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苗苗 姚志友
系統思維視域下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的認識與思考
仇苗苗 姚志友
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是推動研究生教育高質量發展和建設研究生教育強國的關鍵。當前相關研究處于就公共治理看研究生教育改革發展的多元理解中,理論意涵與實踐內容間仍有認同差異。基于系統思維方法,從理論認識、內容分析、實踐取向方面對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進行元分析,聚焦系統治理維度下的責任主體、核心要素及結構關系,探討從目標、制度體系到組織管理再到治理機制創新的體系化構建。系統推進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優化,既把握制度有限性與主體能動性,也需平衡系統資源的整體性和差異性,實現高校研究生教育高質量和可持續發展。
研究生教育;系統思維;治理體系;責任主體;系統要素
當今國際上的問題林林總總,歸結起來主要是解決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問題[1]。作為國家治理現代化在教育領域貫徹與推進過程中的一項重要內容,“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是新時代深化研究生教育綜合改革的關鍵,引起了政府、學界、社會等廣泛關注和熱議。隨著黨和國家對研究生教育高質量發展和建設研究生教育強國戰略目標的進一步強化,加之“全面深化改革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2]的現實訴求,推進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優化愈加強調系統治理、堅持系統觀念。但與如火如荼的政策話語體系運用相比,對“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的系統性認識仍需深化。總體上看,當前相關研究還處于就公共治理看研究生教育改革發展的多元理解中,學理探析的理論意涵及建構與治理實踐中的內容要求仍存有認同差異,一定程度上制約了研究生教育現代治理工作的系統推進與效能提升。為此,本研究基于系統思維方法,從理論認識、內容分析、實踐取向三方面對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進行元分析,揭示責任主體、核心要素及其結構關系,把握系統治理維度,為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的優化與實踐探索提供參考。
為厘清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的理論意涵,有必要從“教育治理體系”的追本溯源中捕捉基本特征與趨向。
(1)基于制度體系的分析,教育治理體系在狹義上主要指國家規范教育事業發展的制度體系和政策體系。教育的現代化必然要求教育制度逐漸完善,進而形成能夠促進和保障教育事業發展的政策制度系統[3]。具體看,它包括規范政府、學校、市場、社會等多元主體的權力與行為,維護公共教育事務秩序并提供優質教育服務的一系列制度安排[4]。這一認識從教育治理體系與國家治理體系的關系出發,強調政府“元治理”下多元主體協同參與教育管理體制改革,及治理主體間權力與利益關系的協調[5]。由此,教育治理體系的現代化建設也應以制度規范建設為重點,側重教育法律法規的完善和必要的制度創新研究[6]。這反映出學界對“從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全面推進我國教育治理體系現代化”問題的關注與重視,注重“依法治教”“依政策治理”等策略。
然而,一方面由于治理的全球化、更快的變革步伐、多元的價值訴求等影響,教育系統本身及其治理程序的復雜性不斷增加,迫切需要整合到一個更大的范式中:多層次復雜教育系統的治理(the governance of multi-level complex education systems)[7];另一方面,研究認為教育治理制度或教育治理機制是治理體系內容的一部分,不能完全反映教育治理體系的整體性特征[8]。高等教育管理者和研究者也認識到“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思維方式逐漸表現出不足,重視運用復雜科學和系統理論探究教育治理體系的系統性及其創新的必要性[9],以解決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的制度路徑依賴問題。
