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盧森堡看歐洲小國國際中文教育優化策略

胡唯哲

(中央民族大學國際教育學院，北京，100081)

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國際局勢錯綜復雜。一些大國中文教育遇到一些新情況和問題，小國[1]中文教育發展逐漸成為國際中文教育事業的新發力點。相較于大國而言，小國中文教學起步晚、體量小、基礎弱，但也具有投入小、見效快、影響大的特點。如能在一定程度上加大對小國中文教育投入，將對小國中文教育發展起到跨越式發展的效果。這對促進全球中文教育高質量均衡發展，擴大我國在國際舞臺上的“朋友圈”，促進人文交流、服務公共外交有顯著溢出效應[2]。

中國和盧森堡(以下簡稱“中盧”)友好合作關系發展勢頭良好，已成為大小國家間平等相待、互利合作的典范。盧森堡作為我國在海外及歐洲金融投資的“橋頭堡”，是中國在歐盟第一大投資目的地，也是中資企業對第三國投資的中轉地和資金調配中心[3]。同時，盧森堡中文教育“量小精細”，是小國中文教育發展典范。因此，本文通過梳理分析其現狀、特點與問題，探討優化歐洲小國中文教育發展策略和路徑。

一、盧森堡中文教育概況

盧森堡中文教育雖起步較晚，但發展態勢良好。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階段均已開設中文課程，其他中文教育相關機構也積極拓展中文相關課程。

(一)中等教育階段中文教育情況

盧森堡重視包括中文在內的多語言教育，推動中等教育階段中文課程從無到有、從有到多，從興趣班、選修課向必修課轉變，積極促進中等教育階段中文教育發展。

一是中文課程部分納入中學現代外語教育體系。盧森堡初二學生可以選修拉丁語、中文或英語[4]。目前，共11所中學開設了中文課程。表1展示了部分開設中文課程的公立中學情況。盧森堡教育、兒童和青年部制定并出版《課程指導手冊》，規定中文課程的教學時數和具體學習目標，并將中文考試納入高中畢業考試。在開設中文課程的公立中學中，雅典娜中學中文課程是納入盧森堡教育、兒童和青年部(Ministère de l'éducation nationale，de l'Enfance et de la Jeunesse)教育體制的，其他學校的中文課多為選修課或課外興趣課。

表1 盧森堡部分公立中學中文教育情況

艾琳·梅里奇中學在2007年引入中文課程，是盧森堡第一所開設中文課程的公立中學。該校通過課外興趣課與綜合選修課兩種形式開展中文教學。雅典娜中學的中文課程開設借鑒了艾琳·梅里奇中學中文課程開發經驗[5]，早期中文課作為選修課開設，2017年秋季開始列入學歷教育課程，課程設置參照法國中學的中文課程體系，課程教學語言為法語。雅典娜中學是盧森堡首所將中文課程納入學歷教育的公立中學。該校六年級中文課程學習目標見表2。

表2 盧森堡雅典娜中學六年級中文課程學習目標

二是盧森堡中文課程主要使用法德兩國研制的中文教學資源。對于納入盧森堡教育、兒童和青年部體制的中文課程，使用教材為法國迪迪耶(Didier)出版社出版的《你說呢？(Ni shuo ne？)》和《你說吧！(Ni shuo ba！)》[6]?！赌阏f吧！》是《你說呢？》的姐妹教材。兩本教材均按照《歐洲語言共同參考框架》中以行動為導向的原則編寫而成，以任務教學法為綱?！赌阏f呢？》從聽說讀寫四方面入手，力求使學習者的漢語水平能夠盡快達到《歐洲語言共同參考框架》中界定的A1/A2等級(基礎級/初級)[7]?！赌阏f吧！》主要針對更高水平學習者，力求使學習者盡快達到A2/B1等級(初級/中級)，讓學習者在了解當今中國基本文化主題的同時取得進步[8]。對于未納入國家教育、兒童和青年部體制的中文而言，教材可自行確定。例如，埃施男子中學使用教材為布斯克出版社(Buske Verlag)出版的《德國人的簡體中文(Chinesisch für Deutsche in Kurzzeichen)》。

