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薇薇 張楠
“我的雨夜里會升起焰火,我的灰燼中會開出花朵。”《青年π計劃》的舞臺上從來不乏個性表達的年輕人,但唱作這句歌詞的視障女孩安嶼,用“靈魂表演”征服了現場和屏幕前的觀眾。她創作出了一個很不同的舞臺,獨特的嗓音和曲風讓老牌搖滾歌手汪峰和鄭鈞都表示震撼,網絡上大家紛紛在討論:“安嶼”是誰?
這個19歲的女孩身上的標簽足夠特別,9歲開始學鋼琴,11歲開始創作,同年舉辦了個人第一次聲樂作品音樂會,會四門外語,天生電音,可以用肉嗓唱出和聲器電音效果人聲。但這些標簽的背面是,4歲時她因為生病服藥過敏一度危及生命,最終造成重度弱視,因此無法接受正常的學校教育,從6歲開始,一直都是跟家庭教師學習……沒上過一天學,沒有任何同齡的朋友。“我覺得我的世界里只有我一個人,包圍我的是黑暗。在慢慢恢復身體的過程中,我覺得音樂可以幫助我走出來,走進一個五彩斑斕的世界。”安嶼說。
安嶼用一首《她》向觀眾打開了一位視障女孩豐富多彩的精神世界,在誠懇美好的音樂創作里講述了為追求音樂夢想和美好生活而經歷的蛻變故事,用獨特的生命力展現出屬于她的蓬勃青春。
初次亮相,安嶼便以極富哥特感的暗黑眼罩造型和甜美清脆的獨特嗓音,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笑稱自己不是“虛擬人物”的她,用一首音調悠長、敘事感強烈的原創歌曲《她》震撼全場,頗具意識流意味的歌詞更是唱出了安嶼對于生命的獨特感受。
幾次公開露面,無論是否在舞臺上,安嶼都戴著一個貓型面具,那是她最喜歡的動物。她覺得自己像貓一樣,神秘、高冷、有距離感、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文字和音樂具有同樣的特點——從小學習語言、音樂、文學之后,她開始嘗試創作。
她的遣詞用句常常生僻、晦澀,比詩歌還要天馬行空。
比如,2021年8月她寫道:
那些年,我曾被一部佳作所撼動;共中怒放的、潛匿的軼事,日夜叩擊著將我收納的玻璃容器。

彼時,他宛若每一朵晨星、每一幅薄暮;恰似每一篇青春、每一株信仰。乃至如今,無數呼之欲出的字句,我依然牢記;此刻,我試著復述,但口中只播放出作者如過往般光彩陸離的姓名,一遍、兩遍、許多遍。
她的音樂也同樣如此。她擁有相當獨特的嗓音,能唱出和電音效果相似的音調。一首歌下來,讓人想起蒂姆·波頓的懸疑童話,或者電影《歌劇魅影》。
“我是個不好理解的人,也可以用音樂表達我的內心。”在原創歌曲《她》中,安嶼將自己對于世界的感知編成獨特的詞曲,并用張力十足的演唱方式加以傾訴。“雨夜中的煙火”“灰燼中的花朵”,正如她歌詞中引人入勝的獨特意象,這個不平凡的女孩初舞臺的表演給每個觀眾留下了深刻印象。
和大多數人想象的一樣,安嶼是孤獨的,她自己也這樣認為:“我從小幾乎是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沒有同齡的玩伴,思想很少受到外界的感染,基本都是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自己創造的一個溫室中。”
那場重病之后,安嶼已無法到學校進行正常的學習。從6歲開始,父母給她請了家庭教師進行一對一輔導,9歲時開始學習鋼琴。顯而易見,她要比同齡人付出更多時間。她不上街、不出門、不上網,只學習。除了法語,她還學了日語、意大利語,以及鋼琴、作曲等等,后來,為了學習音樂,安嶼離開父母身邊,從東北來到上海和小姨生活。但上海的喧囂似乎和她無關——她幾乎不上街、不出門、也不上網,她的生活是按照自己制定的時間表學習鋼琴、作曲、文學、法語、日語、意大利語,很多時候都是自學,都達到了熟練的程度。安嶼喜歡這些語言的發音,也喜歡語言背后的表達方式,思維方式。她覺得語言帶給自己的是精神意志,一種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別樣色彩。
“安嶼”是她給自己取的藝名,意思是藝術海洋里一座安靜而又孤獨的島嶼。
然而,這座島嶼擁有更加純粹的生態系統,音樂、文學、藝術是它的組成部分,沒有受到破壞,沒有受過污染。這座島嶼在藝術的海洋里自由生長。
安嶼曾說:“包圍我的是黑暗,也是不可見的光明。”雖然不可見,但她仍然堅定地認為周圍一片光明。
安嶼說:“我所喜歡的事物會不斷積累起來,不斷地增加,但不會變化。”換句話說就是:喜歡了,就一直喜歡下去。
帶著這種喜歡,和前述“想收獲更多同伴、老師,以及接觸世界的機會”的想法,她參加了湖南衛視和芒果TV制作推出的音樂競演綜藝《青年π計劃》。“從一個密閉的空間里走向大自然,我覺得這是我人生的一個轉折點。”她說。
舞臺上,她肆意歌唱,如泣如訴。焰火、怯懦、吞沒、造作、崩分、堅貞……這些歌詞,連同她獨特的嗓音讓觀眾感到驚艷,頭皮發麻。
她曾說,她將夢境與想象結合起來的、難以形容的東西、自己也覺得虛無又“很有意義”的東西寫進作品。風格“怪誕”“神秘”,又有“疏離感”——她用這三個詞總結道。
她的隊友們評價說,感到驚艷、震撼,作品有一種破碎的美,展現出生命對于藝術永久的追求和熱愛。導師鄭鈞直呼“寫的是老靈魂的東西了。”
“大部分我們聽到的歌曲,都是在重復前人的東西,安嶼帶來了不一樣的聲音。”鄭鈞點評道,“我已經成為你的一個歌迷,這么年輕,卻有這樣的想法和思想。”
“只有巨大的痛苦,才能讓我們變得如此偉大。”交談中,安嶼用法語講出了這句話,并鄭重地重新翻譯出來。繼而她解釋道:“我覺得沒有經歷過痛苦,是無法接近現實的,是無法讓美麗變得完整的。”
安嶼在《青年π計劃》首演的這首原創歌曲《她》就是這種生活狀態的具象表達。安嶼說,這首歌曲是自己在一段自我質疑的黑暗時光中寫出的作品。“我用這首歌曲表達了某種程度上我比較晦澀的好奇心。對我的形象,對我在人們心中的形象,在他人眼中的形象也是好奇的,所以我用自己的視角,寫出了這種好奇。”
安嶼有自己的終極目標,她想做自己人生的譜寫者。“我認為生命都是珍貴的,人類的命運并不是生來就注定的,生命是可以改寫的。或許會經歷痛苦,或許人生會有很多蹉跎,但是只要我有一顆充滿幻想的心,通過自己的努力,我可以成為我想成為的人,讓我的人生成為一部美麗的佳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