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佛跨境電商知識產權風險管理探究

□文/韓靖婷 李敏怡 傅旭葵 李 蘭 郭元秀 高 偉 王澤坤

（廣東輕工職業技術學院 廣東·廣州）

［提要］ 隨著跨境電子商務的不斷發展，知識產權的侵犯與維護問題日益彰顯。本文詳述在當下跨境電商知識產權中國家與企業所面對的喜與憂，總結分析廣東海關知識產權案例，以廣佛地區跨境電商企業為基石，從多方面解讀知識產權的實際風險，并提出規避對策。

引言

近些年來，跨境電商知識產權型服務企業不斷增多，據近7 年廣東海關數據統計，廣州、深圳的知識產權企業數量是較多的。國家知識產權局發布的《全國專利代理行業發展狀況（2021 年）》顯示，2021 年全國新設專利代理機構734 家，行業規模持續壯大。在報告中還顯示，國家知識產權局深入推進知識產權代理行業“藍天”專項整治行動，共約談代理機構2，350 家，責令整改2，105 家，作出懲罰與警告220 件，吊銷和停業代理機構12 家。黨中央、國務院對未來知識產權事業發展作出重大頂層設計《知識產權強國建設綱要（2021-2035 年）》《“十四五”國家知識產權保護和運用規劃》，標志著我們國家知識產權事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據統計，2022 年上半年，我國高新技術企業、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15.5 萬家，以占國內企業47.8%的數量產生了國內企業63.3%的有效發明專利量，說明國內企業創新活力強勁。海關對各方商品侵權加強管制進行處罰，知識產權侵權得到有效保護。在深入參與全球知識產權的治理下，知識產權是創新驅動發展的“剛需”，也是國際貿易的“標配”。作為全球人口最多、經貿規模最大、最具發展潛力的自貿協定RCEP 生效的背景下，我國現代化高質量互惠的進出口貿易得到保障，知識產權得到進一步重視。商務部發布的數據上有關RCEP 協定章節涉及知識產權領域共包含83 個條款和2 個附件，是我們國家迄今已簽署自貿協定中對于知識產權保護最全面的章節。章節中涵蓋了著作權、商標、地理標志、專利、外觀設計、遺傳資源、傳統知識和民間文藝、反不正當競爭、知識產權執法、合作、透明度、技術援助等廣泛領域。RCEP 自2022 年1 月1 日生效，構建開放、公平、透明、便利的跨境電商營商環境的工作持續推進。為此，跨境電商企業應做好充分適應RCEP 帶來的發展新機遇的準備。

我國司法保護的范圍和力度不斷加大，司法保護國際影響力持續提升，黨的二十大新聞中心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在回答關于“加強知識產權保護”的問題時，最高法院賀榮說，新時代的十年來，人民法院堅持嚴格依法保護知識產權，有力服務創新驅動發展和科技強國建設。跨境電商企業開展進出口貿易應該做好知識產權風險防范，熟悉目標市場知識產權保護環境及法律、政策、制度體系，甄別商品和服務，認真核查并保留商品和服務的供應商注冊備案信息、知識產權權屬證明文件，對可能侵權的商標、外觀專利進行詳細的檢索，做好規避侵犯知識產權、海關知識產權備案，維護自身合法權益。

部分跨境電商企業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侵犯到他方知識產權導致損失重大；還有大量跨境電商企業利用各方面漏洞進行侵犯他方知識產權，為此需要增強跨境電商知識產權培訓力度，需要多方在源頭上遏制侵權行為，營造跨境電商知識產權良好風氣。在整理大量海關侵權數據中，我們發現大多跨境電商企業在出口時侵犯他人商標專用權貨物的行為屢屢發生，如何規避這類問題、減小風險是我們研究的重點。

一、廣佛中小跨境電商企業面臨的困境

據統計，廣東海關（其中包括廣州海關、深圳海關、黃埔海關、汕頭海關、湛江海關、拱北海關）2018～2022 年侵權判決數據，如表1 所示。當前廣佛地區中小跨境電商企業在607 起侵權案件中，服飾行業占206 起，占比高達34%，鞋行業和電子行業依次占比達23%和15%。（表1）

表1 廣東海關內廣佛地區企業侵權統計案件數量及類別一覽表

伴隨對企業的深度訪談，在當前工業4.0 新經濟形態下，貿易格局不斷革新。廣佛地區中小跨境電商服裝企業存在著很多困境，如國外法律法規不了解、知識產權意識薄弱、傳統的創新意識、國內跨境電商知識產權法律空白等。