(二)高等教育階段中文教育情況

盧森堡高等教育階段中文教育目前主要由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提供中文學分課程。盧森堡大學是盧森堡目前唯一的大學。盧森堡大學曾于2011年9月開設中文學分課程，由德國特里爾大學孔子學院提供4個學分的漢語課和2個學分的中國文化課[9]。2018年4月，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成立后，由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提供中文選修課。2021年，共開設中文課程28門，中國文化課程7門[10]。所用教材為由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聯合漢考國際共同研發的《HSK標準教程》，暫無本土自編教材。

(三)華文教育情況

一是華文教育起步晚發展快。盧森堡華人移民歷史較短，大多華人移民為中國改革開放后去的新移民[11]。這也使得盧森堡華文教育起步時間相對較晚。例如，中盧友好中文學校(Cours de chinois au Luxembourg)成立于2004年。盧森堡中國語言文化中心(Centre de langue et de culture chinoises du Luxembourg)前身盧森堡-中國經濟文化交流協會所屬中文學校也成立于2004年。但是，盧森堡華僑華人人數增長相對較快。從2013年到2022年，在盧森堡的中國籍居民人數增長約2.26倍，具體見表3。隨著華僑華人數量不斷增加，華文學校發展也較為迅速。例如，在成立之初，盧森堡中國語言文化中心前身中文學校只有2名教師、40名學生[12]。2015年，該中心已有20名教師，260名學生[13]。

表3 2013—2022年盧森堡中國籍居民人數變化

二是華文教育機構改制。盧森堡中國語言文化中心是盧森堡第一所獲得盧森堡議會認可并得到盧森堡政府支持的中文學校[14]。2011年，在中國和盧森堡相關部門支持下，原盧森堡-中國經濟文化交流協會所屬中文學校改制為非營利性協會性質的“盧森堡中國語言文化中心”。這是盧森堡華文教育事業里程碑式的重大事件。該中心之后逐漸發展為盧森堡政府提供場地的國家正規機構，由盧森堡教育、兒童和青年部，高等教育與科研部，商務部，司法移民局共同出資運作[15]。

三是教學對象不斷拓寬。隨著不斷發展，盧森堡中國語言文化中心教學對象和辦學目標也逐漸發生變化。在成立之初，該中心主要教授當地華人子女中文，使他們掌握中文并認同中國文化觀念。當時80%至85%的學生持有中國國籍。截至2011年，許多盧森堡當地人都把子女送到盧森堡中國語言文化中心學習中文，只有30%的學生持有中國國籍[16]。隨著教學對象的不斷拓展，該中心辦學目標也由讓華人、華裔子女傳承中國文化逐步轉變到讓外國人準確認知中國及了解中國文化。

四是本土中文師資學歷水平高。中盧友好中文學?，F有教師8名，大部分已具有盧森堡國籍。在學歷學位構成上，包括2名博士研究生、4名碩士研究生、2名本科生。該校要求教師優先具備以下條件：接受過中國國務院僑務辦公室海外華文教師培訓，并持有海外教師資格證；盧森堡本土教師；或者曾經在中國有相關教學經歷[17]。

(四)孔子學院中文教育情況

一是成人教育為主，拓展低齡化中文教育。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以成人教育為主，針對不同年齡段不同需求學員開展了各具特色的語言課程和文化課程，教學對象多為在校大學生、在校員工和社會人士。隨著全球學漢語熱潮的掀起，應眾多盧森堡家長強烈要求，孔子學院自2019年起，每周六在貝爾瓦(Belval)校區提供少兒漢語課程。這也是盧森堡南部地區首個少兒漢語學習基地。在2020年，周末少兒漢語課程也在不斷發展，授課內容愈發豐富，學員數量和課時量成倍增加[18]。

二是發展“中文+商務”特色教學。盧森堡是歐洲領先的投資基金中心和歐元區最大的私人銀行中心，加上中盧兩國間的經濟往來日益密切，越來越多人來到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學習商務漢語。2019 年孔子學院推出了商務漢語課程，課程分為小班教學和“一對一”教學兩種模式，以滿足商務人士不同的漢語學習需求。2020 年，孔子學院與盧森堡國際銀行(Banque Internationale a Luxembourg)展開了更深入的合作，在盧森堡國際銀行開設了冬季學期商務漢語員工班，以滿足銀行界中文學習需求[19]。

