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車站

寇俊杰

我家住在火車站附近，站在窗前就能看到來來往往的行人，沒事的時候，我也常到火車站廣場走走，看到了臘月的車站和平時不一樣的景象。

臘月像是一支興奮劑，讓異鄉人血流加速，恨不能一下子飛回日思夜想的家。一進入臘月，首先出現的是學生潮，看他們一張張稚氣的臉，衣著光鮮活潑，走路像是要蹦起來似的。他們大多是打的來的，隨身也只有一個行李箱。有同伴的，互相幫著直接進站。車票是在學校買好的，所以一身輕松，像是衣錦還鄉的成功人士。有的看時間還早，就到附近的麥當勞、肯德基等快餐店再吃些東西。

學生潮過后是民工潮，這股潮持續的時間更長。他們雖然看上去比平時精神許多，但一看到他們風吹日曬的臉，看到他們依然樸素的衣著，還是不難分辨出他們的身份。更明顯的是，他們幾乎都是步行到火車站。我想他們肯定有不少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坐公交車全程也不過一元錢，但就是為了省下這一元錢，他們寧愿長途行走，而且還背著編織袋，手里拿著彩條布縫的大袋子。看到他們擦著額頭上的汗，臉上依然興奮的表情，我知道與生俱來的儉樸性格，讓他們知道力氣是用不完的，而錢是不容易掙的。

廣場旁有一個賣燴面的小攤，臘月的生意特別火爆，進去吃飯的大部分是農民工。盡管這里的燴面面少湯多，連青菜、豆芽也少得可憐，但價格便宜，農民工看重的是價錢，至于其它的，能填飽肚子就行了。

吃完了飯，他們還爭著付錢，搶不到機會就覺得沒面子，所以往往爭得面紅耳赤，仿佛一個個又都是大款。

臘月，有很多在城里上學的農民工子女放假回家，也有很多子女在城里上學的農民工領了工錢回家，而車站，像一面鏡子，映出了兩代人不同的內心世界。