(2)基于系統過程的分析,教育治理體系在廣義上被視為一個多要素的、多層次的、有機的整體系統。除教育組織與制度體系這個中心外,它還包括教育治理的理念、對象、要素、活動以及關系等[10]。具體而言,它聚焦教育治理主體、治理客體、治理目標、治理機制四要素及其相互關系[11]。但這個系統仍以教育制度和治理的政策規范為中心[12]。系統論與體系研究具有內在相關性,系統可以作為教育政策體系研究的整體單位,并在教育治理實踐中強化復雜性和多變性理解。所以,教育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也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既有作為教育制度導向的價值追求和目標構成,也有貫徹落實教育制度的政策規范和管理行為[13]。不少研究者也將這一分析視角應用于“高等教育治理體系”研究,如徐小洲等將現代高等教育治理體系定位為一個由治理目標、治理理念、治理者、治理內容、治理制度和治理路徑等構成的復雜系統[14]。總的來看,從系統視角分析教育治理體系,既關注教育制度運行系統及其結構,也注重從系統治理維度考慮教育治理目標、行動者、過程及功能運行等方面的動態整體性變革。
從研究生教育大國到研究生教育強國建設是一項系統性工程,加快新時代研究生教育綜合改革需樹立系統思維,實現綜合治理。①從國家戰略決策看,研究生教育現代治理已成為黨和國家發展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從不斷改革邁向全面系統改革,從一直重視邁向更加系統的重視,不再是局部條塊式的、外部驅動式的或是抽象口號式改革[15]。②從研究生教育自身發展看,高等教育普及化進程伴隨著研究生招生培養規模不斷擴大,在當前及未來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龐大的、復雜的、多層次的研究生教育大系統,開放的、復雜的多樣化需求將更為強勁,這也意味著碎片化、用力分散和單兵突進的改革思路將步履維艱[16]。因而,策應當前國家重大戰略決策對整體性系統變革的關注,以及我國研究生教育發展現狀、特征、需求等方面正在發生的復雜變化,以系統觀觀照研究生教育現代治理并非研究者們一時的興趣。③從管理到治理,研究生教育多元治理主體責權利的“非線性”轉移和“非可加”整體性特征愈加明顯,組織管理和服務評價正從單要素推進走向深層次綜合改革階段。因此,開展研究時迫切需要通過復雜系統與管理科學的融合[17],強化系統思維指導,以解決制約研究生教育發展的思想觀念束縛和體制機制問題。這不僅涉及教育治理的價值與目標、政策工具、組織方式及治理參與者等多方面,而且系統性變革意味著須經過一個不斷創新的質變過程,會面臨許多不確定性和復雜性,需要前瞻性的戰略規劃和負責任的系統回應。所以,當下的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是集多元化治理主體、復雜性治理對象、多樣化治理方式以及多維度治理要素于一體的系統[18]。研究生教育現代治理越來越需要樹立系統思維,創新綜合治理。
(1)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是一個開放系統,與外部環境及多元主體之間不斷交換物質、能量、信息等,放權與規范并進。著眼于開放性系統特征,不同責任主體的參與構成了更加多元開放的研究生教育系統,并發展社會網絡與教育治理行動者共構共享的治理新體系[19]。所以說,推進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需明晰多元主體是如何通過治理規則進行博弈與協調合作,并通過需求變化、職能轉變、責任落實來達成的,是一個動態過程。
(2)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是整體性系統變革,要有明晰的目標管理和戰略謀劃。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研究生教育快速發展更加得益于國家戰略驅動和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整體性發展目標及其實踐,這種系統架構的目標與要求也應當在理論體系中有所觀照[20]。因此,研究生教育現代治理運用系統思維優化目標管理,引導思想和力量更好地匯聚到高層次人才培養和學科發展整體目標上,克服分散建設、重復建設等問題。
(3)現代研究生教育系統的復雜層次性,決定了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須從系統的角度考慮頂層設計、相關制度規范和政策支撐生成的復雜性。這要求我們根據形勢發展和實踐需要,不斷完善制度設計和加大政策供給,以制度建設統領學位與研究生教育綜合治理[21]。1981年學位制度實施前后的巨大差別就具有代表性。