三是發揮平臺紐帶作用。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作為盧森堡第一所也是唯一一所孔子學院，為中盧大學合作交流發揮了平臺紐帶作用。在復旦大學與盧森堡大學共建孔子學院的基礎上，兩校簽署全球戰略合作伙伴協議，升級為戰略伙伴關系。同時，盧森堡孔子學院舉辦了一系列文化交流主題、“一帶一路”專題及傳播闡釋當代中國發展的學術講座和研討會，搭建了盧森堡深入了解當代中國文化與發展的平臺，充實了盧森堡中文教育發展內涵。

(五)語言培訓機構中文教育情況

盧森堡官方語言培訓機構國家語言學院提供旅游及商務特色的中文教育。該國家語言學院開設中文系，現有1名中文教師。盧森堡國家語言學院中文教師母語為普通話，有語言學和語言教學方面的中國和歐洲高等教育學歷，且有多年成人語言教學經驗。該語言培訓機構使用教材為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的《體驗漢語·旅游篇》，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新目標漢語》《成功之路·進步篇》以及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的《公司漢語》[20]。

二、盧森堡中文教育特點

盧森堡中文教育雖體量較小，但發展特色鮮明。盧森堡中文教育在中盧兩國良好雙邊關系和經貿往來、盧多語多文化社會雙重影響下，積極爭取外部支持，融合商務往來平臺和資源，注重本土化運營。

(一)雙邊關系和經貿往來雙輪驅動

中盧兩國良好雙邊關系和頻繁經貿往來是盧森堡中文教育快速發展的根本原因。盧森堡國家元首亨利大公殿下多次對中國進行訪問及參加活動。同時，盧森堡積極響應中方計劃和倡議。盧森堡是亞投行在歐洲的首批創始成員國之一，是繼意大利之后第二個加入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歐盟國家。此外，盧森堡已成為中國在歐盟第一大投資目的地，也是中資企業對第三國投資的中轉地和資金調配中心。繼中國銀行在盧森堡設立了新中國成立后第一家海外分行后，中國工商銀行、中國建設銀行等陸續在盧森堡設立分支機構，并以其為中心輻射整個歐盟地區。良好的中盧雙邊關系為盧森堡中文教育發展營造了穩定外部環境；密切的經濟金融往來增強了盧森堡社會大眾對中文經濟價值的認可，也豐富了盧森堡“中文+商務”特色教育的內涵與外延。

(二)多語多文化社會雙重影響

盧森堡作為典型的多語言、多文化國家，多元社會環境和語言生態推動了中文教育發展。根據1984年頒布的《語言法》，盧森堡語為盧森堡國家語言，法語為立法語言，行政和司法事務則同時使用盧森堡語、法語和德語。在盧森堡國家學校系統中，德語是小學和中學低年級的主要教學語言[21]。法語是小學階段的學習語言，并逐漸將其作為教學語言引入高中教育的大多數科目中。根據歐盟公布的EurobaromètreSpécial386(《歐洲語言調查報告》)，98%的盧森堡人至少會說一門外語，84%至少會說兩門外語，61%會說三門及以上的外語[22]。盧森堡多語多元化的社會生態使得盧森堡中文教育氛圍寬松包容，學習者學習風格靈活。但由于盧森堡親屬語言使用較多，中文親屬程度相對較遠，在進行中文教學時，需將學習者母語作為強有力的資源。

(三)積極爭取外部支持

一是積極爭取中盧雙方政府的支持。盧森堡中文教育相關機構在機構注冊改制、課程開發、師資培訓等方面積極爭取中盧兩方政府及相關職能部門的支持。例如，除了前文提到的盧森堡中國文化學校改制為非營利性協會性質的盧森堡中國語言文化中心，課程開發方面，該中心與盧森堡商務部合作開發商務漢語課程。二是積極加強與中方高校的合作對接。盧森堡中國語言文化中心與上海師范大學在多方面進行合作。例如，盧森堡學生到上海師范大學開展夏令營活動，上海師范大學接收中心優秀學生到上海外國留學生預科基地就讀，上海師范大學武術隊和民樂團及舞蹈團到盧森堡巡演等。

