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

童話故事《一個豆莢里的五粒豆》中,不同豆子的身上帶著揮之不去的個性色彩,其故事情節更像一張古老的、宏偉的“弓”,希望為讀者傳達的思想如同一支“利箭”。故事的開頭描繪了繭房似的“豆莢”困境,就像靜置的“弓”與“箭”,而故事末尾不同的豆子命運又像“拉滿的弓弦”,為讀者的頓悟積蓄了足夠的力量,結構精巧。
一粒小小的種子,在陽光、水分和土壤的滋潤下,會在生命的征程中迎來不同的命運。有些會在草叢中發芽生長,有些會成為高大的樹木,有些會演化為鮮花和果實,有些則會被小動物們啃食。每個生命都有其獨特的使命和功能,它們的存在和發展都為自然界的生態系統做出了貢獻。故事中主人公的生命性、離群性、自由化是安徒生童話的重要特征之一,《一個豆莢里的五粒豆》是童話,也是寓言故事,更是時代的縮影,故事中的“豆莢”“五粒豆”影射著人類不同的人生軌跡。
一、向上生長:個人命運的“破”與“立”
《一個豆莢里的五粒豆》作為一篇童話故事,整體風格是陽光向上的,在細節之處頗見溫暖、積極的暖色,但主題上依舊存在“突破”“無奈”的情感基調,這使得童話增添了幾分警世意味。從這五粒豆的生命軌跡和社會關系來看,豌豆們的一生似乎早已注定:要么化為種子生根發芽,要么淪為食物供養動物,要么化為塵土哺養大地。為了對抗這種“人生的荒謬”,安徒生在童話中加入了“自由”作為武器——“難道我們永遠就在這兒坐下去嗎”,豌豆們發出了自由的呼喊。“人生的意義在于自由”,在注入自由權利的同時,童話也增添了幾分與命運斗爭的韻味,使其煥發出新的生命活力。普雷斯托說:“自由就是一種責任。這正是大多數人都害怕自由的原因。”而故事中的“五粒豆”和“獨生女”他們都分別承受了這份責任,這便是克服恐懼的最直觀表現。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就像故事里那個獨生女“身體非常虛弱,躺在床上一整年了”,但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和奮斗改變命運,“我能爬起來,走到溫暖的太陽光中去”,獨生女如是說。這需要極大的決心和勇氣,也需要保持積極的心態,堅信自己能夠實現夢想,就比如那些要到廣闊世界的豌豆,要飛進太陽的豌豆,要逃跑的豌豆……那一個個破碎的夢想,是那小小的豆莢、狹小房間無法容納的生命之重。個人的命運不是通過天生的本質來確定的,而是通過人類的選擇和行為塑造的,就像“五粒豆”,生命旅程固然短暫,但也不影響它們在從豆莢到外面世界的短途旅程中,找到各自存在的意義。生命的旅程充滿了挑戰和機遇,每個人都需要不斷成長和進步。當我們遇到“破”時,不要放棄,相信自己能夠化解困境,迎接“立”的機會,向上生長。
二、個人愿景與現實:“超人”與“最后一個人”
尼采對于理想者和保守者的關系有著深刻的討論,他在其著作《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提出了一種對立的概念:由“超人”和“最后一個人”代表的兩種精神狀態。這兩種狀態體現了理想者和保守者在尼采哲學中的特定角色。有趣的是,這剛好與安徒生的“想飛進太陽的豌豆”與“最后一粒豌豆”有著微妙的相似。
在尼采看來,理想者擁有遠大的抱負和夢想,渴望創造出新的事物和價值觀,“只有那些追求幸福的人才會找到幸福,而那些追求意義的人才會找到意義”,就像那粒“想飛進太陽的豌豆”在文中所描述的一樣:“‘我胖得夠美了!這粒豌豆說,‘我胖得要爆裂開來了。我想任何豌豆從來不曾、也永遠不會達到這種地步的。我是五粒豌豆中最了不起的一粒。”不過,“想飛進太陽的豌豆”依舊只是換種形式的自大,最終導致悲劇的發生。