（一）廣佛地區中小跨境電商企業知識產權意識薄弱。跨境電商的交易對象具有不確定性、地域性等多種因素，涉及到相關的知識產權知識較為繁雜。大多跨境電商企業知識產權意識薄弱，盲目跟風熱賣產品，在上架產品時沒有考慮產品是否侵權從而直接上架，導致被凍結賬戶，封鎖店鋪，收到海外訴訟書。與此同時，企業因對國外法律規則不熟悉、維權成本較高、流程復雜，選擇回避態度。一些企業，因庫存和賬戶資金較少，存在僥幸心理，置之不理。法院往往只能根據原告的主張進行判決，最終導致企業損失慘重；存在部分商家惡意搶占市場，惡意模仿他人商標。在統計海關判決案件數據中不難發現部分公司多次、大量侵犯GUCCI、LV、NIKE 知名品牌的鞋子、襯衫、包等商品的商標權。

（二）廣佛地區中小型跨境電商在新經濟形勢下缺乏創新能力。2021 年4 月15 日，中國向東盟秘書長正式交存《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核準書，這標志著中國正式完成RCEP 核準程序。這同樣意味著廣佛地區中小型企業的品牌創新戰略意識和知識產權意識將面臨著更高標準的要求，為廣佛中小企業帶來更多的挑戰和機遇。廣州海關自2017 年以來，已連續開展了五年“龍騰計劃”，加大對出口侵權的打擊力度，持續為知識產權邊境保護注入強大力量。2017 年以來，累計扣留侵權嫌疑貨物7，503 批，扣留侵權嫌疑貨物1，175.9 萬件。其中，僅2020 年就扣留進出口侵權嫌疑貨物2，755 批、涉嫌侵權貨物500 余萬件，同比分別增長約45%、70%。從該數據可以清晰得出，在跨境電商穩中向好發展的同時，出口侵權案件數量也在同步持續增加。

中小型企業慣于利用知名品牌影響力出售商品，缺乏樹立品牌的意識，從而造成有意識或無意識的侵權。同時，中國知識產權制度與國外知識產權制度銜接性不強，主要是出口跨境電商產品的專利以及產品標準與出口國的專利以及產品標準不同，跨境電商出口產品的產業鏈上端研發環節創新不足和生產環節精益制造缺失。而在新經濟業態下，樹立創新品牌很重要，一味侵權，缺失自足創新專利品牌會阻礙企業轉型升級。

（三）我國對于侵權處罰力度較小，法律存在空白點。跨境電商知識產權法律相對于國外法律仍存在空白點，懲罰力度也比較小。以美國為例，對專利和商標的故意侵權存在3 倍的懲罰性賠償。在被告不如實披露或未披露侵權產品有關數據的情況下，原告和法院會選擇法定賠償。而對商標故意侵權的法定賠償幅度可高達200 萬美元，遠遠高于中國2019 年商標法修改之前的法定賠償的300 萬元人民幣，也大大高于修法后的500 萬元人民幣。在美國反商標假冒制度中，對一般的假冒商標犯罪規定了200 萬美元的罰款和最高10 年的監禁。而據廣州海關數據顯示，某公司在商品運輸中發現貨物中有7 雙鞋子標有“GUCCI”商標，2 雙鞋子標有“LOUIS VUITTON”商標，10 雙鞋子標有“BALENCIAGA”商標。上述涉案貨物總價值為人民幣5，286.43 元，權利人古喬古希股份公司、路易威登馬利蒂（法國）、巴隆夏蓋均認為上述貨物屬于侵犯其商標專用權的商品，并向白云機場海關提出采取知識產權保護措施的申請。白云機場海關經調查，認為某進出口公司出口的7 雙鞋子上使用的“GUCCI”商標，與商標權人注冊的“GUCCI”商標和在海關總署備案的“GUCCI”商標（備案號T2017-53560）相同；2雙鞋子上使用的“LOUIS VUITTON”商標，與商標權人注冊的“LOUIS VUITTON”商標和在海關總署備案的“LOUIS VUITTON”商標（備案號T2016-44891）相同；10 雙鞋子上使用的“BALENCIAGA”商標，與商標權人注冊的“BALENCIAGA”商標和在海關總署備案的“BALENCIAGA”商標（備案號T2012-27297）相同，且事先未經商標權人許可，也無法提供合法使用上述商標的證明文件，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第五十七條第（一）項的規定，屬于侵犯他人商標專用權的商品，某進出口公司的行為已構成出口侵犯他人商標專用權貨物的行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處罰法實施條例》第二十五條的規定，廣州白云機場海關于2018 年3 月31 日沒收上述侵權貨物，并對某進出口公司處以罰款人民幣1，100 元。在懲罰力度較低情況下，可能會使部分商家存在僥幸心理。