(4)可問責性和有效性是現代治理的內在要求。從這個特征出發,應關注研究生教育治理的多元主體如何履行法定職責和義務、協調利益和矛盾,滿足研究生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需求。即現代化的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要能夠解決實踐中多頭管理、教育制度建設與執行脫節等問題。
(5)新時代研究生教育事業發展面臨內外部形勢與需求的復雜變化,要求強化治理體系的回應性和創新性。基于“立德樹人、服務需求、提高質量、追求卓越”的主線,治理體系建設要在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和提高質量基本目標中,以社會供需銜接為關鍵、以治理機制創新為支撐,回應“服務需求”和“追求卓越”之問,切實推動高校研究生教育高質量和可持續發展。
本研究遵循系統思維分析視角,著重從系統和主體、系統和要素、要素之間的相互聯系中綜合、動態地考察對象[22],從概括性的理論意涵走向具體的內容分析,豐富并深化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的系統性認識。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高等教育管理逐漸建立起一些聽取專業意見的渠道與機制,但它們多是非制度性的,缺乏系統的、成體系的運行機制[22];在高校研究生教育綜合改革實踐中,仍存在由于多元共治主體缺乏內生動力,導致各主體間的張力沒有在制度設計上得到表達[23]。依《關于加強學位與研究生教育質量保證和監督體系建設的意見》《進一步嚴格規范學位與研究生教育質量管理的若干意見》要求“明晰學位授予單位、教育行政部門、學術組織、行業部門和社會機構的職責”,并鑒于黃寶印在紀念學位條例實施40周年會議提出構建“五位一體”的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24],筆者認為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中,多元責任主體包括政府部門、學位授予單位、學術組織、行業部門和社會機構,在不同利益訴求中共構共治。
(1)內部治理層的責任主體包括學位授予單位和學術組織。一是學位授予單位。它是支撐和保證研究生培養、學科專業建設及學位授權點建設的第一責任主體,是高校研究生教育現代治理最主要的內生力量。1981年至今,我國共開展了13批次的學位授權審核,有效提升了研究生教育各項管理工作的程序化、規范化和法治化水平[25]。且基于國家重大戰略、科技發展前沿和經濟社會發展需求,部分高校依學科優勢進行學位授權自主審核,不斷強化治理的主體和責任意識。二是學術組織。它以學術權力為核心、以學科規訓為基礎,在保障學術民主、學術資源配置、提升學術質量等內部治理工作中發揮專業性優勢。高校研究生教育現代治理需不斷提高基層學術組織在治理體系中的地位和作用,建立健全“校?院?學科組織”組織管理架構,完善學術、行政決策權力體系。
(2)外部治理層的責任主體有政府部門、行業部門和社會機構。一是政府部門的主導作用。政府作為“元治理”角色,在研究生教育事業發展中提供頂層設計的統籌、指導和激勵,對高校內部治理活動進行宏觀調控,為各主體協同共治創造良好的法律和制度環境。在這一過程中,我國研究生教育的快速發展突顯了三大經驗:國家戰略驅動、集中力量辦大事和以國家意志推動轉型[20]。二是行業部門的協同聯動。行業部門通過研發資金支持、數據平臺支撐及科技項目實施等方式與高校加強聯動,在行業產業需求變革中支持高校學科專業建設,加強高層次人才需求預測、預警、培養、評價等方面協同。三是社會機構的參與服務。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中,外部治理層不能忽視社會機構的參與和服務,尤其是對研究生教育政策流動的影響[26]。在政策制定端它積極考慮和策應社會多樣化需求,實施中參與和服務高校研究生教育教學、科研活動及其評價,并在政府部門和學位授予單位之間以協調者身份推動治理體系運行[27]。由此,多主體基于開放性特征構成“五位一體”的有機系統,共同參與高校研究生教育現代治理。
已有研究借鑒馬克?穆爾政府戰略管理三角模型,提出遵循價值—支持—運作—創新相互聯結的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機理[28]。鑒于理論與實踐的需要,本研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解析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的核心構成要素(見圖1)。

圖1 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的GI-MI要素系統
