初堂書目》中也均未著錄。不只是總集,那些唐賦之別集更是“闕”字連篇,亡佚殆盡。唯有成書較晚、兼收宋人律賦的《典麗賦》尚能見諸書目。然而從陳振孫在《直齋書錄解題》中既未及楊集,又云“王氏集未見”來看,《典麗賦》見藏于尤袤書目恐怕是其佚前的最后一次“現身”。自唐末五代始興編選唐賦,尤其是唐人律賦,多有結集,卻又于成書后約二百年間先后亡佚。個中原因紛雜繁蕪,兵燹之禍自不必說,恐怕還有官編文選《文苑英華》的影響,以及宋人辭賦觀念的轉變等等。筆者無意在此深究,僅想在點明它們亡佚時間的同時,指出一海之隔的日本也出現了類似的情形。

前文已經提到,《通憲目錄》是日本平安末期一部極具代表性的私家藏書目錄。其中第一一六柜著錄有“《新賦略抄》一卷”,耐人尋味。平安中期在公卿貴族、文人雅士中一度風靡的唐人賦集《新賦》在此目錄中并未以全集的形式著錄,而變成了“略抄”一卷,說明《新賦》在平安后期要么是出現了散佚,要么是流播性變弱,改作“略抄”的形式在流傳。從晚唐律賦中典型作品(八韻律賦)的文字規模來看,一卷律賦的數量也就在十篇上下,《新賦略抄》顯然是一部散佚嚴重的殘卷,或者是大幅刪減的選抄。由于《通憲目錄》和漢兼錄,所以這個已經佚失的選本存在日人編纂的可能,我們還無法斷定其是國人選唐代律賦集,還是日人選唐代律賦集。不管它出自誰手,在平安末期的日本,《新賦》傳播之勢已頹是不爭的事實。同見于《通憲目錄》的還有《典麗賦集》,該集本是六十四卷楊集或是九十三卷王集,卻已變作只剩二十五卷的殘本,散佚大半。藤原基俊的《新撰朗詠集》雖曰“新撰”,但其對唐人賦句的摘錄不僅典出篇目未逾藤原公任之眼界,連篇數也不及《和漢朗詠集》典據的三分之一,恐怕是基俊編選之時唐人律賦正處于大量流散的階段,已無更多文獻可供甄選。嘗鼎一臠,由上述種種便可預見到唐人律賦終將泯滅于日本典籍的趨勢。

最后,我們將唐人律賦的結集編選及流播東傳作一簡單表格如下:

年代晚唐唐末、五代、宋初北宋南宋開成、會昌以降真宗、仁宗之際慶歷年間形式別集總集總集總集總集中《白氏文集》等《新賦》《賦苑》《甲賦》《賦選》《桂香賦集》楊翱《典麗賦集》王咸(戊)《典麗賦》(佚名《重撰典麗賦選》?)多數別集、總集先后亡佚日惠萼攜歸《白氏文集》《新賦》傳來《典麗賦集》(佚名《重撰典麗賦選》?)傳來《新賦》《典麗賦集》等殘闕接受《白集》逐漸風行于世清少納言《枕草子》藤原公任《和漢朗詠集》大江匡房注《和漢朗詠集》藤原基俊《新撰朗詠集》年代承和(834年—848年)以降長保三年(1001年)長和元年(1012年)寬治年間(1087年—1094年)保安至長承(1122年—1133年)平安前期平安中期平安中后期平安末期

宋亡之后,人們能夠讀到唐人律賦多是依賴《文苑英華》。就保存唐人律賦而言,《英華》可謂厥功至偉,但換個角度來說,這也是五代宋初的唐人律賦賦集嚴重散佚的現實所致。而今我們得以利用日本典籍來輯佚唐賦,表面上看是《和漢朗詠集》和《新撰朗詠集》之功,其實質卻是《新賦》和《典麗賦》之功,更準確地說,是我國古代文學對日傳播及影響之功。

附記:本文的撰寫曾受三木雅博等先生啟發,參閱資料多得李筱硯博士協助,謹致謝忱。撰成之后又讀到陸穎瑤《〈和漢朗詠集〉〈新撰朗詠集〉所収〈暁賦〉佚句考―東アジアに流伝した晩唐律賦―》(載《日本中國學會報》第73集,2021年10月)一文,受教頗多,該文2022年獲“日本中國學會獎”,乞讀者一并參看。

*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后期資助項目“唐代律賦在日本的傳播與影響研究”【21FZWB096】的階段性成果。

注釋:

[1] 陳尚君:《全唐文補編》,北京:中華書局,2005年,第2135~2137頁。近來又有蒙顯鵬增補數條,參見蒙顯鵬:《〈和漢朗詠集〉〈新撰朗詠集〉及注釋所見詩文輯佚》,《中國典籍與文化》2019年第3期,第142~147頁。

[2] [日]佐藤道生:《和漢朗詠集》(和歌文學大學第47卷),東京:明治書院,2011年。僅修改個別標點。

[3] 佐藤校本作“右牢”,附記疑為“左牢”;陳尚君補作“左牢”。“左牢”為正,參見陳尚君:《全唐詩補編》,《全唐文再補》卷四,北京:中華書局,2005年,第2136頁。

[4] 佐藤注本中作者作“法虛舟”,他本還有作“白居易”“陸虛丹”“浩唐舟”“浩虛舟”,“浩虛舟”為正;也有作者與賦題作“張讀《閑賦》”者。是浩虛舟之賦句還是張讀之賦句,無法遽斷。

[5] [日]柳澤良一:《新撰朗詠集》(和歌文學大學第47卷),東京:明治書院,2011年。僅修改個別標點。

[6] 佐藤道生先生對此考論翔實,參見[日]佐藤道生:《三河鳳來寺舊蔵暦応二年書寫〈和漢朗詠集〉影印と研究》下冊(研究篇)論考部分4“‘朗詠江註’の発端”和5“‘朗詠江註’と古本系《江談抄》”,東京:勉誠社,2014年。

[7] [日]佐藤道生:《三河鳳來寺舊蔵暦応二年書寫〈和漢朗詠集〉影印と研究》上冊(影印篇),東京:勉誠社,2014年,第151頁。

[8] 原文作“書は文集、文選、新賦、史記、五帝本紀、願文、表、博士の申文”。[日]池田龜鑑、岸上愼二:《枕草子》(日本古典文學大系19),東京:巖波書店,1958年,第249頁。參周作人和林文月的譯文后試譯。

[9] [日]池田龜鑑、岸上愼二:《枕草子》(日本古典文學大系19),東京:巖波書店,1958年,第249頁注釋。

[10] [日]渡辺実:《枕草子》(新日本古典文學大系25),東京:巖波書店,1991年,第245頁。

[11] 張培華:《枕草子における〈新賦〉の新解》,《古代中世文學論考》第16集,東京:新典社,2005年。

[12] 詹杭倫:《唐宋賦學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華齡出版社,2004年,第84頁。

[13] [日]佐藤道生:《和漢朗詠集》解說,東京:明治書院,2011年,第525頁。

[14] [日]清少納言:《枕草子》,周作人譯,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1年,第182~183頁。

[15] [日]佐藤道生:《三河鳳來寺舊蔵暦応二年書寫〈和漢朗詠集〉影印と研究》上冊(影印篇),東京:勉誠社,2014年,第142頁。

[16] [日]佐藤道生:《三河鳳來寺舊蔵暦応二年書寫〈和漢朗詠集〉影印と研究》上冊(影印篇),東京:勉誠社,2014年,第27、32、83、133、165、167、205頁。

[17] [日]大曾根章介、堀內秀晃:《和漢朗詠集》(新潮日本古典集成第61回)解説,東京:新潮社,1983年;[日]栃尾武:《國會図書館蔵和漢朗詠集·內閣文庫蔵和漢朗詠集私注漢字総索引》“書入注文の注解”,東京:新典社,1985年;[日]三木雅博:《〈和漢朗詠集〉所引唐人賦句雑考―出処と享受の問題を中心に―》,《梅花女子大學文學部紀要》第21號,1986年。大曾根與堀內曾推定《重撰典麗賦選》等就是藤原公任摘錄唐賦的典據,后被三木推翻,之后《和漢朗詠集》中唐人賦句的來源便懸而未解。

[18] 據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藏白井文庫本,特1-467《通憲入道書目録》。

[19] [日]三木雅博:《和漢朗詠集とその享受》,東京:勉誠社,1995年,第374頁。

[20] (宋)陳振孫撰,徐小蠻、顧美華點校:《直齋書錄解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457頁。

[21] 許瑤麗:《〈后典麗賦〉的編選與傳播考論》,《電子科技大學學報》2010年第6期,第50~55頁。

[22] 許瑤麗:《〈后典麗賦〉的編選與傳播考論》,《電子科技大學學報》2010年第6期,第50頁。

[23] 姜子龍曾將唐代律賦的風格凝練為兩個關鍵詞——“雅”與“麗”,亦可參看。姜子龍、詹杭倫:《唐代律賦的“雅”與“麗”》,《中州學刊》2009年第1期,第200~20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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