(四)有機融合商務往來平臺和資源

盧森堡中文教育相關機構在體制機制上與商會有機融合。在一定程度上，原盧森堡中國文化學校的創辦受到了盧森堡與中國經濟文化交流發展的需求驅動。同時，建立之初的附屬關系也使得原盧森堡中國文化學校在開展中文教育時，把“中文+商務”緊密融合在一起?，F盧森堡中國語言文化中心校長同時也是盧森堡中國商會理事。這一職務設置從體制機制上保障了盧森堡中國語言文化中心能夠更加緊密地貼合中盧經濟貿易往來需求，深度服務中盧經濟貿易中中文學習需求。

(五)注重本土化運營

盧森堡中文教育相關機構注重本土化運營，積極進行正規化注冊和改制。盧森堡中國語言文化中心在2011年改制，并成立董事會。此舉有助于明確機構所屬和權限，更好地與盧森堡當地機構運作標準和規范融為一體。同時，該中心改制在某種程度上能為機構運行規避風險，保障機構持久穩定發展。

三、盧森堡中文教育面臨挑戰

盧森堡中文教育充分體現了“量小精細”的特點。但是，從整體發展情況上來看，盧森堡中文教育還面臨一些挑戰，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多語種競爭激烈

盧森堡語為盧森堡的國家語言，法語為立法語言，行政和司法事務則同時使用盧森堡語、法語和德語。此外，在盧森堡移民中，葡萄牙裔大量存在。以2020年數據為例，盧森堡移民主要來自歐盟地區，占總移民人口的81.8%，排名較為靠前的為葡萄牙(32.1%)、法國(16.1%)、意大利(7.8%)、比利時(6.7%)和德國(4.3%)[23]。加之英語不斷影響，中文教育在法語、德語、葡萄牙語、英語等多語種激烈競爭的環境下生存和發展，中文發展空間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擠壓和影響。

(二)中文師資準入嚴格

一些中文教師雖在盧森堡公立中文學校教授中文，但僅為周末中文興趣課老師，而非盧森堡教育、兒童和青年部體制內的正式老師[24]。在盧森堡，進入教育、兒童和青年部體制的正式老師相當于公務員。除對學歷和語言能力有嚴格要求，成為國家正式教師需要盧森堡教育、兒童和青年部同意并參加多種考試，然后還有3年教育培訓[25]。此外，是否能夠成為進入盧森堡教育、兒童和青年部體制內的中文教師還取決于盧方是否有需求。因此，在盧森堡要成為納入盧森堡教育、兒童和青年部正式體制的中文教師相對困難。

(三)暫無全國性中文教師協會

根據調研和訪談，盧森堡華文學校主要由中國駐盧森堡大使館管理，外方學校由盧森堡教育、兒童和青年部管理。盧森堡現暫無全國性中文教師協會提供中文教學支持和培訓?，F有人員往來和聯絡主要依托相關人員的人際關系，有一定零散性、隨意性和偶發性。此外，隨著中國綜合實力不斷增強，以及疫情影響逐漸減弱，盧森堡中文教育需求將會逐漸上升。雖然現有教師個人間的聯絡能發揮一定作用，但難以從整體層面提供統一中文教育幫助和支持，難以滿足日漸增長的中文教育發展需求。

四、對歐洲小國中文教育優化策略啟示

盧森堡中文教學發展特色鮮明，取得了快速發展，但也遇到了一些困難。據研究，其他歐洲小國在發展過程中也存在類似情況。因此，本文希望通過剖析盧森堡中文教學發展的特色與挑戰，為歐洲其他小國中文教育發展提供借鑒。