(1)研究生教育系統的整體性變革要求,有賴于教育目標(Educational Goals)的明晰定位和戰略謀劃,為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提供牽引力。系統分類學學者認為理解不同層次生命體最為簡練的辦法就是明晰其目的性[29]。二十大報告強調“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基礎性、戰略性支撐”,實現科技進步須有拔尖創新人才,而創新人才培養及其隊伍建設仍需加快推進高校研究生教育改革發展。在這一背景下,高校研究生教育現代治理以落實立德樹人為根本任務、以堅持“四為”方針為根本遵循、以追求卓越創新為根本目標,發揮戰略性支撐作用。推進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的首要前提是明晰研究生教育目標,不僅影響政策注意力及教育資源配置,而且也是研究生教育現代治理過程分析與成效檢驗的基礎。
(2)研究生教育系統的復雜層次性特征,需相關制度規范(Institution Norms)的保障引領和健全完善,為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提供支持力。改革開放以來,我國規模龐大的研究生教育系統內部治理結構及其運行管理的復雜性愈益凸顯,相互關系和作用呈現出非線性特征,當前正值深化研究生教育綜合改革的大變革時期,這就要求相關制度規范根據不同發展階段、不同戰略需求及時做好調整優化。具體而言,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的制度規范建設應關照政府管理制度、內部治理制度和學科建設制度三方面,明晰多元主體之間復雜的利益訴求及其權責利,切實推進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制度化、規范化和程序化。總的來說,推進研究生教育治理現代化,相關政策制度化依然是重要的,實踐中政策創新與規范調適也是一個持續不斷的過程。
(3)系統治理的可問責性和有效性要求,需落實到高校研究生教育的組織管理(Organizational Management)中,為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提供內驅力。教育目標和制度規范為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優化提供了外部動力,但也要看到,傳統組織管理實踐中存在的條塊分割、各自為政、碎片化管理等突出問題,與不斷增長的內外部需求之間也存在著一定距離。這就從客觀上要求聚焦研究生教育資源配置、質量治理和監測評估,通過政策工具、治理技術、組織形態及合作模式等持續改進,實現從傳統管理到智慧治理的轉變。組織管理不僅僅是一個環節,從系統治理過程維度將資源配置、質量治理、監測評估納入治理體系的工具包,不僅使其從教育行政管理的手段轉換為研究生教育協同治理的手段,而且有利于推進研究生教育管理改革從單點突破轉變為全過程的整體性治理。
(4)系統治理的回應性和創新性要求,需落實到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機制創新(Mechanism Innovation)中,為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提供持續力。系統科學既是分析國家制度體系和國家治理體系的理論視角,也是推動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科學方法論,制度、體系、機制運行為一體[30]。所以說,治理機制創新的可行性探索是必要的。具體來看,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要提升現代化水平和能力,一要在系統結構上遵循宏觀的、中觀的、微觀的機制創新,深化對高校研究生教育整體性系統變革的認識;二要在系統過程上聚焦依法行政的、指導服務的、協同合作的、分類評價的機制創新,破解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懸浮化”問題;三要在系統功能上強化激勵引導型、監督制約型、支持保障型、風險防范型機制創新[31],克服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運行的“中梗阻”問題,切實促進高校研究生教育高質量和可持續發展。
(1)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是一個多要素相互作用、協同融合的系統。GI-MI要素之間的關系表現為三方面:一是教育目標與制度規范的聯結,反映頂層設計是否與戰略發展需求、主體價值理念和目標任務相適應。二是制度規范與組織管理的聯結,涉及如何組織并運用系統內外部資源,政府部門的政策資源、學位授予單位與學術組織的專業資源、行業部門和社會機構的服務資源需要通過合法合規的途徑作用于高校研究生教育管理實踐。三是組織管理與機制創新的聯結,屬于第三層決策系統,通過協同機制、培養機制和評價機制的創新舉措增強研究生教育治理的內生動力。總的來說,教育目標與制度規范、組織管理相互作用時,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才具有影響力——有效提升治理能力和水平;機制創新與制度規范、組織管理相互作用時,治理體系優勢得以發揮——切實促進研究生教育高質量和可持續發展。