（四）中小型跨境電商企業缺少跨境電商專業人才創新、知識產權服務機構輔助。隨著跨境電商的不斷發展，行業逐漸追求復合型人才投入跨境電商磅礴發展中，因為跨境電商自身的獨特性，跨境電商中小型企業缺少復合型跨境電商創新型人才。知識產權服務也是跨境電商企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知識產權服務通常是指在知識產權方面上的信息分享、案件維權費的資金支持或者是公益性的法律顧問。國內目前設有專門應對海外專利糾紛的實體機構相對較少，線上的信息查詢渠道也不夠完善。企業間缺少共享信息的平臺，如分享企業維權成功的案件經驗或是尋找有經驗的人士溝通問題的解決方法。在遇到需要維權的案件時，中小型企業沒有能力長期雇傭律師，通常選擇尋找當地服務機構的幫忙。但是，這些機構缺乏專業性，訴訟結果通常傾向于以失敗告終，容易導致侵權案件的發生，不利于跨境電商的良性發展。

二、廣佛跨境電商知識產權風險規避對策

（一）通過海關建模函數檢測侵權風險。通過對海關數據建立模型圖像的分析，我們分析出它的非線性函數y=-9.304ln（x）+60.585，所以假設一個定義：隨著廣州海關侵權類型以及數量的增加，一些行業侵權行為仍占主導，并且呈現出分散的趨勢。基于此，假設一個公式α、β為常數，且Y>β，其中Xα為行業的類型，Y-β 為行業數量，如圖1 所示。（圖1）

圖1 侵權風險行業分析比較圖

Y=αln（X）+β 可變形為：X=ln（Y-β）。對于企業來說，當Xα>0 時，企業需要防范的是各個行業的侵權；但是當Xα<0 時，企業需要防范的某個主流行業或者幾個行業的侵權，在做到這方面的交易時，需做到保持警惕。

（二）售前自查。近幾年，廣州海關查發的侵權案件主要有以下幾個特點：一是出口環節侵犯商標權的案件占比較大，涉及專利權、著作權的案件比例有所上升；二是查獲渠道以貨運渠道為主，進出境寄遞渠道的查獲案件數量持續增加；三是查獲的侵權貨物多是服裝鞋帽、皮具箱包、護理用品、電子產品等日用消費品。

1、從貨源上預防侵權，減少侵權的風險。首先，在選品時可以詢問有經驗的生產商，是否有相似外觀設計的商品、是否有品牌以及是否申請專利權等問題，了解商品信息，以降低侵權風險。其次，賣家應選擇正規渠道的生產供應商，確保自己的貨源是一手貨源、正規貨源。以實現從源頭開始的規避侵權。

2、對貨物進行侵權排查。賣家可以通過使用有權重的網站檢索和查詢自己所需的資料，如表2 所示。避免店鋪的商品等使用他人文案，賣家自身要使用原創文案。（表2）

表2 跨境電商知識產權侵權檢索系統一覽表

（三）積極運用合法方式化解糾紛。中小型企業需增強自身跨境電商知識產權的保護意識，收到相關的訴訟時，應采取積極的方法應訴。當企業面對突如其來的相關知識產權訴訟時，容易陷入被動局勢，不利于結果向好的方面發展。目前，在我國跨境電商出口的侵權案件中，時常由于訴訟費用高、過程繁雜和損耗精力較大等因素，多數企業會被迫選擇放棄應訴，容易導致自身更多的權益受到損害。但是，一定的損失在應訴中都是不可避免的，可是企業選擇主動和解和應訴往往可以將損失降低。