相比之下,保守者則追求穩定和傳統的價值觀。他們傾向于維護現有的社會秩序和文化傳統,認為這是最有意義和最有價值的。尼采曾說:“‘最后一個人是那些不再創造和探索,只是追求舒適和安逸的人。他們對于所有的事物都缺乏熱情和狂熱,只想維持著一種平淡的生活狀態。”保守者通常看不到新的可能性和潛在的價值,他們抵制變化,并認為改變會帶來危險和不確定性。由此看來,安于守成的“最后一粒豌豆”也不是完全意義上的“最后一個人”,因為它并不排斥變化,也不辯駁新的可能,在射出前,它說“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在射出后,依舊還是說“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這是隨遇而安式的樂天知命。
尼采認為,只有“超人”這樣的人物才能在理想者和保守者之間找到平衡。超人是一種新的人類類型,他們不是理想者或保守者,而是兩者的綜合體。“超人”可以超越傳統的界限和限制,同時保持對文化傳統的敬畏和尊重,創造出全新的文化價值觀。而從《一個豆莢里的五粒豆》的創作來看,作者安徒生已經逐漸有了“超人”的輪廓。
三、樂天與社會價值:最后一粒豌豆的離群特質
任何時期的發展都會帶來同期的思想文化和藝術演變。安徒生所處的時代是從農業開始步入工業化的時期,農業社會使得單個人需要群聚一體,共同耕耘,共御天災,依賴性高,就像“一個豆莢里的五粒豆”,他們聚集一體,相互依存。但隨著工業化的到來,生產方式變革,人們在想法觀念上逐漸拉大差異,不同個體出現了不同的思維方式和性格特征,于是人類就像“豆莢里的五粒豆”那般開始發問:“難道我們永遠就在這兒坐下去嗎?”工業社會必然帶來自由意識的產生,這是豆莢成熟的變化,也是一個時代的發聲,而自由意識也會推動離群特質的產生。它們開始產生自由思想,開始暢想未來:“老這樣坐下去,我恐怕會變得僵硬起來。我覺得外面似乎發生了一些事情——我有這種預感!”后來,他們成了男孩手中的“彈珠”,最后射向不同的未來。
縱觀安徒生的童話故事,我們往往能夠感受到這種離群特質,就像《海的女兒》中的“小人魚”說“我要到人類世界”;《丑小鴨》中的“丑小鴨”邁向天空。為何說“最后一粒豌豆”是最具有離群特質的呢?因為在所有的豌豆暢想未來時,只有它反復說了這么一句話:“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在很多人看來,這是保守主義,就像契訶夫的“裝在套子里的人”,安于現狀,跟不上“潮流”。但同時我們也應該認識到在人類社會中同樣存在著這么一批樂天安命的人,即便身處時代革命的浪潮中,他們也不會嘗試打破命運,不會暢談理想,平庸但踏實于自己的崗位,一樣為社會做出貢獻,這一批人就像“最后一粒豌豆”,他們不應該被標記為保守者,他們更像是一批守成者,安于現在、守望未來。
《一個豆莢里的五粒豆》就像當時社會的縮影,以童話的方式講述工業革命帶來的新興思想者與傳統者之間的矛盾,但安徒生并不深入討論其中的矛盾關系,只是站在社會生產的角度闡述了其中利弊。傳統者不意味著阻礙時代的進步,而理想者也不證明時代的未來,就像“飛進太陽”和“該怎么樣就怎么樣”,最終是否有實際用途,還需要看對社會的貢獻。
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定位和歸屬。無論是喜悅還是憂傷,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最終都將回歸到它們應該存在的狀態。因此,在面對生活中的挑戰時,我們不必過于擔心和恐懼,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程和結局。我們只需要堅定地走好自己的路,努力追求夢想,相信時間的力量,相信每一分努力都會得到應有的回報,讓自己的人生更加充實和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