(2)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是一個關涉理性認識與實際行動耦合的系統。一者,教育目標和制度規范明晰了認識層面的頂層設計及規則程序,呈現出整體屬性。所以,以系統觀觀照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并非“脫離制度體系”,學位與研究生教育制度體系遵循放權與規范并進,是連接教育目標與實際組織管理、機制創新的橋梁。二者,通過組織管理和機制創新落實到行動層面的資源配置、監測評估和運行管理,體現出動態屬性。總的來說,從系統思維視角解析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既關注教育目標和制度規范的現代化,深化對治理條件的認識;也關注組織管理和機制創新的現代化建設,強化治理過程中的行動;還注重從目標、制度到管理再到創新的協同與融合,優化治理體系結構。
綜上,基于系統論視角,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在廣義上是多主體、多要素相互作用的結構系統,教育治理目標、制度規范、組織管理、治理機制創新互聯互通,引導和規范多元責任主體協同參與研究生教育現代化建設。一是就主體而言,它由政府部門、學位授予單位、學術組織、行業部門、社會機構構成“五位一體”的有機系統,在不同利益訴求中體現開放性特征;二是就要素而言,它由教育目標、制度規范、組織管理和機制創新構成“四點一面”的整體系統,從治理過程角度關注整體性系統變革;三是就結構關系而言,認識層和行動層的各要素彼此聯系、相互作用,現代化的治理體系具有交互性特征。由此,整體構成了圖2所示的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的立體形態。

圖2 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的主體、要素和結構
現代化治理體系和制度并非是與既有體系和制度的徹底斷裂,也不是對既有體系和制度的顛覆性解構,更不是推倒重建,而是對既有體系和制度進行創造性轉化[32]。學位與研究生教育制度體系是治理實踐的基本遵循,這是毋庸置疑的。美國學者福山指出治理的最佳區域是有限的國家職能與強大的制度效度,現代治理需一邊縮小國家職能范圍,同時不斷強化國家系統性制度設計、提高制度規則建設能力,后者比前者更重要[33]。在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中,不斷建立健全學位與研究生教育法制建設,規范多元主體協同共治的責任、范圍與方式,明晰研究生教育制度有限性與治理主體能動性,避免陷入“一放就亂、一管就死”怪圈。
當前,高等教育治理的討論側重應然層面“由誰治理”的主體性設問,而對多元主體“如何治理”的互動關系和行為過程關照不足[34]。對此,本研究認為,在明晰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建設五大責任主體基礎上,需進一步關注各主體在系統治理中通過何種方式參與組織管理和機制創新?尤其是,政府部門如何在授權和放權中加強事前、事中、事后監督?在這一需求下,研究既要處理好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建設中不同責任主體間的協調關系,還應關注我國研究生教育大眾化階段的現實需求以及不斷變化著的制度選擇和系統調整[35]。我們認為,治理現代化的關鍵作用在于規約主體能動性,并直接影響研究生教育在知識生產和科技創新中的功能發揮[36],而不局限于治理體系主體結構及其角色定位的敘述研究,或是單一層面的教育行政部門“放管服”循證研究。因此,維護多元主體協同治理的秩序追求,這本身就是新時代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的一個目標;同樣重要的是,它還有助于我們把握研究生教育制度有限性與治理主體能動性。
促進治理主體有組織、負責任的協同聯動需整合系統要素與組織的力量。通過多元治理主體進行有組織的(且恰當與相稱)監督、管理與服務,才有條件將制度優勢轉化為治理效能。例如,澳大利亞南澳大學動態復雜性學習中心專注于運用復雜系統科學方法,通過項目、資源、數據及政策的連接,增強研究中心、大學、政府機構、行業部門及社區的外部合作;通過云服務、人工智能、學習分析等研究方向,建立不同主體之間的適應系統以強化內部融合,解決大學、地區、國家和國際上的復雜社會挑戰①資料來源:南澳大學動態復雜性學習中心(The Centre for Change and Complexity in Learning),見https://unisa.edu.au/research/c3l/。。有鑒于此,我國高校研究生教育現代治理堅持系統思維方法,立足多主體、多要素相互作用的結構系統這個基本認識,強化治理主體聯動、體系要素貫通的力量。如圖3所示,高校學術組織在政府部門支持下,通過科教協同、產教融合方式構建跨學科研究中心,加強教育系統與行業部門聯動。各主體與跨學科研究中心通過政策鏈、人才鏈、產業鏈、資源鏈互聯互通、相互作用,打破“分而論之,分而行之”格局,貫穿教育目標—制度規范—組織管理—機制創新建設全過程,促進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協同運行。
