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貿易對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研究

朱天成 郭藝瑤 陳漢林

摘 要：本文在分析數字貿易對產業結構升級影響機制的基礎上，利用2011—2019年長江經濟帶11個省市的面板數據，實證檢驗了數字貿易對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研究結論：（1）長江經濟帶數字貿易穩定發展，呈現下強上弱的分布態勢；產業結構持續升級，下游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高，上游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高。（2）基準回歸表明，數字貿易對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高級化和合理化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3）異質性分析表明，數字貿易顯著促進了長江經濟帶上中游的產業結構高級化和下游的產業結構合理化。

關鍵詞：數字貿易；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升級；產業結構高級化；產業結構合理化

本文索引：朱天成，郭藝瑤，陳漢林.<變量 2>[J].中國商論，2023（14）：-065.

中圖分類號：F061.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0298（2023）07（b）--05

1 引言

物聯網、5G、大數據和區塊鏈等信息通信技術的快速發展對傳統貿易產生了巨大影響，以數字貿易為代表的新型國際貿易體系正在蓬勃發展。企業跨境貿易、跨境電商服務及監管逐漸向數字化轉型，世界正全面進入數字經濟時代。2016年，國務院出臺《長江經濟帶發展規劃綱要》，長江經濟帶的發展成為關系到國家發展全局的重大戰略。面對變幻莫測的國際形勢，我國著手打造以國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為加快經濟高質量發展轉型，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要加快發展現代化產業體系，推動全產業鏈升級。在新發展格局下，長江經濟帶成為推動國內國際雙循環格局形成、引領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主力軍。在此背景下，本文將數字貿易和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升級納入同一研究框架，并對數字貿易發展水平進行測度，進而研究其對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及機制，具有一定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2 文獻綜述

數字貿易是數字經濟和傳統貿易相融合的產物，具有“數字”和“貿易”雙重屬性。姚戰琪（2021）研究表明，數字貿易在信息化水平、政府科技支出占比、進出口貿易總額、勞動生產率方面影響產業結構升級，人力資本和研發投入起著中介作用。方昊煒等（2021）研究表明，數字貿易通過影響中國產業數字化和數字產業化水平來促進“傳統生產函數”升級和“新生產函數”形成，以實現地區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間接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在數字經濟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上，李治國等（2021）認為數字經濟通過激發創新創業活力帶動產業轉型，促進產業結構的高度化和合理化。何地、林禾西（2021）認為，數字經濟與營商環境之間存在交互效應，在兩者間形成較好“耦合性”的地區對產業結構升級有更強的促進作用。劉洋、陳曉東（2021）認為，人力資本和技術創新作為數字經濟的發展環境，在數字經濟和產業結構升級中起到橋梁作用。在貿易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上，薛繼亮（2018）認為對外貿易對產業升級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同時剔除產權和壟斷因素之后，產業升級也顯著影響對外貿易。卜偉等（2019）認為，貨物貿易結構對產業結構升級具有長效的正向促進作用。

與現有研究相比，本文的邊際貢獻在于：第一，多數學者將人力資本和技術能力作為中介變量進行討論，本文將其納入數字貿易指標體系中，優化了數字貿易的測算方法，并對長江經濟帶數字貿易發展水平進行測算和分析；第二，目前在數字貿易影響產業結構升級的研究中，多數基于全國省級數據進行分析，本文選擇長江經濟帶這個獨具特色的重大戰略地區進行研究。

3 數字貿易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機制分析

3.1 通過改善數字基礎設施影響產業結構升級

基礎設施包括交通、郵電、科研與技術服務、商業服務等市政公用工程設施和公共生活服務設施，是所有居民和企業生產、經營、工作和生活的物質基礎。數字貿易基礎設施主要是信息通信等ICT基礎設施，包括地下光纜、通信基站、智能傳感器等互聯網所需的設施。企業加大基礎設施建設投資可以改善營商環境，促使企業數字化轉型。對于消費者而言，基礎設施的改善減少了獲得產品的時間成本和交易成本，消費便利性大大增強。同時，隨著消費者收入水平的提升，其需求從衣、食等簡單需求轉向住、行等提高生活質量的需求，服務需求上升帶來的消費結構升級可以帶動相關產業的發展，進而提高產業結構的高級化和合理化程度。