(一)宏觀層面：加強雙邊關系和經貿往來

盧森堡中文教育快速發展離不開中盧兩國良好的雙邊關系和頻繁的經貿往來。一方面，小國在政治行為上比人口較多國家更為溫和，更具沖突規避傾向[26]。另一方面，小國由于其地理位置相對狹窄，國內市場受限，必須使用領土之外的各種資源作為其經濟發展的腹地[27]。其經濟多以外向型經濟為主，亟須拓展中國廣大的市場潛力。因此，可以充分利用小國本身政治經濟發展的傾向和需求，加強與小國的雙邊關系和往來。同時根據小國經濟發展特色和需求，積極開拓其市場，并可考慮將其作為中國企業和投資輻射歐盟及歐洲的支點，為當地中文教學良性穩定發展營造良好的外部環境。

(二)中觀層面：打造中文教學聯通共享平臺和機制

1.協助建立全國性中文教師協會

盧森堡現暫無全國性中文教師協會來提供中文教學培訓以及中外資源對接，無法滿足日益增長的中文教育需求。其他歐洲小國也多由于中文教學發展時間較短、基礎薄弱，沒有形成成熟的中文教學交流、共享、服務、協調組織架構。因此，可以當地中文教師及相關人士為建設主體，加之中方相關部門和高校協助建立全國性的中文教師協會，集聚現有中文教育優質資源，如在教師成長培訓、教法、人際聯絡方面的資源，互通有無、共同發展，并作為對接外部資源聯絡的統一平臺，共享外部資源，發揮集聚效應。

2.強化孔子學院平臺功能

中國國際中文教育基金會是孔子學院和孔子課堂品牌統籌管理和運營方，中外方合作機構是建設孔子學院的主體，承擔所舉辦孔子學院的日常運行和管理工作?？鬃訉W院業務范圍包括開展中文教師培養培訓；開展中國教育、文化、經濟等領域研究和咨詢服務以及開展其他符合孔子學院宗旨的活動等[28]。小國中文教學體量相對較小，往往在當地只有一所或幾所孔子學院，發展情況相對穩健良好。例如，盧森堡只有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具備將當地孔子學院拓展成為統籌輻射當地中文教學平臺的可行性。而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影響力層次多集中在高校，暫未形成從低到高完全貫通的局面。因此，可以支持當地孔子學院拓展其平臺影響力，協助打通小學、中學、大學各個層次中文教育。在大學層面上，推動中文必修課項目，讓中文課程成為大學學士或碩士學位的組成部分。在基礎教育層面上，加強孔子學院對接中外的優勢，積極利用孔子學院中方合作院校本身及外部資源，協助該國與中國加強交流往來，結成伙伴學校，加強“三教”方面交流和幫助。

3.構建行業協會與中文機構內生銜接機制

盧森堡中文教育機構與中盧兩方的商會聯系密切，并且相關負責人也同時擔任相關商會的職務。隨著中文經濟應用價值日漸凸顯，再加上小國中文教育體量較小、可操作性較強的特征，可面向當地經濟發展的支柱產業，如旅游業、金融業、漁業等，有意識地協助支持當地中文教育相關機構與雙邊商會、旅游協會等加強常態化中文人才培養培訓需求事前對接、事中合作、事后反饋機制，推動支持中文教育機構相關人員到行業協會擔任相關職務，從體制機制上構建內生需求銜接機制，促進中文教育與當地文化、商業、旅游發展之間的相互耦合，激活中度乃至深度中文學習需求，提升中文經濟價值。

(三)微觀層面：突出特色強化師資培養培訓

1.做大做強“中文+”特色中文教學

盧森堡銀行業、金融業發達，是歐洲的金融中心，與中國在金融、銀行業、基金等方面合作密切。隨著中國經濟不斷發展，中盧經貿往來將會更加密切。小國支柱產業相對單一，大多依靠旅游業、漁業及金融業等。因此，可抓住經貿往來合作催生出的中文學習需求，加強商務漢語、公司漢語、旅游漢語等專門用途漢語發展。第一，緊密結合當地金融業、銀行業、旅游業等發展情況，調研當地中資企業和本土企業具體需求，開發研制更具特色、實用性強的商務漢語、旅游漢語等教材和課程。第二，通過選派相關專家、中外合作、面向社會機構采購服務等形式，籌劃研制發布當地商務漢語或旅游漢語等專門用途漢語等級考試標準，以滿足不同企業的學習考察需求。第三，積極開發“中文+”數字教學資源和線上共享學習平臺，促進學習者更加便捷地進行中文學習，激發中文學習者興趣。