如前文所述,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建設不僅僅是純粹的理論體系上的宏觀構建,而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整體性的系統優化涉及治理目標、制度規范、組織管理及機制創新各方面。在“單位自主調、市場調節調、國家引導調”的基本要求下,優化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的組織和管理運行方式,需把握系統整體與部分的有機聯系,在明晰高校和學科資源稟賦的差異性基礎上突出需求導向。
(1)在完善需求服務導向型政策網絡過程中平衡研究生教育治理機制轉型與目標調適。目前,我國全面開啟“中國式現代化”建設新征程,新時代的研究生教育公共治理需進一步置于“國家”場域,發揮政府在政策網絡治理體系中的主導和整合作用,因為“成功治理的關鍵在于政府對其他主體的有效整合以及對政策網絡的有效管理”[37]。這意味著,在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過程中,通過加強服務供給的需求導向和系統治理的回應性,將高校和國家、社會綁在了一起,以引導高校和學科主動適應國家與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知識創新、科技進步、產業升級的需要。從系統整體性角度推動改革,不僅要分析各治理主體和治理要素的功能及作用,還要將自上而下的頂層設計和自下而上的地方實踐納入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建設,對進一步將研究生教育事業發展關注點與國家戰略決策及政策規劃的過程聯結起來尤為重要。
(2)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優化需強化系統性分析、規劃和協同。從歷史邏輯看,中國特色高等教育話語體系離不開穩定性和整體結構,它在核心價值、制度安排、發展路徑等方面尤為重視系統性主張[38]。因此,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不能只側重制度論的靜態規范分析[3],應堅持開放、動態的復雜系統觀,關注制度規范與教育目標、組織管理、機制創新的相互推進作用,破解體系運行的“中梗阻”問題。例如,針對我國研究生教育教育制度創新和治理能力建設銜接不足這一突出問題,可以考慮構建研究生教育發展與政府戰略管理的一體化政策體系。系統性分析、規劃和協同不僅有助于推動治理機制有效運行,也是增強研究生教育治理自主知識體系與智識力量的需要。

圖3 治理主體的聯動與體系要素的貫通①圖中政策鏈、人才鏈、資源鏈、產業鏈與五大治理主體之間的聯系并不是唯一的,也不是固定的。如政府部門在高校研究生教育改革發展中除了發揮戰略規劃設計、政策支持和引導等作用外,也會提供充足穩定的財政投入,這也是科學研究和人才培養的重要資金來源。所以,圖中使用虛線來表示不同治理主體之間的互動聯系,是可以有交叉和綜合的。
致謝:感謝南京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董維春教授、劉祖云教授的指導與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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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6750/j.adge.2023.08.005
仇苗苗,南京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南京 210000;姚志友,南京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南京 210000。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劃基金2022年度一般項目“學科建設視角下高校研究生教育治理體系優化的路徑機制研究”(編號:22YJA880078)
(責任編輯 周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