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以遠

王丕立

“想那么多干什么？”生活中我們常常聽到這樣的詰問。

比遠方更遠的地方，許多人無從想象，只能茍活于當下。然而，總有一雙雙慧眼照未來，劉向筆下的左師公便是如此，他將人類父母之愛拔高到一個新的高度，人類愛子女，不像動物那般只關注眼下的吃食獲取，而是必為之計深遠。

深遠是多遠？無法憑想象抵達，卻可由未來映照。

當時我母親年屆七十，父親偏癱在床，入贅的姐夫意外去世，姐姐一個人打理家里近七畝水稻田和幾畝旱地。我心疼姐姐的兩個女兒，她們那個年紀的城里孩子吃的零食，她倆可能見也沒見過，我便買了一些帶回家給父母和孩子嘗嘗。在我回城的時候，母親送出來很遠，對我說，希望我把給他們買零食的錢攢下來，將來供兩個女孩讀書。“她們將來有本事可自己掙到這些吃食，我們得為她們的將來謀劃。”母親說這些的時候，眼里滿是擔憂。

母親九十二歲離去的時候，兩個女孩一個考上了研究生，另一個也在報考中，現在她們一個業已碩士畢業參加工作，另一個也即將碩士畢業。母親的“計深遠”對她們的人生起了很大引導作用。

在我們鄉下，許多父母偏愛眾多子女中的一個，于是對這個孩子百般寵愛。即使這個子女成了家，父母也不放心，拼命壓榨其他的兒女來供養他（她）。時間一久，他（她）便滋生出惰性，一味地“等”與“靠”。父母過世后，兄弟姊妹也已不再年輕，再也不像往日能“等”來“靠”來，于是，他（她）的生活便陷入了絕境。

老家鄰居芳姨一味寵愛自己的女兒，女兒出嫁后，每到換季的時候她便趕去女兒家幫著清洗換季衣物，老兩口巴心巴肺貼補女兒不算，還強迫兒子掏錢貼補女兒，弄得兒子媳婦怨聲載道。芳姨去世后，女兒不會安排生活，經濟方面頻現大眼小窟窿，生活出現重重困難，便一味向哥哥伸手，害得哥哥一家無法安寧。此時，兒子惱怒母親以前的做派，女兒也恨母親把自己帶上歧路。

其實，再遠的遠方也終有一天能到達，若出發點不對，結果就會出現嚴重偏差。俗語“失之毫厘，謬以千里”，就足以說明這一點；現代社會人們所說的“蝴蝶效應”也能很好地印證這一點，事物發展的結果對初始條件具有極為敏感的依賴性。

遠方以遠，芳草鮮美，落英繽紛，總有執念牽引那一腔深情灌注其間，讓人看到所有的夢想都開花。

（編輯 兔咪/圖 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