2.加強培養培訓“多語多文化”中文教師

盧森堡納入體制內中文教師的準入機制嚴格。因此，在盧森堡大部分的中文教師為中文興趣課老師，而不在教育、兒童和青年部正規的教師體制中。此外，盧森堡作為多語言多文化的國家，官方語言就有盧森堡語、法語和德語。其他小國也多存在類似情況。因此，可以依據當地中文教師成長路徑和準入資質要求，積極加強“多語多文化”中文教師的培養，加強對當地中文教師的培訓和幫助。第一，可鼓勵并支持兩國高校開展合作，采取中外聯合嵌入培養模式，聯合培養本土中文師資。國內高校漢語國際教育碩士招生時，可考慮招收非通用語種，甚至其他專業的本科畢業生攻讀漢語國際教育碩士，以便培養當地所需的“中文+某一其他科目”的“雙科目”教師。同時通過兩國聯合培養，鼓勵學生到當地高校學習，以便提高當地語言水平，熟悉了解當地社會文化和教育制度，獲取相關教師資格證[29]。第二，通過當地已建成或將要建成的全國性中文教師協會、孔子學院等機構，加強對當地中文師資中文教學進階課程的培訓。同時，充分發揮當地優秀中文骨干教師“傳幫帶”的作用，加強經驗傳授和培訓。

五、結語

小國中文教育發展逐漸成為國際中文教育事業的新發力點，且對擴大我國在國際舞臺上的“朋友圈”，對促進人文交流，服務公共外交有顯著溢出效應[30]。盧森堡中文教育“量小精細”，是小國中文教育發展的典范。但盧森堡中文教育發展也面臨多語種競爭激烈、中文師資準入嚴格、暫無全國性中文教師協會等方面挑戰。研究盧森堡中文教育發展對探討歐洲小國中文教育優化策略具有啟示意義。在新時代新征程背景下，要在宏觀層面上加強雙邊關系和經貿往來；在中觀層面上打造中文教學聯通共享平臺和機制；在微觀層面上做大做強“中文+”特色中文教學，加強培養培訓“多語多文化”中文教師等。

注釋：

[1] 本文把小國界定為人口規模小于等于150萬人的國家,主要參考了世界銀行(World Bank)和英聯邦(The Commonwealth)對小國的定義。

[2] 吳應輝:《新時代國際中文教育服務強國戰略八大功能與實現路徑》,《云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2年第3期,第48頁。

[3] 商務部國際貿易經濟合作研究院、中國駐盧森堡大使館經濟商務處、商務部對外投資和經濟合作司:《對外投資合作國別(地區)指南-盧森堡(2021年版)》。[2023年3月11日]http://www.mofcom.gov.cn/dl/gbdqzn/upload/lusenbao.pdf。

[4] Ministère de l'éducation nationale,de l'Enfance et de la Jeunesse: School offer: apprendre le chinois au lycée.[2023-03-12]https://men.public.lu/en/secondaire/offre-scolaire-organisation/offre-scolaire.html.

[5] Ministère de l'éducation nationale,de l'Enfance et de la Jeunesse:Un enrichissement personnel,une ouverture sur le monde : apprendre le chinois au lycée.[2023-03-12]https://men.public.lu/en/actualites/communiques-conference-presse/2017/06/01-cours-chinois.html.

[6] 信息來源于對盧森堡雅典娜中學中文教師、中盧友好中文學校校長姚萍蘭女士的訪談。感謝姚萍蘭女士提供了寶貴信息。

[7] 劉昕瑜:《從國別化角度看德國漢語教材〈你說呢?〉》,西安:西安外國語大學碩士論文,2018年。

[8] 信息來源于亞馬遜官網:https://www.amazon.com/M%C3%A9thode-chinois-A2-B1-CECRL-audio/dp/2278076183。

[9] 特里爾大學孔子學院:《特里爾大學孔子學院在三所大學開設漢語課》。[2023年3月11日]http://www.konfuzius-institute.de/?pid=trier/2011/0901.