3.2 通過提升技術水平影響產業結構升級

技術創新是產業結構升級的核心動力。大數據、物聯網等技術革新促使傳統企業更好地針對消費者推出定制類產品，降低生產成本，并在國際貿易中獲得競爭優勢，促進產業向全球產業鏈中高端邁進，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信息通信技術的發展可以營造透明公開的市場環境，減少消費者與企業間的信息不對稱，消費者可以通過信息網絡平臺參與到產品的設計與營銷過程中，刺激了消費需求。信息通信技術發展也會促進產業間的生產要素分配合理化，利用資源稟賦的效率提高，進而吸引更多的資金、人才流入，推動知識密集型產業發展，推動產業結構合理化。

3.3 通過促進產業數字化影響產業結構升級

傳統產業融合移動互聯網平臺、大數據等新興技術，實現產業數字化發展。（1）生產方面，企業生產過程的自動化、智能化節約了生產制造環節時間，減少了資源浪費。（2）銷售方面，電子商務的迅速發展為企業銷售創造更加廣闊的市場，國際貿易便利性大大增強。跨國電子商務發展為國內企業產品銷往海外降低了時間成本、物流成本和營銷成本，提高了管理效率和國際市場競爭力。產業數字化會促進多產業融合，貿易過程中原本產業間相互獨立的局面被打破，上下游產業相互交流融合，實現全產業鏈升級，并形成產業集聚效應，推動產業結構升級。

3.4 通過促進數字產業化影響產業結構升級

數據是一種新興的生產要素，在生產力發展和生產關系變革中具有重要作用，于是信息服務業、電子信息制造業和軟件產業等數字產業應運而生。云計算、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等產業正在快速崛起，并將引領數字貿易的發展趨勢。一方面，數字產業的發展使企業的信息數據收集省時省力，企業制造流程的優化節約了人力成本，滿足了消費者的個性化需求，實現了訂單柔性化生產。另一方面，數字產業化產生新的消費需求，形成新興數字共享平臺，催生出新的貿易增長點。數據作為可以進行交易的產品加入國際貿易產業鏈中，推動全球產業鏈發展，促進產業結構升級。

3.5 通過提高貿易潛力影響產業結構升級

貿易潛力是社會消費者潛在的購買力及國家經濟實力的體現。社會發展和居民收入增加會促使人民群眾追求更高質量的生活，消費者的消費需求不是局限在中國市場，而是面向全球市場。需求提高擴大了進出口貿易，企業擴大國際市場份額，利用新興技術改進生產模式，提高產品質量。同時，海外資本和人力資源流向貿易潛力更大的地區，形成資源稟賦合理分配，促進產業結構升級。

4 長江經濟帶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和產業結構水平的測算

4.1 數字貿易發展水平的測算

章迪平、鄭小諭（2020）的研究認為，從數字基礎設施、技術水平、產業數字化、數字產業化和貿易潛力五個層面構建數字貿易評價指標體系，涵蓋16個二級指標，具體內容如表1所示。

本文利用熵值法計算2011—2019年長江經濟帶11個省市（上海、江蘇、浙江、安徽、江西、湖北、湖南、重慶、四川、云南、貴州）的數字貿易發展綜合指數，結果如表2所示。數據搜集過程中存在數據缺失問題，本文采用趨勢分析法獲取相應數據進行替代。

從時間上來看，各地區的數字貿易發展水平整體上呈逐年上升的趨勢。從空間上來看，長江經濟帶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呈現下強上弱的分布態勢，下游長三角地區（安徽、江蘇、浙江、上海）數字貿易發展水平較高，而上游成渝經濟區（四川、貴州、云南、重慶）除了四川外數字貿易發展水平較低，中游城市群（湖北、湖南、江西）處于中間水平。

4.2 產業結構水平的測算

丁守海、徐政（2021）提出產業結構升級主要體現在產業結構的合理配置及產業層次的提高，可劃分為產業結構合理化和產業結構高級化。本文將從這兩方面測算產業結構水平。產業結構高級化（is1）是指產業結構從低端向中高端轉化的過程，表現為第一產業主導轉為第二三產業主導。本文參考劉洋、陳曉東（2021）的研究，用公式（1）測度產業結構高級化：

其中，W代表第一二三產業GDP與該地區整體GDP的比值；is1越大，表示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越高。

產業結構合理化（is2）反映各產業部門協調發展的程度，是指生產要素使用效率提高，資源稟賦在產業內合理配置，產業間協調發展。本文借鑒李治國等（2021）的研究，用泰爾指數（TL）測度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如公式（2）：