在過往案件中最典型的是USITCT 對“平衡車”企業發起的“337”調查。2016 年3 月22 日，Inventist，Inc，Razor USA LLC 以及Shane Chen 等三個主體以侵犯專利為由，對進口美國的電動自平衡車提請USITC 發起“337”調查，請求共簽發普通排除令、有限排除令或停止令，禁止被控名單中的公司以及其他相關公司實施進口、銷售、分銷、營銷等行為。被中請人中包括11 家注冊地在中國的企業，如電子商務巨頭阿里巴巴集團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阿里巴巴”），杭州騎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杭州騎客”），深圳市辰多星電子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深圳市凱貝科技有限公司等。2017 年7 月28 日，經過歷時1年多的調查，在本案中，我國平衡車企業之所以能夠最終安然通過調查，與其積極捍衛自身利益、主動出面接受USITC 的調查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面對“337”調查，絕大部分被訴企業都選擇了不出庭應訴，決定放棄并退出美國市場。聘請律師、積極應訴的中國企業，只有阿里巴巴和杭州騎客。并且，杭州騎容在訴狀并未列其為被告的情況下，主動要求加入并接受本次調查。在案件審理過程中，美國飛翰律師事務所受杭州騎客委托，將本案推進到庭審階段，最終阿里巴巴和杭州騎客都被USITC 判定為“不構成侵權”。同時，在8 家應訴的美國企業中，有7 家被判“不構成侵權”。由此可見，面對“337”調查，國內企業選擇主動應訴方為上策。

（四）健全跨境電商知識產權法制框架

1、政府應嚴厲打擊侵權行為。針對屢出不窮的跨境電商侵權行為，政府首先要做到完善立法，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加大對侵權行為的打擊力度和懲罰力度，堅持對侵權現象“零容忍”的態度。首先，要加強對在跨境電商中享有知識產權執法的各個部門是否履行其相關職能的監督，如海關、檢驗檢疫、工商部門等等。其次，要明確跨境電商知識產權行為的司法管轄權，同時政府應有重點地開展對跨境電商相關法律的宣傳，讓企業自身了解其應承擔的責任和義務，減少經營者因為不了解自身應承擔的義務與責任而忽視了對知識產權的保護，導致侵權事件發生。最后，政府相關部門應該加大對侵權行為的處罰力度，如更新懲罰的法律法規等，達到以一儆百的效果。

2、完善知識產權法律體系。在眾多的跨境電商侵權案件中，我們可以得知，中國在跨境電商知識產權保護和執法方面仍然存在許多不足，與國際上跨境電商行業發展成熟的國家相比，仍有一定的差距。從大方向來看，中國仍需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和跨境電商執法力度。做到堅持進一步完善專業化審判體系和保護機制，充分發揮最高人民法院知識產權法庭和北京、上海、廣州、海南自由貿易港四個知識產權專門法院，以及各地知識產權專門的法庭的職能作用，推進知識產權、民事行政、刑事審判三合一改革，適用懲罰性賠償，顯著提高侵權的代價。同時，強化行政執法和司法的銜接機制，提高全鏈條的保護水平。

3、加強海關監管職能。不可否認，海關在查發侵權商品和案件時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并且侵權案件也多發在海關監管的過程之中。為了更好地避免查漏侵權商品以及更好地實現其自身對知識產權的監管職能，上文構建的海關檢測風險侵權函數模型，可以幫助海關更好地實行監管知識產權的職能。

對于海關來說，當X>0 時，海關應該分不同貨物分層抽樣；當X<0時，海關可以選擇整體抽樣的方法，這樣也可以提高海關的抽樣效率，節約成本和時間，更重要的是也可以起到維護國家安全的重要作用。

4、政府加大資金扶持力度，擴展跨境電商司法救濟渠道。跨境電商企業知識產權的發展離不開政府的支持。第一，為了加強企業知識產權的建設，政府應增加有助于建設的補貼政策，鼓勵、支持并引導中小企業走向國際，打造屬于自己的品牌，比如在國外申請授權、申報專利方面給予全額補貼等一系列有利于跨境電商完善知識產權體系的活動。第二，政府應提供參與國際跨境電商組織交流活動的機會，著重培養跨境電商人才，建立人才激勵機制。第三，成立知識產權公益組織機構，為廣佛地區的跨境電商企業的涉外知識產權訴訟提供援助，幫助跨境電商更好地處理案件糾紛以及針對相關行業提供知識產權導航和預警的能力，共同為中小型跨境電商企業提供保障，構建良好的氛圍。

綜上，廣佛地區跨境電商企業做好知識產權保護征途漫漫，只有政府、企業、社會各方面多管齊下，才能從根本上扭轉我國知識產權發展的不良局面。同時，本文基于廣佛地區企業侵權案例和數據不夠徹底、詳細，缺乏深度和廣度，因而對于廣佛地區跨境電商企業知產產權發展案例和數據的查找、分析和總結是后續研究方向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