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妙伊甘酒

約翰·貝克　尼克·普拉斯

《沙皇的酒窖》

[ 澳] 約翰·貝克 尼克·普拉斯 著

王瑜 譯

人民文學出版社

2023 年5 月

世界上先有了酒，然后再有伊甘酒。

我不是唯一一個把世界上最偉大的蘇玳貴腐酒置于如此崇高地位的人。

俄羅斯人的迷戀

想想1855 年的大事，法國皇帝拿破侖三世決定對波爾多地區最好的葡萄酒列出等級。

梅多克（產于波爾多梅多克半島的紅葡萄酒，特別是沿著吉倫特河口左岸，是地球上最壯麗的葡萄栽培地）有61 個酒莊（葡萄園）被列為特級酒莊，從一級到五級，按優劣分類。

人們認為，只有4 個品牌有資格被指定為一級酒莊—精英中的精英。我不確定1855 年到底有多少酒莊，但今天當地酒莊約有12000 個，所以，被分類為列級酒莊是非常有聲望的。

與此同時，吉倫特地區的蘇玳產區有26 個指定的一級酒莊。然而，除了這些好酒之外，還有一種等級。有一家酒莊的酒標被授予了更高的稱號：超一級酒莊。

沒錯，伊甘酒莊得到了官方獨家認可，認為它比一級酒莊更加優越。

葡萄酒界盛傳俄羅斯人迷戀伊甘酒，據說可以追溯到1859 年，當時的俄羅斯大公康斯坦丁、沙皇亞歷山大二世（沙皇尼古拉二世的祖父）的弟弟訪問波爾多，愛上了伊甘蘇玳貴腐酒。

那時節，俄羅斯貴族做事從不半途而廢。康斯坦丁認為伊甘酒應該帶回家，在圣彼得堡與兄弟分享，于是他輕松地買下了一桶—1200 瓶，相當于900 升，耗價2 萬法郎。

據《精品葡萄酒》雜志估計，余下備受好評的1858 年伊甘酒平均每桶售價為3500 法郎，無怪乎伊甘酒莊的釀酒師要用鑲金雕花玻璃瓶來盛放大公購買的美酒。

未來的歲月里，出于對伊甘酒的熱愛，尼古拉二世為它制作了特別的酒瓶，蓋上了皇家印章，其中一部分—1865 年份的酒—曾在馬桑德拉酒廠露面。

馬桑德拉酒廠是俄羅斯帝國的官方酒廠，位于克里米亞。這些伊甘酒里有5 瓶曾以每瓶6200 英鎊的價格售出，在當時堪稱天價。

美國總統的心頭好

后來成為美國總統的托馬斯·杰斐遜是另一個愛上伊甘酒的人，讓伊甘酒莊在全球聲譽大增。

18 世紀80 年代，杰斐遜曾擔任美國駐法大使，很顯然，他把品嘗當地葡萄酒當成了這份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杰斐遜買了250 瓶1784 年份的伊甘酒，供自己收藏，又為另一位美國政治家喬治·華盛頓買了更多1787 年份的酒。（這些活動也為日后臭名昭著的杰斐遜葡萄酒贗品事件鋪平了道路。）

1847 年份通常被視為伊甘酒中的勞斯萊斯—其次可能是傳奇的1921 年份。

1847 年份伊甘酒在不同程度上保持了美國有史以來銷售的最貴單瓶葡萄酒和最貴白葡萄酒記錄，部分原因在于當年產品的著名質量，但1847 年份本身也形成了獨特的神秘感。

《精品葡萄酒》雜志描繪了一場晚宴，1867 年6 月7 日在巴黎第十三區英格蘭咖啡館舉行。參加晚宴的有俄國沙皇亞歷山大二世，他的兒子（未來的沙皇亞歷山大三世），以及普魯士國王威廉—很快會在凡爾賽宮的儀式上成為德國皇帝；這些人當時正在參加1867 年世界博覽會。

在英格蘭咖啡館，亞歷山大父子和威廉以魚為主菜，享用了1847 年的伊甘酒，還有1846 年的瑪歌、1847 年的拉圖爾和1848 年的拉菲。

這樣的歷史是無法捏造的，1847 年的伊甘酒始終是世界上最浪漫、最珍貴、如今又最為稀缺的葡萄酒。如今，買一瓶1847 年的伊甘酒可能要花費超過20 萬美元，但要找到保存完好、出處優良的，就全憑運氣了。

收藏家的寶貝

那兩套葛蘭許被安排在周六單獨拍賣，但除此之外，周四晚上的品酒會加上周末，幾乎賣光了整個酒窖，價格大概在30 萬美元，這在當時的周末是一筆巨大的收獲。

這樣的酒窖，經過了出處認證，藏酒齊全，儲存良好，在葡萄酒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事實上，少部分人有些過于熱情了。

有一次，兩名顧客為爭奪最后一箱拉菲麗絲展開了一場拉鋸戰，雙方都彬彬有禮，但各不讓步，我只好介入，建議每人半箱也許是個不錯的法子。

“當然，當然。”兩人一邊答應著，一邊相互致意。

連哈利都對自己的那份回報很滿意。特別是托尼·黃，一位年輕的中國收藏家，我的老顧客，他在品酒會結束后的周五早上走進店里，興高采烈地說想把兩套葛蘭許都買走。

“太好了，托尼”，我說，“酒在特制展示盒里，每盒一套，明天會拍賣。”

“如果我現在就把它們都買下來呢？”他問道。

“可以，如果你確定的話，”我說，“我可以取消拍賣。”

我告訴他我期望的最高拍賣價格，他高興地笑了。“沒問題，”他說，“我都要了。”

就這樣，我再也不用擔心第二天要怎么拍賣一套不完整的酒了。事實上，我也不必擔心，假如第二天找不到拍賣師了，我該怎么拍賣這些酒—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做拍賣師。

我幫托尼把箱子裝上車，愉快地揮手告別。

生活總會找到出路。

（本文獲出版社授權，標題為編者所加）

責任編輯董可馨 dkx@nfcma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