其中，Yi表示i產業的GDP；Li表示i產業的就業人數；n=3表示三次產業；Y表示該地區總GDP；L表示該地區總就業人數。需要注意的是，泰爾指數TL是一個逆向指標，其值越接近0，代表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越高。

由表3可知，2011—2019年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持續升級。下游長三角地區的江蘇、浙江、上海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較高，原因可能是下游地區經濟發達，服務業發展成熟，第三產業產值占比較大；上游成渝經濟區的重慶、貴州、云南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較高，表明上游地區三大產業發展較為均衡。

5 數字貿易對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升級影響的實證分析

5.1 模型構建

為檢驗數字貿易對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本文構建基準模型（3）：

其中，表示i省市在t年的產業結構升級水平，本文從產業結構高度化水平及產業結構合理化水平兩方面對其進行測算；表示i省市在t年的數字貿易發展水平；代表一組控制變量；、、是估計參數；表示個體固定效應；表示時間固定效應；表示隨機擾動項。

5.2 變量選取

被解釋變量為產業結構升級，本文從產業結構高級化和合理化兩方面進行度量。核心解釋變量為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參考李治國等（2021）的研究，本文選擇四個控制變量：勞動力數量、城鎮失業率、政府干預和外商投資，各變量的衡量指標及數據來源如表4所示。

5.3 基準回歸

經過F檢驗和豪斯曼檢驗，本文選擇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基準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

由表5可知，模型（1）中，數字貿易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說明數字貿易的發展會提高長江經濟帶各地區第三產業產值占比，促進產業結構高級化發展。模型（2）中，數字貿易回歸系數顯著為負，由于產業結構合理化指數數值越小，產業結構合理化程度越高，故表明數字貿易的發展可以協調產業間資源配置，促進長江經濟帶各地區產業結構合理化。

5.4 地區異質性分析

為觀察數字貿易對長江經濟帶上中下游不同區域產業結構升級的差異性影響，進一步進行異質性分析。本文將樣本分為上游成渝經濟區（四川省、貴州省、云南省、重慶市）、中游城市群（湖北省、湖南省、江西省）和下游長三角地區（安徽省、江蘇省、浙江省、上海市），分別進行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

產業結構高級化方面，模型（1）和（2）表明，長江經濟帶上中游地區的數字貿易顯著促進了產業結構高級化；模型（3）表明，數字貿易對下游地區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影響不顯著，原因可能是下游東部沿海地區本身經濟發達，服務業需求較高，第三產業發展成熟，產業結構已經有較高的“服務化”傾向，數字貿易并未顯著推動其產業結構的高級化，而上中游地區依舊以第一二產業為主，能從數字貿易的發展中獲得更多紅利。產業結構合理化方面，模型（6）表明，長江經濟帶下游地區數字貿易顯著促進了產業結構合理化；模型（4）和（5）表明，數字貿易并未顯著促進中上游地區的產業結構合理化，原因可能是，相比中上游地區，下游地區產業結構發展“偏科”嚴重，第三產業發展突出而第一二產業發展相對較弱，產業間發展相對不協調。

6 結語

本文對長江經濟帶2011—2019年的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和產業結構合理化、高級化程度進行測算，分析了數字貿易發展水平對長江經濟帶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并進行了地區異質性分析，得到以下結論：（1）長江經濟帶的數字貿易穩定發展，呈現下強上弱的分布態勢；產業結構持續升級，上游產業合理化程度高而下游產業高級化程度高；（2）數字貿易顯著促進了長江經濟帶的產業結構高級化和合理化；（3）數字貿易顯著促進了長江經濟帶上、中游的產業結構高級化和下游的產業結構合理化。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三點建議：第一，加強中上游地區數字貿易基礎設施建設，建立數字貿易試驗點，創新數字貿易發展路徑。再參考試驗點相關經驗，推行至其他地區。試驗點發揮帶頭引領作用，推動當地數字貿易和地區經濟的融合發展，進而推動產業結構高級化發展。第二，下游地區著重發展工農業數字化貿易。下游地區數字貿易發展水平較高，但提升空間較小，發展已經進入緩增甚至停滯期，在下游服務業已經很成熟的情況下，地區政府應另辟蹊徑發展農業和工業數字化貿易，提高第一二產業產值。第三，推動數據、人才和資金要素稟賦的融合發展，并針對數字貿易制定監管政策，規范市場秩序、完善營商環境，加速產業間融合發展，構建區域產業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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