[10] 數據來源于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提供,盧森堡孔子學院專職教師江晨晨女士執筆的《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中文教學概況》。感謝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專職教師江晨晨女士提供了寶貴信息。

[11] 李菲:《盧森堡議長:華僑華人是盧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力量》。[2023年3月12日]https://www.chinanews.com.cn/hr/2013/02-23/4589533.shtml.

[12] Gerry Huberty:Le Centre de langue et de culture chinoises ouvre mardi a Mersch,Luxembourg Times.[2023-03-12]https://www.wort.lu/fr/luxembourg/le-centre-de-langue-et-de-culture-chinoises-ouvre-mardi-a-mersch-510ff1e7e4b07d8f8fd38f43.

[13] Centre de langue et de culture chinoises du Luxembourg:General information.[2023-03-12]http://www.clccl.lu/about-us.

[14] Gerry Huberty:Le Centre de langue et de culture chinoises ouvre mardi a Mersch,Luxembourg Times.[2023-03-12]https://www.wort.lu/fr/luxembourg/le-centre-de-langue-et-de-culture-chinoises-ouvre-mardi-a-mersch-510ff1e7e4b07d8f8fd38f43.

[15] 景玥、王曉嘯:《海外列席代表的“兩會故事”:不是客人而是參與者》。[2023年3月12日]https://lianghui.huanqiu.com/article/9CaKrnJIIPH.

[16] 沈晨:《中文教學在歐美課堂“升溫”》。[2023年3月10日]https://www.chinanews.com.cn/hwjy/2011/10-20/3400996.shtml.

[17] 信息來源于對盧森堡雅典娜中學中文教師、中盧友好中文學校校長姚萍蘭女士的訪談。感謝姚萍蘭女士提供了寶貴信息。

[18] 數據來源于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提供,盧森堡孔子學院專職教師江晨晨女士執筆的《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中文教學概況》。感謝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專職教師江晨晨女士提供了寶貴信息。

[19] 數據來源于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提供,盧森堡孔子學院專職教師江晨晨女士執筆的《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中文教學概況》。感謝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盧森堡大學孔子學院專職教師江晨晨女士提供了寶貴信息。

[20] Institut national des langues Luxembourg:Nos cours de langues.[2023-03-12]https://www.inll.lu/fr/cours-de-langue/.

[21] European Commission:Luxembourg.[2023-03-12]https://european-union.europa.eu/principles-countries-history/country-profiles/luxembourg_en.

[22] Commission Européenne:Eurobaromètre Spécial 386.[2023-03-12]https://europa.eu/eurobarometer/api/deliverable/download/file?deliverableId=40202.

[23] 大公國際資信評估有限公司、清華大學一帶一路戰略研究院:《盧森堡投資環境評價報告》。[2023年3月11日]https://www.dagongcredit.com/uploadfile/2021/0629/20210629043343913.pdf。

[24] 信息來源于亞馬遜官網:https://www.amazon.com/M%C3%A9thode-chinois-A2-B1-CECRL-audio/dp/22780476183。

[25] 信息來源于亞馬遜官網:https://www.amazon.com/M%C3%A9thode-chinois-A2-B1-CECRL-audio/dp/2278076183。

[26] D.Anckar,“Homogeneity and smallness: Dahl and Tufte revisited”,ScandinavianPoliticalStudies,22,1999.

[27] G.Baldacchino,“Managing the Hinterland Beyond: Two,Ideal-Type Strategies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for Small Island Territories”,AsiaPacificViewpoint,47,2006.

[28] 資料來源于中國國際中文教育基金會官網孔子學院版塊:http://ci.cn/#/bottomDetail/Brand。

[29] 胡唯哲、吳桐:《英國本土中文教師發展現狀、問題及對策》,《云南師范大學學報》(對外漢語教學與研究版)2022年第6期,第69～79頁。

[30] 吳應輝:《新時代國際中文教育服務強國戰略八大功能與實現路徑》,《云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2年第3期,第5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